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还是背了这么大一个箱子，真回家过节啊？”沈天白看着他手里的行李箱道。
祁乐：“顺手就带上了。”
他扫了一圈，没看见沈天白的车，就问：“我车还在公司楼下，我去开过来？”
沈天白神秘一笑，“不用，你且等着吧。”
祁乐一脸疑惑，沈天白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只是一脸期待地站在马路边等待。
一辆英力士停稳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祁乐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偏过头，正好对上沈天白震惊的表情，“我去……我是说要展示一下实力，这实力也太强大了。”
驾驶座的车窗放下，赵思成侧过脸来，“上来吧。”
祁乐盯着沈天白的侧脸，眼里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
什！么！情！况！
沈天白表情复杂，尴尬中略带一丝心虚：“怪不得当时我说你开车的时候，他不同意呢，确实条件差得有点多啊。”
祁乐听笑了，把他拉到一边，“解释。”
沈天白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好一会儿才说，“我这不是想着，反正也得轮流开车，四个人轮换总比三个人好嘛。”
祁乐闭了闭眼，“我不是说这个……”
他扭过头，刚准备和赵思成说明情况，就看见那位摇滚男孩已经上了车，行李包已经在后备箱安置好，人也在后座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这三个人，简直像早有预谋。
祁乐抿着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听赵思成说：“听说西镇风光很好，我是过去采风的，还有其他朋友在那边。顺路而已，祁工不介意同行吧？”
这话一说，祁乐怎么好意思再拒绝。
明明是他占了便宜，蹭到了顺风车，被占便宜的人却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再拒绝简直是不识好歹了。
沈天白在他身后轻推了一把，“哎呀，当然不介意啦，好人一生平安！”
“顺手的事。”赵思成说，“上车吧，这里不能久停。”
见祁乐还是迟疑，沈天白干脆接过了他的行李箱，一把塞进后备箱，又利落地坐进后座，留下了副驾驶的位置。
祁乐只好系上安全带，一声不吭地关上了车门。
因着这小插曲，刚起步的一段时间，车里的氛围颇有些严肃。沈天白打量着祁乐的脸色，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提前告诉他，心里有些介意。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破冰道：“咳咳，有点安静啊。于韩，你给大家唱首歌吧！”
沉默了一路的摇滚男孩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你喊我来的时候没说有表演环节。”
沈天白瞪他一眼，“这里你年纪最小，逗哥哥们开心一把怎么了？这么小气，下次不带你玩了。”
于韩语气依旧平淡：“那是另外的价钱。”
前边两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得会心一笑。祁乐想的是，难怪这人能和沈天白对上信号，也是个嘴上有功夫的。
赵思成却道：“声音听起来挺特别的，做乐队的？”
于韩应了声，“算是。”
“他是兼职，”沈天白补充说，“人还没毕业呢，就出来混地下了。说起来，祁小乐之前也算半个乐队人呢，我还记得你大学那时候不是参加过一个什么乐团？”
久违的回忆袭来，祁乐下意识否认道：“没有，我那个……不算的。”
“怎么不算！”沈天白啧了一声，“你不是也写了好几首歌来着，前两天我还刷到你们学校的宣传，你填词的那首歌还是美篇的背景音乐呢。”
赵思成从后视镜看了祁乐一眼，“祁工，还挺多才多艺的。”
祁乐又有些脸热，“没有……没有。”
“本来就是！”沈天白说起祁乐的优点，从来都是如数家珍，“我们乐乐又会写歌、又会写文，之前还做过自媒体，也是个小博主来的。要不是这个人嫌狗厌的工作，说不定现在早就是大网红了。”
“那怎么不做了呢？”赵思成问。
“还不是那个宋——”沈天白下意识接了话，又考虑到祁乐的情况，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摆摆手，“说来话长，不说了。于韩，该你开口了。”
祁乐听出他没说完的话，心里短暂地苦涩了一下，转头看向了窗外。
他自小性格就不是很外向，上了大学偶然接触到网络上的日常vlog，第一次萌生了记录生活的想法。相比起那些必须要真人出镜的视频，日常记录反倒可以对准生活，以他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算是给他内心的诸多想法提供了一个宣泄渠道。
最初，祁乐只是将vlog当成自己的一个记录，为了方便以后的回忆，他对剪辑十分用心。久而久之，也吸引了一批同样内心细腻的观众，大家在评论区交流着生活的烦恼和快乐，竟渐渐成为了vlog赛道中的一股清流。
和那些总是爆发争议的视频相比，祁乐的视频安静、平和，配乐也恰到好处，即便没有出现人声和配音，也能传达出一股自然舒缓的氛围，许多人因此慕名而来，甚至将他的评论区称作“复乐园”。
但和宋浩南确认关系之后，祁乐就没有再剪辑过自己的日常了。
一开始确实也想过继续，但宋浩南这个人太热烈了，将祁乐的生活节奏也变得很快。当时又因为出柜的原因，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中引起了不少关注，祁乐担心暴露个人信息会导致更大的麻烦，就干脆停止了更新。
做这个决定时，祁乐并不后悔，只是后来被沈天白问起，才会隐约察觉心底的遗憾。
眼下，沈天白再次提起，倒是让祁乐坚定了重拾爱好的想法。
“你总是这样，没话说了就说我。”于韩说。
沈天白用头撞了下他，“那你让不让说啊？”
“让。”
四人早上出发，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已暗，祁乐家就在一个景区附近，干脆就将车停在了他家。
说是四人轮换，其实最后也没轮上祁乐。于韩从驾驶座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又转身去提包，沈天白跟在他身后嘻嘻哈哈，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
赵思成站在车边，朝古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注意祁乐走到身边。
“辛苦了。”祁乐说，“你朋友他们到了吗？”
他坐了一天车，这会儿看着有些疲惫，被路灯光一照，皮肤却依旧透亮。
赵思成：“他们要过两天，我想着早点过来，自己先逛逛。”
祁乐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这话一说，基本就确定了赵思成就是为了和他一起来，才特意开车来送的。
他抿了下嘴唇，“那……明天我带你逛吧。”
赵思成的个头比他稍高一些，从这个角度看，很容易就注意到重新变得殷红的唇瓣，在路灯下泛着浅浅的水光。
看起来柔软又好亲。
赵思成盯了一会儿，忽然道：“祁乐，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祁乐猝不及防，愣在了当场。
他一时不敢去想，这话要他从什么角度回答，又或者，干脆不要他回答，只是赵思成的提醒。
提醒他，这是一场他们双方都知道的、不对等的照顾和关心，他们之间的交往早已经越过了合作伙伴的界限。祁乐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只能直面他将心照不宣的东西，大肆摊开在眼前。
祁乐有些慌乱，手指无措地在衣摆上搓了一下，“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联系你吧。”
他转身就走，想将可能发生的对话抛在脑后。
但人的动作从来都快不过声音。
赵思成淡淡道：“祁乐，我想追你。”
他的声音和初见时并无差别，却听得祁乐后颈一麻，只觉得有什么不容控制的东西要爆发出来。
祁乐脑袋短路似的往前又迈了一步，却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了个趔趄，险些来个平地摔。
赵思成从身后拉住他：“小心。”
祁乐慌乱地甩开他的手，板着脸不去看他，只盯着他胸前的碎钻胸针，“赵总，别开这种玩笑。”
赵思成：“我做的事情，在你看来像是玩笑吗？”
他走近一步，祁乐就后退一步。
直到脚后跟撞上路灯，祁乐才不得不抬起眼，和赵思成对视。
“祁乐，你看得出来。”赵思成说，“我很喜欢你。”
祁乐生平第一次被表白，是在千人活动的学校操场，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看热闹，好像被架在烤架上的海鱼。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二次表白会这样突如其来，就在他家门口、路灯下、只有他和对方。
“考虑一下，我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学历、资产、身材、外貌，都在及格线上。”赵思成一本正经地做着推销，“试用期三个月，不满意随时退货。”
“怎么样？”
第20章 回家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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