她很快换好衣服出来,见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客厅没开灯,只剩下窗外别人家照进来的一点光。


    “你这情况还是得吃过敏药。”海芯一边叮嘱他,一边走过去开灯:“还有,天黑了朱阿姨怎么还没带希希回家?”


    “她们在我那边。”陆凌站起身,拿过沙发上的上衣:“我跟你一块儿去。”


    “别,不用。”海芯及时制止:“我去去就来。”


    陆凌抓着衣服站那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海芯眼睛落在他那又红又胀的腹肌上,想到方才的意乱情迷,一下有些尴尬。


    “刚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要解释一下:“我刚刚就是荔枝吃多了,上火。”


    “那你现在这样……算是已经降火了?”他问。


    那倒没有。


    海芯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她也不知道应该感谢陈呈那通电话,还是怨他那通电话。


    “等我回家,煲点凉茶。”她说:“你过敏了,喝点凉茶也好。”


    陆凌见她扯开话题,心想不能就这么让她绕过去了。


    他问:“那我是等你回来?还是不用等?”


    海芯几不可闻叹了口气:“抱歉,我可能……没心情了。”


    “因为急着见前男友,所以没心情?”他这话明显带了点火药味。


    海芯不想跟他解释过多,心想你现在有什么立场管我,扔下一句“你觉得是就是吧”便拉开门离开。


    客厅里,陆凌一把扔了手上的衣服,气得胸腔在震。


    等电梯的间隙,海芯回顾了一下方才那个热吻。


    到她这个年纪,对爱情不爱情的,已经不那么迷恋热衷,这些年该谈的恋爱都已经谈过了,细水长流的,轰轰烈烈的,各色各样的男人也都见过不少。


    现在的她并不相信一个男人能陪伴自己长久,她跟宋嘉琦一样,都信奉阶段性情人。


    两个人看对眼了,聚在一块儿,过一段快乐日子,等哪天看对方不顺眼了,和平分开。


    她的确馋陆凌的身子,可是假如某天,她对他没感觉了,或者他对她没感觉了,那他们的处境会变得很尴尬。


    所以,还是少吃这一口吧。


    外面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兔子不吃窝边草。


    海芯得出结论,她应该感谢陈呈那通电话,及时让她抽身,回头是岸。


    大慈善家此刻站在自己家门前,等着海芯来救。


    听到电梯在他这一层停,陈呈连忙往那声音的方向走。


    “实在不好意思要你跑一趟。”陈呈看着来人,抱歉笑笑。


    海芯摇头说“没事”,走过去帮他开门。


    “进来喝杯茶?”他问。


    海芯摇头:“不了,孩子还等着我回家。”


    陈呈点头,没再说什么。


    海芯没回家,电梯往下,她打算去小区楼下药店给那男人买盒过敏药。


    衣服都有专人送洗的资本家,估计不知道美团可以买药到家。


    海芯在药店买完药,一踏出店门,又接到电话。


    上司的夺命call,有个合同出了点问题,他问海芯能不能立刻回公司处理?


    P&J的加班率在外企中那是出了名的高,面对这样的夺命call,海芯已经见怪不怪,应了下来,立马打了辆车回公司。


    ……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10,10点了,她还没回家。


    朱阿姨已经带着希希入睡,客厅里只有陆凌在,他计算着她离开的时长,多久了?快4个小时。


    不过送个钥匙,需要用到4个小时?


    陆凌越想越觉得心烦,坐立难安,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他觉得此刻愤怒的自己像是要去捉奸的丈夫,可说到底,海芯并不是他妻子,甚至连女朋友都算不上。


    他承认,他有着男人最普遍的劣根性。


    那就是,虽然他现在对海芯谈不上多喜欢多爱,但是占有欲却不合时宜地疯狂滋长。


    占有欲并不等于爱,陆凌知道,那只是一种病态的执念。


    他想把海芯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像以往那些女伴一样。


    他希望海芯图他的钱,图钱是最纯粹的,因为他除了钱,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可以给。


    可是,海芯跟那些女伴不一样。


    或者说,她更有手段。


    陆凌目光落在玄关上那几个购物袋,里面躺着两个奢品包,一只手表,这三个购物袋加起来价值超百万。


    可她看也没看一眼。


    身后的开锁声响起,陆凌转过身,看到自己惦念了一晚上的女人。


    海芯见他还没走,有些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


    陆凌见她一脸倦色,眉头皱了皱,问道:“你去哪里了?”


    “加班。”海芯气若游丝,她现在只想立马躺在沙发上,再来一杯冰镇的酒,喝完最好就此睡死过去。


    “周六这个点还要加班?”


    海芯把钥匙扔在一旁的柜子上,闻言“啧”了声:“一看你就没怎么打过工,脱离群众了。”


    她目光落在他已经穿好的鞋子上,从包里拿出那盒过敏药,递给他:“过敏药,回去记得吃。”


    她往沙发走,脚步虚浮,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他没离开。


    “你脸色不好。”陆凌看着她道。


    “我就是有点儿累。”海芯拿了个抱枕,垫在腰上。


    生完孩子后,她经常腰酸。


    “你吃晚饭没有?”他问。


    海芯摇头:“没,我下午吃得迟,现在还不饿。”说完,见他一动不动,于是问道:“你不走?”


    陆凌绞尽脑汁,想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没想到海芯开了口:“那你帮我弄个热水袋吧,我想热敷一下腰。”


    他听她的指挥,走进主卧,从她床上拿到那个粉色的热水袋。


    最原始的款式,需要注入热水,于是他走去厨房烧水。


    把水烧上,陆凌返回客厅,见她已经躺在沙发上,神情难受。


    “腰不舒服?”他问。


    “生完孩子的后遗症之一。”海芯按着肿胀的太阳穴,边道。


    每回听她说起这些,陆凌的愧疚感便加重一分。


    “哪里酸?我给你按按。”他在她身侧落座。


    海芯狐疑看向他:“你会?”


    “这有什么难度?按个摩还要考证?”


    海芯的腰确实酸得厉害,她转了个身,眯着眼:“就腰部那儿,不用太大力。”


    她的腰肢纤细,如果不知道她有孩子,压根看不出这样的身材生育过。


    陆凌两只手放在她腰上,轻轻地按。


    这样纤细的身体,却要承受那么重的孩子,他了解过,孕期普遍会增重三四十斤。


    她太瘦,肚子又大,腰部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压力,就容易损伤。


    这次的按摩无关情欲,他按得很有章法,舒服得海芯昏昏欲睡。


    “你学过吗?”她小声嘟囔:“好舒服。”


    “没有。”


    “你要是哪天破产了还可以去给人按摩,只要有手艺在,就不怕饿死。”


    陆凌没吭声,想象不出来他穷困潦倒到要去给人按摩的场景。


    按了好一会儿,听到她轻微的鼻鼾声传来,陆凌手上一顿,俯身去看她的脸。


    原来已经睡着了。


    陆凌站起身,将她一把抱起,回到主卧,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走去厨房,把那个粉色热水袋灌满水。


    他站在她床边,掀起被子一角,把那热水袋放到她腰下。


    海芯舒服得直叹气,她迷迷糊糊想睁开眼,但睁不开,方才的合同耗费她太多精力。


    “不睡觉……我要洗澡。”她翻了个身,嘴里念念有词。


    陆凌怕她醒过来,轻柔抚摸着她的背:“先睡,明早再洗。”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海芯强迫症似的要去回应他。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你吃过敏药没有?”


    陆凌一愣,半晌,才答:“没有,我现在就去吃。”


    “希希呢?”


    “朱阿姨带着她睡着了。”他柔声道。


    “还有……”她说了句什么,陆凌没听清,他凑近她:“什么?”


    “我要洗澡。”


    “……”


    广东人对于不洗完澡不能上床睡觉这件事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海芯一想到自己没洗澡没换睡衣躺在床上,困得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爬起来洗澡。


    陆凌见她已经完全醒过来,于是站起身:“我去给你放水。”


    陆凌朝浴室走,海芯挣扎着起身,摸到身后一片滚烫,将那热水袋捧在手里,心想这男人还挺贴心。


    又是热水袋又是帮她调洗澡水的水温,还会煮饭,而且煎大排做得还挺好吃……除此之外,只要她想,他还能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这不是当代“田螺汉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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