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阑则是实打实地愣了下,他……哭了?
谢惟清挪了挪目光,看着指尖上的湿润,叹了叹气,温声说道:“王爷想什么呢?一开始提翻牌子的人明明是你,如今又听不得,还打算憋在心里不同我说?”
晏温阑猛地一头栽进了谢惟清的怀里,心里想着不去计较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张开嘴说出来的话却酸得无比:“惟清都当上皇帝了,自古帝王后宫佳丽三千……”
谢惟清蓦地失笑,“好大的醋味。”
晏温阑忍不住强调:“我认真的。”
“惟清何时说过会有这些?”谢惟清眨了下眼,“光是王爷就吃不消啦,还要什么三千佳丽。”
他若是真要事无巨细,怕是到时候连陪晏温阑的时间都很少。
晏温阑听着不满意,声音幽幽地说道:“那要是吃得消,就会有那什么佳丽三千了?”
“也不会有的。”谢惟清好声好气地应着。
晏温阑听着,双手抱紧了谢惟清的腰身,“是吗,就我一个人?皇上不会腻味?”
谢惟清淡淡反问:“我何时是这种人?”
“再说了,惟清是真心待王爷的,怎么会腻味呢?”
晏温阑要听的就是谢惟清说这些话哄他,他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那后宫就只能有我一个。”
谢惟清这回没有立即应他,唇线微抿,“你……要进后宫?”
晏温阑皱起眉,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乐意,“不行吗?惟清方才还说就只有我一个人的。”
谢惟清听着有些头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王爷,不在朝堂分忧,跑去后宫作甚?”
后宫不能涉政。
到时候他岂不是要累死?
晏温阑理直气壮:“我要占着后宫的主位。”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入后宫。
谢惟清沉默片刻:“那朝堂……”
“我照样为惟清分忧,我当摄政王的时候他们都这么怕我了,如今惟清又是皇帝,他们不敢说任何一句不合我意的话。”
谢惟清:“……”
他无奈地笑了笑,“王爷还真是,为所欲为啊。”
晏温阑立即问:“所以惟清打算娶我了对吗?”
“嗯……嗯?”谢惟清没反应过来,“我何时说过这句话了?”
他们方才聊的也跟这句话不沾边吧?
“难道惟清要让我无名无分占着后宫的主位吗?”晏温阑语气顿时变了味。
“没有。”
谢惟清没在这方面上逗人,认认真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待回长安,我让李侍中挑一个日子。”
晏温阑好似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停了半秒,他呼吸下意识放浅,喉结滚动了,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起来:“挑、挑什么日子?”
“娶你的日子啊。”谢惟清没有让人猜来猜去的,直接说道,语气还夹带着几分笑意。
晏温阑眨了下眼,故作小可怜似的问他:“你父亲要是不同意呢?”
谢惟清忍着笑,顺着对方的意哄人:“又不是父亲成婚,是我要娶王爷,王爷理会这些作甚?”
“我才没有理会。”晏温阑恨不得现在就回长安冲到谢观棠面前好好炫耀嘚瑟一番。
晏温阑抱着谢惟清的腰身好好蹭了小半天,这才趁着对方不注意,打横抱起来朝床榻走去,还没等谢惟清反应过来,他就欺身压下。
“这是做什么?”谢惟清轻声问,完全不会觉得晏温阑如今能做些什么,毕竟还有几日的恢复期,就算对方有力气,他也不会依着的。
晏温阑支起身子,亲了亲谢惟清的侧脸以及嘴唇,“真的要娶我?”
“三书六礼?”
谢惟清弯起眉眼:“一样也不会少的。”
晏温阑蓦地把脑袋埋进了谢惟清的颈窝里,乱蹭了好几下,闷声说道:“对我这么好啊?”
还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他压不住翘起的嘴角,暗自欢喜着,那他岂不就是……晏温阑顿了顿,“国号是什么啊?”
谢惟清启唇:“晏,你的晏字。”
晏温阑下意识皱起眉,还没等他问怎么想要取这么一个字,就听到谢惟清温声的说道,“不是晏楼明的晏字,晏字从日从安,有美满安乐之意,在我心中,王爷好似天上那轮金日,我也希望王爷能一世安乐。”
晏温阑侧头咬住了谢惟清的耳垂,“你在的话,我会的。”
第141章 婚期
谢惟清听到晏温阑说的这番话,心底蓦地一软,声音不自觉都软下几分,还染上了柔情,“惟清会一直在王爷身边的。”
晏温阑低声,言语里带着不可察觉的依赖:“惟清对我真好。”
他下意识地去用侧脸蹭着谢惟清的颈间,鼻尖时不时擦过,呼吸着对方的气息,安心地阖眼,而后忍不住说起了不告而别的事情。
谢惟清怔神了下,“我那时不是留了一封信给王爷?”
晏温阑暗暗咬牙,装作一副受气小郎君的模样,闷声说道:“这不一样,惟清都没等我醒过来,而且那封信上说什么不必多挂念,惟清是不想我想你吗?”
谢惟清没想到对方居然为了这封信憋到现在才说,“那王爷先前为何不在信上说?”
晏温阑:“这哪能在信上说,我要当面说你,让你当面哄我。”
谢惟清听后弯起眉眼,忍不住笑出声,“王爷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这般会……”
他故意将后面两个字隐去,晏温阑被勾起了好奇心,骤然问他,“这般会什么?”
谢惟清语气含笑:“王爷想听?”
晏温阑感觉心被人挠了下,呼吸微滞,“听,我要听。”
“这般会——”谢惟清拖长了些许尾音,而后说道:“撒娇。”
“……?”
晏温阑愣神片刻,蓦地有些不自然,他无意识地把脑袋埋深了点,随即底气不足地说道,“我哪有。”
谢惟清笑着应他,“嗯,王爷没有。”
晏温阑听出来对方打趣自己的笑意,顿时就张嘴咬住了谢惟清的颈侧,有些用力地磨了几下,“惟清何时变得如此坏了?”
“这不是和王爷学的么?”
晏温阑:“……”
三日后,谢惟清和晏温阑等人动身回长安。
顾家、王家当年之事,悉数被翻了出来,秦家含冤十五年,终于得以沉冤昭雪,顾而下旨昭告天下,顾、王两家涉事者被处以凌迟,其余者被流放凉城之地。
秦家当年被扣上与外敌通婚、为敌国办事,数十年来将晋朝的军情国事写信告知给敌寇等数桩通敌叛国的罪名,不到三日,满门被抄斩。
晏温阑还记着,他的阿娘死在了自己的眼前,秦家的所有人……都死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虽说证据齐全,足以洗刷秦家的冤屈,可他也知道,在信者眼里,秦家还是忠君护国,在不信者眼里,秦家依旧是通敌叛国。
哪怕有朝廷、有圣旨。
罪名一旦被扣下,就永远不会有彻底洗清的那日。
谢惟清这几日没有留在皇宫,而是在摄政王府陪着晏温阑,大大小小的奏折都是直接送往这里,秦家之事过后,晏温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轻松起来,哪怕亲自将王槐淼和顾衡良凌迟处杀死,也没能好上一分。
“王爷,”谢惟清自行斟了两杯茶,“我让李侍中午后过来一趟,想必也快到了。”
晏温阑这几日虽说心情不好,但也没离开谢惟清半步,反而还越发黏糊,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让谢惟清留下,对方就已经主动留下来陪他了。
他听后眨了眨眼,随后看向谢惟清倒的茶水,看着对方果然端起来喂他喝,嘴角都翘起了几分,“叫他来干什么?”
“不是王爷说着要惟清给一个名分吗?自然是叫对方来选个黄道吉日了。”
晏温阑眼前倏地一亮,“惟清何时娶我?”
谢惟清见对方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色,顿时放下心来,松了口气,温声说道:“那得等他来了才知晓了。”
“他怎么还不来?”晏温阑顿时就多了几分怨气。
谢惟清有些好笑:“午后,王爷这般心急作甚?”
晏温阑圈住了对方的腰身,下巴抵在谢惟清的肩上,“我就心急,惟清嫌我了?”
谢惟清轻声:“那倒没有。”
一炷香过后,李侍中在王府下人的领路下来到了院子里,“微臣叩见皇上,见过王爷。”
谢惟清:“平身罢。”
晏温阑几乎立马接上了谢惟清的话:“快点说那几个日子是黄道吉日。”
李侍中擦了一把额头上无形的汗水,心里不禁打起鼓来,想当初,也是他给晏温阑一个六月二十九的黄道吉日,那时候对方还是娶妃,如今,倒要变成……晏朝的君后了。
“微臣择了数个吉日,臣斗胆问皇上与王爷,是打算日子越近越好,还是择一日,慢慢地准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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