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和芥川对视一眼，确定地说：“芥川老师，是涩泽龙彦。”
“他确实叫涩泽。”院长点头。
“院长先生，你这可是放了一个危险人物进来啊。”太宰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院长听了，哪还不知道那个叫「中岛敦」的孩子有危险了，顿时转身跑到了拱券浮雕前。
芥川和太宰都跟了上去。
院长双手用力，直到额头的青筋都突出来时，推开了拱券浮雕中间的墙壁，然后往旁边一拉，露出了长长的楼梯。
三人都迅速地跑了下去。
这是一个四面都是石壁的地下室，室内有一扇用来采光的窗户。但是位置很高，只能看到天空的颜色。就像是在对人说「别说是到外面去了，连看都不许看」——就是这样一个仿佛牢狱般的空间。＊
放在古老石屋里的可疑仪器和大型医疗器械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坐在房间中央的昏迷的少年，以及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
“敦！”院长虽然平日里对这个无法控制自己异能力的少年十分严厉，但这却是基于他对中岛敦的关爱。
院长对敦进行惨无人道的教育，也是在于他自己也是受这样的教育长大的。所以面对有非凡的虎的力量的敦，他认为只有让敦明白被伤害的痛苦，敦才能在日后成长为正直的人，不滥用自己虎的力量伤害别人。
确定中岛敦只是昏迷之后，院长又飞快检查了白衣男子的情况，他的脸上有着深深的爪痕，皮开肉绽，周围都是血迹——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摘自原著死苹果篇可怜的敦敦出场就是昏迷状态涩泽龙彦领完便当注销账号
第39章 钟表的意义
“被抢先了一步。”太宰有些郁闷，本来还想帮芥川老师抓住涩泽龙彦的。但是想到这个中岛敦是一个虎化异能者，帮大老师带回去也不错，于是开口道，“院长先生，现在的情况是敦君杀死了这个人。”
“但是他不是危险人物吗，杀死也没关系吧？”院长到底是真心为中岛敦着想的，试图为他开脱。他知道敦有着虎化的能力，而被异能特务科认定为灾害指定猛兽的虎的真身的敦，毫无疑问会被抓走。
“但是他杀了人也是事实吧。”太宰分毫不让。
芥川眨眨眼，听着太宰和院长的对话，猜到他是想把中岛敦带回去，觉得太宰似乎很喜欢这个少年。所以他没有插入两人的对话，俯身去查看涩泽龙彦的尸体，看到一块红色的结晶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异能力结晶？
芥川拿起红色结晶，只看出里面蕴含着一种不同于灵力的能量，不过不属于涩泽龙彦。
不过既然是异能力结晶的话，是不是能再度转变为异能力呢？芥川思考了一下，然后把它丢进了袖口。
再次确定涩泽龙彦真的死了之后，芥川站起身来，发现太宰还在和院长磨，试图把中岛敦带回去。
太宰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呢。芥川想，于是也准备帮忙，而且为了防止以后的麻烦，还是直接说开地好。
“院长先生，你也应该知道，即使涩泽龙彦是在政府通缉名单上的人。但是这位少年杀人的事情是不可否认的。”芥川道。
“我知道了。”院长听到风光霁月的芥川也这样说，只能放弃争辩，“但是敦还年幼，杀的又是通缉犯，应该可以减刑吧。”
“事实上，你有听说过港口□□吗？”芥川勾起了一个微笑。
“你什么意思？”院长察觉到意思不对。
“实际上，我们是港口□□的人哦。”太宰的眼睛亮闪闪地，十分可爱。芥川老师也开口了，是想要这个手下的吧。
“什么！”
“那么院长先生会怎么办呢？”太宰的变脸顺序不可谓不快，瞬间就是一个恶意满满的表情。
芥川皱了皱眉，道：“太宰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
“嗨！”太宰立马改变了表情，甚至多了一丝红晕。芥川老师夸我可爱耶。
“原来如此，被骗了。”院长不愧是曾经被作为间谍培训的人。虽然对这些孩子拥有近乎残酷的关爱，却能分清楚哪里才是现在适合中岛敦的地方。
“港口□□吗，听说现任首领上位之后势力已经扩大到了全国，而且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成为官方认可的异能者集团。”院长扫了一眼整个石屋，严肃的脸上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那就让他自己来选择吧，我相信无论如何，他今天都会从我这里毕业了。”
三人在这个地下室中静默了许久，直到那个白发的，有着狗啃般长短不齐的刘海的少年苏醒过来。
“院，院长。”中岛敦显然很害怕院长，即使身体依旧无力，还是支撑着站了起来，“我怎么在这里？”
“因为自我保护而失忆了吗，七十八号，看清楚你的脚下。”院长在面对中岛敦时，改变了自己的称呼。
中岛敦茫然地转头，看到了神明以及他的信徒。于是被光芒刺目地低下头，看到了涩泽龙彦的尸体。即使是因为氧化而不再鲜红的血液也依旧刺眼。
“尸体？”
像古老的时钟终于上了发条，中岛敦僵硬地转头，看向了记忆中一直支配着他的生活的院长，神色渐渐变得惊恐而无法控制。
“杀人了，杀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中岛敦仿佛陷入了魔怔。
“七十八号，想清楚，他是谁杀的。”院长背着手，用严厉的语气命令敦。如果不是芥川他们来了，他会压下这件事，把敦关押在谎言的牢笼里。直到有一天，当他可以承受时再告诉它真相。但是现在不行了。
敦有所感应，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看到满手的血迹，“我变成了老虎，变成了老虎，然后对他。我，我伸出了利爪，是我杀死了他，我杀死了他……”
“没错，你杀死了他。”太宰轻声道。
听到太宰这句仿佛在指责自己的话，敦的心瞬被激怒了。
膨胀到快让他整个人都炸开的罪恶感受到刺激，情绪一触即发，连自己能化为老虎都要排在后面——这要怪我吗？！不，不可能。他希望证明自己的无辜，不由得朝着太宰破罐破摔般喊道：“我当然要伸出利爪啊！”
敦下意识地怒吼。
从心底发出的喊叫化作咆哮。我没有任何错！因为——
“因为我想活下去啊！”
敦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害怕流血，几近贪婪地渴望活下去。
于是，当那个男人——涩泽龙彦按下电椅的按钮，在剧烈的电流中，在无边的痛苦中，敦挣扎着吞下了逐渐从自己身体中分离的结晶，挣脱了铁链的束缚，用「虎」的利刃杀死了他。
“本就没辙的事，非要想个办法，也就顾不得什么手段了。”
一直无声的芥川终于开口，用的事自己作品中的话。
“是《罗生门》。”太宰很轻易地认出了出处。
“《罗生门》？”敦重复了一遍，想起他在修女们教授生字的时候看到过这篇文章，然后如同被认同了一样道，“没错吧，我会杀了他是很正常的吧！”
“我不否认你说的这句话，但这已经是事实了，人活着总要做点什么，我见过的最不求上进的人，就是惶恐着现状，却又不愿迈向未来，那么你又该怎么选择呢？”芥川用包容的目光看向敦，询问到。
“七十八号，还记得我的教诲吗？”院长走到敦的面前，在他的眼中就像一个支配者，“无法守护他人的人，没有活着的价值。”
我杀了人，没有保护好别人，所以我失去了活着的价值。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
“呐，敦君，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吧。所以才杀了那个人，来港口□□吧，把杀戮作为保护的方法，实现自己的价值。”太宰诱惑到。
芥川刚想说太宰会不会太偏激了，但是港口□□确实是这样的。若是太宰真的想要这个孩子的话，那他还是不要反驳了。
那个时候，警报声响了起来。
是告知午饭的警报声。
院长俯视着敦说道：“这是秩序的声音。告知你们是什么规定着你们的声音。这个孤儿院没有时钟，拥有钟表是被确立的、拥有独立意志的人的证明。”
敦在院长冰一般的视线下颤抖着。
“选择吧，用你自己的意志，是加入港口□□，还是把你送给军警，或者让我把痕迹都抹除，继续生活在孤儿院里。”
“我，加入□□真的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吗？”敦用上了自己的所有勇气询问芥川。
“港口□□，是横滨黑夜的保护者。”芥川郑重地说。
“那就请把我带走吧，我不想作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我想，保护别人，保护横滨。”敦紫金色的眼睛中闪过的是终于决定了自己人生的坚定。
“是吗，那么告诉你也没关系了，你杀死的人叫做涩泽龙彦，是个通缉犯。”芥川对着惊讶的敦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怎么样，有感觉好些了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