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目光落在了床幔上,殿内没有开窗,是无风的状态,“吹动榻上的床幔。”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也不知道若是真有,对方会是什么态度。


    谢惟清只能等,等龙榻上的床幔被吹动。


    过了一会儿,许是晏温阑生怕谢惟清会不相信,特地把动静弄得很大,床幔被他吹落,过后又小小庆幸了一下,好在他有气可吹,不然他连空气都不如。


    谢惟清见到床幔被猛地吹落时,真心是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来的:“……”


    “那是要我请大师来超度,还是想……”


    话还没说完,谢惟清就感觉到自己被一团阴气给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


    “……”


    好吧,他大概猜到了答案。


    晏温阑不准他找大师,但他也受不住对方整日贴着自己,他尝试好声商量,但开口就卡住了,他在斟酌如何称呼对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一个,只能先含糊混过去:“那能否夜里别贴着我?”


    “太冷了,睡不着。”谢惟清补说道。


    晏温阑没有理会这一句话,抱着谢惟清贴得更紧了些,如今他是鬼,没脸没皮的,对方能奈他何?


    再说了,他现在还饿着,得要吸谢惟清身上的气息才能勉强充饥。


    谢惟清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变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在没过多久,气温就会上升,他且再忍忍。


    日子一久,谢惟清已然完全习惯有个看不见的鬼魂在自己周围飘来飘去,更多时间还是在贴着自己。


    转眼到了初夏,这日谢惟清刚下朝,就见到床幔上隐约有个黑影,他蹙眉走了过去,心底疑惑着,自己今日上朝时,分明见宫人把床幔收起的。


    他一把撩开床幔,只见榻上那人穿着玄色的龙袍,头发披落,正支着脑袋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一点被发现的惊慌失措感,反倒目光还越发大胆放肆。


    对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谢惟清的目光微移,落在对方身上的龙袍,不是平时的服饰,而是皇帝专门下葬时穿的龙袍。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极大几率是晏温阑。


    第172章 番外if之蛊死⑥


    谢惟清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见着已经死了的晏温阑,只是当他见着对方抬手要触碰上自己时,他下意识偏了偏头。


    晏温阑的手顿在半空中。


    漆黑幽冷的凤眸紧紧盯着谢惟清,下一秒,对方颤了颤眼睫,随后对上了他的目光,晏温阑明显地看到眼前的人被实实在在吓得屏住呼吸。


    他抿了抿嘴,声音有点生硬,许是很久没有开口同人说话的缘故:“你,看得见我了?”


    谢惟清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应了个“嗯”字,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对方原本顿在半空的手动了动,颈间传来一丝凉意。


    谢惟清忍不住颤了下,很想问对方动手动脚作甚,谁知片刻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晏温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自己扯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扑到了一团阴气之中。


    谢惟清一时慌乱地想要用手支撑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触碰不到晏温阑,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对方,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不解。


    他眼里有慌乱疑惑,唯独没有害怕。


    晏温阑心念微动,抓住谢惟清手腕的手抓得越发紧,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能触碰到谢惟清了。


    他不知道该想什么,只是凭借着下意识的冲动,直接朝对方怼近,随后偏头亲在了谢惟清的唇上。


    很软,谢惟清的唇很软,还带着温度。


    晏温阑不自觉地张嘴咬了一下,原先漆黑没有眼白的眸子逐渐恢复正常,甚至说得上是清澈得如孩童般。


    他没有松开对方。


    只是如今变成了单纯地唇贴着唇。


    谢惟清羞恼至极,想要推开对方,但又触碰不到,他蹙起眉,心想着他之前也没听过对方有龙阳之好,但不管有没有,都不是晏温阑能当色鬼的原因!


    晏温阑不是没感觉到对方在试图推开自己,只是没当回事,对方碰不到自己,他凭着本能进行了下一步动作。


    没再干巴巴地唇贴着唇。


    直至放开,谢惟清都没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盯着某一处地方看着,心想,他居然被一只色鬼给非礼了,而且那只色鬼还是晏温阑。


    这是他做的噩梦罢?


    谢惟清能感觉到对方贴着自己时的触感,可轮到他就是触碰不了晏温阑这只鬼,他缓了好一会儿,刚想问对方为什么会在乾元殿不走,就听到对方突然来了一句:“陛下身上好香。”


    谢惟清:“……”


    晏温阑抓着他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拿着侧脸蹭着他的掌心,谢惟清只觉得手心麻麻的,有点使不上劲,也无力挣开对方的桎梏。


    怎么会有人……不对,怎么会有鬼这般不要脸!


    “我能叫你惟清吗?”


    晏温阑还是很有礼貌的。


    谢惟清心想,他若是说不能,那还会有活路可走吗?对方可是一只鬼。


    “随便你。”他偏过头不去看眼前的这只色鬼。


    过了半晌,见晏温阑还不打算松开自己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小幅度地挣了挣,抬眸对上了对方的眼神,“能松手了吗?”


    “不行。”


    晏温阑觉得自己更加饿了起来,方才还能闻着对方的气息填饱肚子,但好像他的饥饿症越发严重了。


    他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谢惟清,下意识往对方掌心/tian.了一下。


    真的好想把人一口.吃.掉。


    第173章 番外if之蛊死⑦


    后面几日,晏温阑都仗着谢惟清不能碰他,越发变本加厉地当起色鬼这一号角色,许是生前没机会接触那些,他也就只会亲亲抱抱之类的,更逾矩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开窍。


    这日,他跟往常一样贴在谢惟清背后,连飘都懒得飘,懒懒散散地贴着,还同谢惟清说话,只不过对方很少应他,估计是怕又被外人听见,觉得如今的皇帝脑子也有点毛病吧。


    台下的大臣跟他死之前没太大变动,还是那些人,晏温阑见谢惟清要坐龙椅,终于舍得飘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对方脚边的地砖上。


    谢惟清下意识瞥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至今为止他都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男鬼纠缠的事实,但对方偏偏是晏温阑。


    不然一开始他就请大师进宫驱鬼。


    可对方现在也上不了战场了,不如早早转世投胎,省得在他身边晃悠着,还占自己便宜。


    谢惟清难得出神了好一会儿,直至底下的大臣又提出了立后纳妃一事,他下意识地蹙起眉,脚边挨着的晏温阑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大臣隐约觉得这大殿有点阴冷,不约而同地抖了抖身子。


    这都立夏了,怎地还突然间变冷了?


    晏温阑这才想起,谢惟清如今是皇帝了,定然是要三宫六院,可这段时间他也没见对方去过后宫,没等他想清楚,他就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不行。”


    谢惟清愣了愣,还以为是幻听,随后衣角被晏温阑扯了扯,他顺势看过去,就听到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冰冷:“我不准。”


    这明明是他的君后。


    哪有他的君后开后宫的道理?


    要开也是只有他一人。


    谢惟清没有理会晏温阑,看了眼自家父亲,让对方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其余大臣也看出了帝王的态度,没有选择强行逼着要皇帝今日就表态。


    下了朝后,晏温阑就围着谢惟清身边飘来飘去的,问了几次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大臣,见谢惟清依旧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后,他识趣地闭上嘴,开始在对方周围一身怨气地飘荡着。


    谢惟清先是去御书房处理政务,身边的大总管去传膳,晏温阑飘落在对方身侧,皱起眉,不满地小声问道:“为什么不理我?”


    谢惟清提笔在奏折上写下一个“阅”字,随即淡淡道:“自然是没空理你。”


    晏温阑一手挡住对方要看的奏折,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他记得好像自己没有惹人不开心吧?


    莫非是昨夜他做的那些事被发现了?


    可他明明帮人穿好衣裳了啊。


    晏温阑刚要开口问,就听到谢惟清冷不丁地问他,“你打算何时去投胎?我让人去找了大师……”


    “找大师做什么?”晏温阑很少会在谢惟清身边释放戾气,听到对方要赶自己走,也没有很生气。


    走不走又不是谢惟清说了算。


    前天对方还不让他亲呢,他不照样亲了。


    晏温阑只是有一点点生气而已。


    谢惟清余光看了对方一眼,想看看晏温阑会不会生气到要把自己给杀了,毕竟恶鬼索命,他完全没有半点可以还手的能力。


    “你不用投胎吗?”他声音放轻,“我见书上都说,鬼魂留在阳间太久,会魂飞魄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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