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反复琢磨她这句话,突然发现心脏闷闷的不舒服。


    “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你现在还喜欢他吗?”他好奇这两个问题。


    “陆生,你确定吗?大晚上的聊我的情史?”海芯看向墙上时钟,已经11点过一刻。


    “要追你,肯定要先做好功课。”他神色淡淡:“假如你心里现在有别人,那难度系数会大很多。”


    追她?


    所以,刚刚的话她都白说了?


    “我不可能为了孩子跟你在一起,听明白了吗?”她直截了当。


    陆凌从她的气急败坏中听出另外一层意思。


    他静默片刻,挑了挑眉,站起身:“我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聊天戛然而止。


    盯着他背影,海芯皱眉,她的话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夜风闷热,陆凌没有开车,他打算走路回家,趁着这一路,理清一些头绪。


    比如,该怎么样去追求陈海芯。


    一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要学习追女仔,陆凌摇头笑了笑。


    今晚,听到她说曾经对他动心,陆凌为此感到窃喜,可下一秒,她居然说,巴黎回来没多久就对别的男人动了心。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她的心可以分成很多瓣?里面装着不同的男人?


    手中的手机震了几下,陆凌驻足,解锁屏幕。


    蒋奇发来的信息:“boss,粤语老师给您找好了,明天您方便上课吗?”


    “可以,安排在下午。”他回复。


    蒋奇很快回了两个字“好的”。


    陆凌想了想,又敲下了一行字:“你有没有追过女孩子?”


    蒋奇再次回复得很快:“这方面我经验不足,要不再给您请个情感老师?”


    什么样的情感老师能看透陈海芯在想什么?


    陆凌摇头失笑,关了手机,往家的方向走。


    打开家门那一刻,舒适的风扑面而来。


    然而,他站在门口,迟迟未进屋。


    200多平的大平层,往日里一个人住着觉得自由自在,可这会儿,他觉得空间还是太大了,说话都带着回声。


    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往前挪动,在沙发落座,他头挨着椅背,揉了揉眉心。


    今天一整天实在太多事,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侧过头,看到希希今晚被剪下来的指甲被纸巾包着,就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他伸长手,把那纸巾拿了过来。


    小孩子的指甲又短又软,他拿起其中一个,放在手掌心。


    看了好半晌,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起,找遍家里的储物柜,也没找到收纳袋,最后拿出一个爱马仕墨镜的袋子,把那份指甲放了进去。


    这一刻,陆凌突然懂得了身边朋友为什么有了孩子后,不再愿意出去玩。


    陪伴孩子带来的满足感,的确比一切娱乐活动都更有诱惑力。


    洗完澡,见手机震动,陆凌拿了起来。


    蒋奇给他发了个PPT,标题名为《追女孩子的100招》。


    陆凌饶有兴趣地打开——


    1. 记住她全名、喜好、忌口、小习惯。


    2. 聊天主动收尾,不强行尬聊。


    3. 说话温柔有耐心,不打断她讲话。


    4. 不敷衍回复,不用嗯哦啊。


    5.主动报备行程,给足安全感。


    6.偶尔土味情话,轻松撩人。


    7.陪她追星,不要扫兴。


    ……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陆凌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此刻的蒋奇还不知道自己马屁拍在马腿上,他只是好奇,能被老板喜欢到要上心去追求的女人,到底什么样儿?


    或许,他要找个时间,去会会那位妲己。


    第19章 【我想托举你】


    自从那晚,她拒绝了他的“追求”后,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海芯没再见过陆凌。


    毫无音讯,他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


    好几次,她想去八楼看看,心想这男人难不成是因为一辈子过得太顺利,被拒绝一次就躲起来不见人?


    海芯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太可笑,陆凌这人不可一世,这点小挫折不至于让他打退堂鼓。


    那可能就是遇到什么事了?几次深夜,孩子睡着后,她拿起手机,想问问他,可最后还是作罢,不能前脚把人拒绝,后脚又送关心送温暖,平白又给他希望。


    于是,这些天,她也没有找他。


    可很明显的,海芯这几日有些恍惚,一天天过去,她的灾难想象无可救药地缠上她。


    虽然不需要他这个生物学父亲,可假如他出了事故……海芯还是于心不忍。


    终于,在周五那天,下班后,海芯去了8楼。


    “星启游戏”占了半层楼的面积,一出电梯便是。


    海芯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走进去,假如他就在公司里呢?她这样会不会太“上赶着”了?


    而且,他既然躲着不见她,说明是真的不想见,她又何苦走这一遭?


    边想着,她往后退了两步,想去按电梯离开。


    蒋奇正低头回复信息,没注意到前方有人。


    一个往后退,一个朝前走,撞在了一块儿。


    “你没事吧?”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海芯站定,摇了摇头:“没事。”


    被这么一撞,三魂六魄归位,海芯像如梦初醒,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以及最近的精神恍惚都有些诡异。


    她只想快速离开,可一抬眼,看到眼前的男人正盯着她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蒋奇也不例外。


    这么多年,他见过许多美人,欧美明艳动人的白女,国内温婉动人的小家碧玉,他身边根本不缺美色资源,甚至,公司最近招的“企业文化专员”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美貌。


    可他仍旧对眼前这个女人的美貌晃了神。


    不是他刻板印象,而是事实如此,他觉得南方女孩的平均颜值没有北方女孩高,他很少在南方见过顶级美女。


    不过,眼前这位绝对算一个。


    她的五官堪称完美,鹅蛋脸,鼻子立挺,唇形……也十分完美,上唇M峰清晰,嘴角自然下垂,看着清冷有距离感。


    可她的双眼含情,十分妩媚。


    蒋奇喉结滚动,后退了两步:“没事就好。”


    海芯朝他点了点头,越过他,走向电梯。


    美人已经离开,蒋奇还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方才这手碰过她的手臂。


    他抬了抬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雪松混合着橄榄树的味道。


    倒很符合她的气质。


    ……


    陆凌是在周六早晨来见她的。


    那天,门铃响起,海芯起身去开门,门外是风尘仆仆略带沧桑的男人。


    他像是熬了几个大夜,眼底铺着厚重乌青,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下巴的胡茬冒得杂乱粗糙。


    海芯心想,这是去非洲挖矿了?


    陆凌看到她,扯开嘴角笑了笑:“希希呢?”


    海芯垂眸,将门大敞,边往屋里走,边回道:“朱阿姨带她下楼玩了。”


    陆凌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份资料。


    “这是什么?”她看了一眼,问道。


    “希希那份增额寿险,合同已经签好了,你帮她收着。”


    海芯“嗯”了声,又去看他,见他下嘴唇居然干裂起了皮,心里的困惑愈发大。


    “你多久没睡觉了?”她一边问,一边给他倒了杯水。


    “刚刚在飞机上睡了二十分钟。”他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喝了口,跟他解释道:“这几天我去了趟上海。”


    海芯点头,“嗯”了声。


    “我爸去世了。”他继续道。


    海芯这才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她轻声问道:“所以你是去,处理他的后事了?”


    陆凌点头:“他只有我这个儿子,也只能我过去帮他收尸。”他的声线毫无起伏,听着有些冷漠。


    “你跟他……关系不太好?”海芯问。


    “谈不上好不好,他在我心里跟个陌生人差不多。”陆凌笑笑:“他跟我妈离婚后,再也没联系过我们,这些年拼命工作养那一大家子,最后把自己累死了。”


    累死了,字面上的累死了。


    他父亲早年是风光体面的公立高中教师,后面为了那个女人离婚,辞职后跟着那女人去了上海,开教培赚得盆满钵满,帮那女人的一儿一女买房结婚。教培没落后,他的“价值”彻底没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教师,为了挣钱去开滴滴,最后过劳死了。


    这些年陆凌知道他的近况,可他一次也没有施以援手。


    他每年给慈善机构捐款过千万,可从来没给那位“父亲”一分钱。


    就在几天前,陆凌站在他的病床前,看着他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布满老年斑的手想抬起触碰他,又苦于没有力气。


    “你能不能……原谅爸爸?”他问陆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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