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去收拾今天的战利品。


    海芯忙碌起来,收纳完今天的东西,发现鞋架上有一些鞋已经不合脚,她收拾出来打算扔了。


    陆凌坐在沙发上看她整理鞋架。


    整整一面鞋架,细数估计有四五十双鞋。


    女人的喜好就那些,鞋子,包包,香水,彩妆。


    他打量她的脚,双腿笔直,很细长,小腿肌肉结实,应该是长期运动。


    再到脚踝处,轮廓骨感,因她踮起脚,线条更加明显。


    这样的脚,确实很适合穿高跟鞋。


    陆凌想起她今天提在手上那双细高跟……


    他眼神暗了暗,呼吸顿时有些不畅。


    海芯正在拿最顶上的鞋盒,可任由她踮脚踮到最高,也够不到。


    正打算拿张凳子垫垫,后背一热。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海芯猜测,那应该不是香水,更像是须后水。


    他的头就在自己颈边,吐出来的热气正好洒在她的脖颈处。


    她抬眼,看到他长手一伸,把她的鞋盒拿了下来。


    “要这个?”他的声音就在耳畔。


    海芯转头看他。


    两人凑得很近,几乎没有缝隙。


    她盯着他的唇半晌,这才抬头看他眉眼,勾唇笑了笑:“谢谢啊。”


    陆凌看她接过鞋盒,缓缓蹲了下去。


    她就跪在他脚边,换鞋。


    他站直了身体,垂眸看她。


    看她打开鞋盒,从里面拿出一双藕粉色的细高跟鞋,套在脚上。


    她本来就白,这鞋子衬得她肌肤在发光。


    海芯转身,站在全身镜前欣赏自己。


    几年前在香港买的鞋子,当时特别流行这一款,她留意了很久才抢到一双,只是鞋子虽美,却不太舒适,忍痛穿了三四回便搁置了。


    她站在镜子前好一阵,看似在打量自己,实则暗暗在观察身后的男人。


    方才,他贴上来时,海芯承认自己有一刻动情。


    这不能怪她,她只是个寻常的拥有正常欲望的女人。


    别说陆凌的外在条件都是顶尖,两人还有过那一夜,海芯知道他不仅硬件很行,技巧也很好。


    如果说,她像他说的足够偏激,那么现在两人就能发生点什么。


    可海芯还是残余理智的。


    跟陆凌上床,弊远大于利。


    上完床,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来,他会得寸进尺地登堂入室。


    那她的整个计划便会被打乱。


    到时候剪不断,理还乱。


    她顿时有些佩服自己,送到嘴边的美味都能忍住不把他生吞活剥。


    “你今晚在这儿吃饭吗?”海芯收起那双鞋子,赤着脚站在门口的地毯上,对他淡淡道:“我不会做饭,如果你要在这儿吃,只能叫外卖。”


    陆凌清了清嗓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洒脱跟人畜无害。


    相反,他觉得她一直在钓着她。


    她很懂得怎么撩拨男人,怎么让男人对她念念不忘。


    而他好像真的中了计。


    陆凌盯着她的背影,心想,陈海芯,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得不到回应,海芯转头看他。


    陆凌合上鞋柜的门:“我会做饭,你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她有些不信。


    陆凌朝厨房走去。


    冰箱里肉菜都被塞满,看着还很新鲜,应该是朱阿姨今天买的。


    “哪有留子不会做饭。”陆凌问她:“在伦敦那几年你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室友会做。”海芯倚在厨房门上看他:“八大菜系,她什么都会做。”


    陆凌笑笑,拿了盒梅花肉出来。


    “我以为到你这个条件,已经不用自己做饭。”海芯说。


    “做饭也是种乐趣。”陆凌用刀背给梅花肉敲击:“大排面吃过吗?”


    海芯摇头。


    “等着。”


    海芯点头,把厨房交给他,继续去收拾屋子,这一收拾不知道,突然发现,这个家有了不少陆凌的东西。


    他的外套就有两件,可这两件外套他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海芯竟然想不起来。


    她在沙发上帮他把那两件外套叠好,就听到他说:“可以吃了。”


    海芯走到餐桌,桌上已经摆着两大碗面。


    “正宗的大排是卤的,不过我看冰箱里没有卤料,就改用煎的。”


    海芯坐下,咬了一口肉。


    她中午没吃饭,方才想着拿钵仔糕充饥,可惜变质,仔细想想,自己这一天好像就只喝了杯豆浆。


    陆凌的厨艺远比她想象的好。


    她不吝啬夸奖:“谢谢,很好吃。”


    饭吃到一半,希希哭了。


    海芯正想起身,被陆凌按了回去:“我去吧。”


    半晌,他抱着希希出来。


    海芯见他一手抱娃,一手去冲奶粉,想起身去帮忙。


    “你吃饭吧,我来就可以。”


    海芯原本觉得愧疚,可转念一想,他的确是孩子父亲,这有什么愧疚的?


    于是她心安理得吃面,只是目光不断瞄向那对父女。


    正逢日落时分,夕阳把整面落地窗染成暖金,晚风卷着橘色余晖漫进来,那一大一小沐浴在暖黄的光中。


    陆凌抱起希希,正在给她拍背。


    屋内没开灯,也没有嘈杂声。


    周遭静谧,海芯不自觉也放轻呼吸。


    半晌,她看到陆凌举起她的女儿,他轻声笑了,温柔地对着怀里的女儿道:“看看这个世界吧,狮子王。”


    第13章 【他的伪装】


    暴雨过后的夕阳美得让人心颤,陆凌看着天空中被铺满的黄橙红紫,头一回觉得这座城市有可取之处。


    怀里的希希似乎也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努力扭头。


    陆凌看着怀里的女儿,幸福地叹了口气。


    “你想下去走走吗?”他柔声问道。


    希希似乎听懂了,对他笑。


    “不行啊宝宝,外面太热了,还有蚊子咬。”


    希希还是对他笑。


    他的女儿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喜庆,非常像一个人。


    陆凌眼神一下黯然,笑容凝在唇角。


    希希很像他母亲,在私家侦探手机里看到希希照片的那一刻,陆凌仿佛看到他母亲。


    而那么刚好,母亲是在希希出生前两个月去世的。


    乳腺癌,晚期,从发现到去世,不过3个月的时间。


    父母离婚时陆凌才十几岁,他被分给母亲,之后户口迁移到母亲的户口本,随母姓。


    母亲离婚后事业发展蒸蒸日上,他跟着外婆长大。


    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就在这几年的时间里,相继离世,还是因同一种病。


    母亲离世前一晚他坐在她床头前,一向强势的女人骨瘦如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道:“你说你丁克,不要孩子,可是妈妈走了,以后谁能陪着你?”


    那一刻母亲眼里,陆凌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她害怕他漫长的余生无人能伴,她要走了,这世间疼爱他的最后一个人也要离开了。


    那天的陆凌,双手被母亲死死抓住。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遍,陆凌听过无数遍,可在意识到这是最后一遍时,他眼眶热得厉害。


    “你成家。”母亲用尽最后一口气对他说:“我才心安。”


    人活到他这个年纪,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世,朋友也都走入婚姻,有了自己的家庭。


    曾经的陆凌想要绝对的自由,可就在母亲离世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恐惧,恐惧这人生漫长的孤独,找不到支点。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后,他在杭州的老宅逗留了一段时间,老宅坐落于西溪一条小村落,青砖白瓦的小平房里,曾经住过三代人,他的外婆,他的母亲,还有青少年时期的他。


    听闻他母亲去世,往日里受过母亲恩惠的人前来吊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些年陆凌远在国外,全世界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毫无目的,只是乏味的生活让他停不下来。


    但是那些风景大同小异,那种酒醉金迷的生活体验多了更是觉得无趣。


    在老宅待的那几天,反而让他觉得心定了下来。


    某天,他走在河边,看到有人在摆酒,场面很是热闹,红布桌排成长龙,估摸着有四五十桌桌。


    见陆凌驻足,一个中年妇女叫住他:“我家儿媳妇生了双胞胎,还是龙凤胎,去我家吃酒啊。”


    陆凌递上一个大红包,落座去吃酒。


    席间听说这条村里已经许久没有新生儿诞生,这对龙凤胎像是天降祥瑞,连村书记都十分重视。


    今天几乎整个村的人都来喝喜酒。


    吃完饭,陆凌也跟着人群凑热闹,去看了眼那对新生儿。


    在看到那两个粉团子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一年前,海芯那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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