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缺礼物。”海芯摇头:“这个点太晚了,我上去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陆凌对这话感到困惑。


    “听着,陆凌。”海芯脸色冷了下来:“虽说我跟你提了那个建议很大胆,但实际上,我并不是一个很玩得开的人,所以……”


    她看着他,正色道:“如果你想排解寂寞,可以找别人,我玩不来这种游戏,明白吗?”


    “什么游戏?”他问:“一夜情?”


    海芯点头:“让你能每天看孩子,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如果你想要更多,我可以认真回答你,不可能。”


    陆凌闻言,松开她的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无奈摇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把你当成什么不重要,但是既然大家还要往下相处,那有些话就必须说在前面。”


    “你说。”他敛去笑容,沉着脸看着她。


    “我们不干涉彼此的交友,我可以去谈男朋友,你也可以去谈女朋友,或者女伴,或者别的什么都行……互不干涉。”


    第10章 【逆风局】


    海芯离开了,从地下停车场离开的,没坐电梯,她走了四五米,陆凌想喊住她,让她好歹坐电梯到一楼再走,可她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离他很远。


    陆凌盯着她的背影,苦笑摇头,步履缓缓去按电梯。


    电梯直达他的楼层,一出来便是家门口。


    他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想起拿钥匙。


    然而,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钥匙,于是拿起电话,想着给房东打个电话,翻遍手机通讯录,也没找到房东的电话。


    靠着墙闭目养神了好一阵,这才想起他家似乎是密码锁,没有钥匙也行。


    密码是多少?他好像从来没按过密码。


    终于想起他有中介的微信,于是找出聊天框,发了条语音过去。


    中介回得很快:“陆老板,你家里是指纹锁。”


    喝酒误事。


    就这么在门口耽误了半个小时。


    门终于被打开,屋内漆黑一片。


    陆凌进了屋,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他靠着墙,仰着头,解开最顶上两颗扣子,这才去开灯。


    下意识就去找酒柜,然而墙上的立柜是空的,里面一瓶酒也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的家,顶多算一个落脚点。


    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哦,因为陈海芯。


    这个今晚义正言辞跟他说“互不干涉”的女人。


    陆凌解开袖扣,挽起袖子,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她今晚那些话,还有她说那些话时候的表情。


    说实话,她越是冷漠,越是板着脸,陆凌越是觉得,她好看。


    海芯的底色从来不是温顺良善,她就应该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每一次她冷脸,她的美貌便会发挥到巅峰的高度。


    因此,今晚她说那些话时,陆凌起初觉得生气,但看到她那张脸,又很快什么气都没了。


    顶多就是有些无奈。


    海芯不好追,这点他是知道的。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在巴黎跟他度过那几天,都会对他有所求。


    假如那时候她开口,要钱,或者房子,甚至要一个名分,陆凌想,他都会给她。


    因为那几天的体验实在过于美好。


    他们漫无目的地闲逛,共享一根冰淇淋,过马路的时候他去牵她的手,她有片刻惊慌却还是任由他牵着,她发丝划过他脸上的酥麻,他们在黑夜里大笑狂奔,他们在蒙马特高地留下唯一一张合影……那种像青春期一样纯粹的怦然心动,他至今都还记得。


    后来,他想重温巴黎旧梦,邀约了好几次,可她每一次都拒绝。


    那种没有后续的遗憾,也跟他的青春一样。


    陆凌有着丰富的情史,他在人生的不同阶段,经历过不同的女人。


    她们大部分求财,因为知道他断不可能走入婚姻,于是一心一意捞钱。


    这更像是交易,她们付出身体跟青春,而他为此支付。


    陆凌其实很欣赏这些目的性强的女伴们,她们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也并不会因为自己只被当成“金主”而感到愤怒,恰恰相反,只要能用钱解决,而不是用感情解决,这让他觉得清爽便捷。


    起初他以为,海芯也是那样的女人,为了他的钱而来。


    让他意外的是,她不是。


    让他更意外的是,这些天,他用金钱利诱,她居然不为所动。


    钱打动不了她,那用什么?感情吗?


    可她看上去也不像缺爱的样子,假如真要情感勒索,希希会是最好的人质。


    她有一张这么好的底牌,却不用。


    油盐不进。


    陆凌至今三十六年的岁月里,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一路顺风顺水,还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挫败过。


    凌晨3点,蒋奇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以为是闹钟,伸手按掉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看到短信,蒋奇花了五分钟把自己拾掇好。


    半夜三更,他的老板头脑发热,要过澳门。


    接上陆凌时已经快4点,他的老板精神抖擞,一点也看不出一夜未睡。


    “boss,怎么这个点过澳门?”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在家舒舒服服睡一觉不好吗。


    陆凌看向窗外:“睡不着。”


    语气幽怨,神情恍惚,能让一个不缺钱的男人大半夜失眠的,无非就是那些事。


    “失恋啊?”蒋奇笑问。


    陆凌面无表情看着他:“好笑吗?”


    蒋奇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但一想到老板失恋,自己连觉都没得睡,笑容逐渐消失。


    蒋奇对那个未曾见面的女人恨意又加了三分。


    在拱北口岸过完关,已经6点半,天已蒙蒙亮。


    陆凌对他道:“去永利。”


    这个点的赌场人不多,陆凌是熟客,有专门的公关人员接待,直接进VIP室。


    一千万的筹码兑换好,蒋奇站在老板身后,看他下注。


    陆凌玩的“富贵三公”,一人三张牌,点数大的赢。


    这个规则看上去并不复杂,蒋奇看一把便懂了。


    第一把陆凌下注50万港币,开出6点,庄家开出7点,庄赢。


    也就一个深呼吸的时间,50万没了。


    蒋奇心想,这下你今晚应该更睡不着了。


    第二把,陆凌下注50万港币,陆凌开出3点,庄家4点,庄赢。


    蒋奇默默看着,心里计算着这一千万什么时候输光,又计算着一千万是他几个月的薪资。


    陆凌喜欢打逆风局。


    一千万的筹码输到只剩下两百万时,他才像是如梦初醒,来了精神。


    逆风局的刺激之处在于心理较量。


    当桌上的筹码变少,正常人都会感到压力大,而绝境里翻盘,压力里博弈,一点点把劣势掰回来的爽感,是顺风局远不能比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蒋奇见证了一场奇迹般的<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a>。


    当陆凌输到只剩下两百万时,他将所有筹码梭哈。


    这把陆凌开出了9点,庄3点,陆凌赢。


    局面开始逆转。


    之后,陆凌的筹码就没下过牌桌,400万一把梭哈,陆凌赢……800万,1600万……


    陆凌赢了3000万才收手。


    这一天,蒋奇拿到了一百万的奖金。


    从永利皇宫出来,陆凌报了个地址,让蒋奇开车到一家粉店。


    很小的门头,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还没到饭点,门口的游客排长龙,细数居然有四五十人。


    蒋奇咋舌:“这么多人排队,真有那么好吃?”


    陆凌道:“我也没吃过。”


    “那您怎么知道这家店?”


    海芯朋友圈发过。


    陆凌没吭声,直接去找老板。


    “两碗全家福酸辣粉,打包。”


    忙到七彩的老板黑口黑面:“外面排队。”


    陆凌拿了三千港币过去:“我能不能插个队?”


    老板估摸了一下那叠钱的厚度,翻了个白眼:“那你在一边等一下吧。”钱收下了。


    下午一点,海芯吃完午饭,往写字楼里走。


    夏季多雨,走没几步路已经有雨珠落下,同事江嘉月抬头看天,叹了口气:“今天刚晒的被子,早上还大太阳,现在又要下暴雨了。”


    “这种天气就不适合晒被子。”海芯笑笑,加快了脚步。


    “这天气太奇怪,就喜欢下班时间下雨。”


    海芯记挂着家里的窗户,也不知道朱阿姨有没有关好。到了写字楼门口,她对江嘉月道:“你先上去,我打个电话。”


    江嘉月离开,海芯刚拿出手机,一抬眼,就看到陆凌正朝她走来。


    海芯并不想在这里见他,来往有同事,她一个单身妈妈,多少人等着看她的戏,她不想当主角给人提供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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