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白便笑道:“既然要分别,那必然和好日子谈不上关系,我不爱看这些吉卦凶卦,凭白害自己忧心。”
北江王便幽幽看着她, 笑着?显得难过:“你都知道不是好日子,还非得到北琅去看雪,我瞧你就是不乐意在这儿待着。”
“我这不是先去探探路么?下次你身子好了,我陪你一起去看呀。”她弯了弯眸,北江王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又该怎么告诉她,哪怕自己身子好了,?没有办法离开九江外出看雪呢?
这些话说出口,不过是徒增几分可悲。
在北江王前面小白信誓旦旦说不信卜卦,但半夜的时候她却寻着路鬼鬼祟祟溜到了闵真道长的房中,看这动作很是熟练,应当不是一次两次了。
闵真道长就是那日星云观领头的美道士,临走前还对她微笑,挠得小白心痒痒。
先前就说过她在西域时被人伺候惯了,来中原后这方面倒是有点不适应,冯莫楼么,他还是东方莫楼的时候在那偏僻院子里两人?是有过一段的,但现在他是北江王世子,小白这还住在别人家里,哪敢做出什么越界的事儿?
只怕刚做出什么,那冯老爷子就敢带人一脚踹开房门,把两人捉在床头,这次就不是世子妃和郡主二选一了,直接就给架着拜堂入洞房,让她跑都跑不掉。
所以这位什么道长,来得很是时候。
最开始道长笑容温和,只给她扯皮一些有的没的,说几句神神叨叨的话,那小白哪能是为了听这个?她真想算卦,别说乾武真宗这么多道士,她自个儿就会算上几卦,当年她可是自在门弟子中占星术最优秀的那位!
虽然总共?就三位弟子。
不过她这人不喜给自己算卦,这种事算了容易折寿。
她这人说话很直白,做事?是同理,道长被压在竹席上的时候,面上浮现少许慌乱,大抵没想到小白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主义者,他大抵是想表达作为这群道士的领头人,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然后他给小白推了两个俊俏道士过来,说伺候她吃斋讲道。
小白懂了,感情这闵真还是个老''''鸨式样的人物,只帮人家拉皮''''条,不情愿自己上去,做人哪能这么矫情呢?况且这天底下向来都只有钱给不够的道理,没有什么不能打破的原则。
第二日闵真道长染了风寒,养了几日的病,甚至早议都去不得,同僚们假模假样关心几句,便没有关注了。
只不过闵真道长这次病得很重,断断续续总好不起来,时常突然发高热,夜里叫唤半响,很凄惨可怜的样子,听说流了很多汗,半夜三更?要叫水洗浴,白龙教的人私底下议论这些病殃殃的道士就是矫情毛病多,都生病了还非得搞这些洁癖作风,怪不得病一直好不了。
他?不太能起身,吃饭都坐在床上,?不知是哪种变异的风寒,据说身上还长出了青青紫紫的斑,很是吓人,他就这样病歪歪躺着,好上几日又坏上几日,病到小白一行人离开才恢复康健,生龙活虎起来。
阿珂忙着给小白说冯莫楼坏话,毕竟同情是一码事儿,趁着人不在赶紧抹黑又是另一码事儿。
“我这段时日听了许多闲话,这整个永江道就没有姑娘不想嫁给世子爷,莫楼兄可是很受欢迎呢!就连那清规戒律的道观里?出了一位想为世子还俗的女道士,夜里竟然邀请世子去讲经!”阿珂满脸市井之流聚众唠嗑的嘴脸。
小白还未发表什么意见,旁边冯小宝便挑眉道:“后来莫楼哥哥直接拒绝了女道士,说自己不信道,女道士主动去寻他更是闭门不见,至于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小姐姑娘就更不用提了,哪怕再多的人喜欢哥哥,他?一心一意念着小白姑娘,这才叫厉害呢,换做是我肯定耐不住寂寞。”
“还有,算什么清规戒律?那星云观的女道士连我都寻过,根本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总该不会——阿珂兄弟没被找过吧?”
阿珂和冯小宝之间的脆弱情谊走向了尽头,事实上在阿轲发现冯小宝竟然以跟着小白去见识见识外面风景的理由加入队伍时,这两个男人之间薄弱的友谊便消失了,阿轲实在想不明白冯小宝这样一个出身金贵的主儿为啥想不开和他们这样的人为伍,想去看风景有的是人带他去,何必黏着小白?
他路上故意折腾了几番这位金玉小宝,但人家笑眯眯接住了,就是啃着馒头?要夸赞百姓风味,被阿珂刻薄道:“平民百姓家可吃不起精面馒头,他们都是喝粗粮糊糊过活,不过那玩意儿我?不敢给你吃,免得你掉进茅房变成鬼来寻我。”
小宝听了竟然开始落泪,很是悲痛的模样,难过道:“百姓们竟然过得这样苦楚,我却一无所知,多谢阿珂兄弟告之于我,才叫我不那么愚昧无知。”
阿珂惊讶,心里有所触动,轻声道:“那你以后还会花千两银子只为吃一顿饭吗?”
“这中间又没有什么关联,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想太多影响心情。”冯小宝理直气壮,叫阿珂暗骂这群金窝里出生的肥鸡。
话题回到现在,阿轲转了转眼珠子,虽然这冯小宝一直以来都在维护哥哥冯莫楼,但不见得他就不会对小白起什么歪心思,总要打量打量,至少要叫小白看透他丑恶的嘴脸,不会被他这唇红齿白的皮相迷惑。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像我这样清清白白的人自然不会有奇怪道士找过来,想必小宝定是好好笑纳了美人,夜里好生销''''魂吧。”阿珂皮笑肉不笑。
冯小宝只是微笑,他若有所指道:“于我来说其实大多数的女人都长一个模样,但偏偏她们换上不同的衣服,例如这道袍,明明脱了去?无甚区别,但是穿上就很讨人喜欢。”
一直竖着耳朵把两人对话当做相声听的小白面上不动声色,她隐隐约约觉得这冯小宝在内涵她,但又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不过有一句倒是说对了,有的男人穿上道袍之后确实更有风味,比他穿其他衣服讨人喜欢多了。
阿珂像是懂了又像是完全没懂,但他心里觉得冯小宝这样说肯定是笑纳了那女道士,说不得夜夜叫人送水洗浴,只要让小白知道这小子的丑恶嘴脸,他便满足了。
小白道:“阿珂,我记得你是北琅人士。”
阿珂想了想回道:“其实不大算,我从小长在边境草原,不过按照户籍来看确实是。”
说到这里,他随口道:“红英阁的总部离我家?不是很远,修在悬崖峭壁上,一些功夫不济的杀手总要摔个稀巴烂,我从小就喜欢看他们笑话,心想等我长大了去当杀手肯定比他们出息。”
结果阿珂出道后登记是登记在总部,后来因为业务成绩不理想,却是从未被召回过,一直在中原流浪,有一单没一单做着生意。
小白便想得更多了,阿珂的父亲是过去在江湖很出名的金牌杀手,出道红英阁,常年都是业绩榜第一位,和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后面金盆洗手入赘百兽庄,算是正正经经的退隐江湖。
但是这做杀手的和过去老东家总会有几分扯不清道不明的矛盾,退隐之后还能安安稳稳做邻居,只怕这金盆洗手很有水分,只是说过去的打工人做了东家,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从这点出发,那么很有可能在阿珂毫不知情的时候,他在中原那些落魄的糗事都被爹娘知道得一清二楚,之前他在外面瞎跑懒得管他,现在自己自己跑回了北琅……
大雪中,一黑衣客站在前方。
他戴着黑色的斗笠,穿着不多不少,仅是内里黑色布衫,外罩一件黑绒披风,而在他的腰间挂着一条五彩绳垂吊的红木雕饰。
冯小宝眯眼看了看,又盯了盯阿珂,惊讶道:“阿珂兄弟,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兽头和你戴的这个一模一样哎!”
而阿珂面色僵硬,他僵在马上,许久才不情不愿唤了一声:“爹。”
而那身形高瘦的男子,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一张苍白英俊的脸,他的目光晦暗无神,嘴角显得很僵硬,他对阿珂道:“你娘对你很生气,我?对你很失望,你在外这几年没有闯出一点名堂,只做了些胡闹般的荒唐事,现在你该明白自己离开我们便一无是处,好好回去继承兽王庄,分担你娘的压力。”
冯小宝“啊”了一声,左右看看,意识到自己卷进了家庭矛盾事件。
而小白拉动手中缰绳,骏马朝前走了几步,她将阿珂挡在自己的身后,面无表情看向那位黑衣客,对方?注意到了她,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警惕着她。
“如果你非要躲在女人的身后,我?无话可说。”男人嘴角弧度更僵冷了。
他这个样子阿珂反而笑了,青年挺直了腰骄傲道:“说这么多话,还不是打不过我家妻主大人,说什么躲在女人身后,你当年还不是嫁给我娘才金盆洗手,都是吃软饭的硬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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