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做人有点骨气好吗?死缠烂打很没有面子的。”
阿珂觉得他和小白都得葬身沙海了,楼百蝶此时的杀气几乎压得他抬不起头,连动都动不了,只至于从头到脚都在发麻僵直,这就是高手的“势”。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楼百蝶怒极反笑,铁青着脸道:“面子?我在你面前哪里还有面子,不过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一定是被别人带坏了,我也年轻过,明白少年时总是热血又叛逆,想要反抗一切,我会带你回去好好教你,让你明白鲁莽的叛逆并不是好事情。”
看来楼百蝶要实施强硬手段了,小白也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能够说服他,她面上浮现嘲讽,向前一步挡在阿珂的前面,开口道:“你总是这样,独断专行,嘴上说那么多其实根本就不尊重我,只把我当做你的私人物品,小蝶,有时候我真的恨不能把你按在地上揍,让你清醒清醒。”
“那我也要告诉你,弱者应该顺从强者,这是生存的法则,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你会拥有反抗我的力量,但在此之前还是乖乖低头吧!”
高手之间的对决,从不拖泥带水。
楼百蝶盛怒之下,出招没有任何留手,他对于小白的恢复能力非常有信心,自觉只要给对方留一口气,那么她就会自我恢复。
小白虽然有着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处境,但她绝非那些被楼百蝶随手打死的菜狗,连花督主都能在楼百蝶的手下走几个来回,更遑论是她?
太快了,两人的交手太快了,每一次交锋都是绝对霸道,周边的沙岩被打得七零八落,竟是人为掀起了小型沙暴,不知何时乌云蔽日,有风沙静默流淌,远处呼啸声越来越刺耳。
阿珂在此之前一直以为他与小白之间的差距虽然有,但也并非触不可及,然而此时此刻冒着生命危险近距离观看她与楼百蝶交手,不得不沮丧承认他甚至连他们的动作都追不上,只能凭借着直觉和经验勉强抵抗。
所谓旁观者清,两人毫不收敛的气劲四处冲撞,阿珂好几次被误伤,自然察觉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他急忙开口道:“再打下去沙岩就要裂开了!”
但是没有人搭理他,哪怕天际已有风暴汇聚,显然两人已经不在乎外界的变化,谁都知道在沙暴来袭时找不到避风躲避的地方会有多可怕,可对于楼百蝶和小白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哪怕被风暴卷走,他们也有把握保住性命。
到头来倒霉蛋只有阿珂一个,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有心想趁机写份遗书,但随即又扼腕叹息在这种鬼地方就算是写了遗书又有谁能看到?
高手之间的交锋非常快,阿珂才在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胜负已分,小白被楼百蝶打飞出去,朝着阿珂撞来,他急急接住她结果两人一起滚了出去,落进了沙尘中化作两个黑点。
楼百蝶眼角抽动几下,倒是不疾不徐,沉声道:“不要再任性了,跟我回去,否则我定要你躺在床上数月也起不来!”
没有任何回音,沙尘弥漫,他看不见两人的影子,自然他们也看不见他。
他又冷笑一声:“你若是把那小子丢下,以你的轻功我倒是要头疼几分,但你觉得带上他后你能够跑多远?不被逼到山穷水尽,就绝不认输么?”
楼百蝶的声音并不大,却传出了很远很远,但仍旧没有任何回音,他只道小白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他的麟儿既然敢跑,又怎会如此轻易认输?倒也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然而等他追过去,只看到了流沙形成的漩涡,顿时面色难看,他不信邪去四周查探一番,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小混账宁愿带着小情人跳进流沙里也不要跟他回去。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沙海中,流沙分为两种,一种是地基不稳造成,只要有重物陷进去就会沉底,被称为白骨沙,另一种则有沙暴引起,会随着沙暴变化,如果陷进去的活物侥幸没有窒息或者被沙子压碎,那么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被卷到其他地方去。
所以后者被称为活死沙。
楼百蝶没有再留下去,他并不觉得小白会死在这儿,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默默无闻死在这种不光彩的地方,现在想来她故意和他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拖延,之后交手又屡屡将他的招式引向沙岩,只怕……她之前就知道这儿有流沙。
如今沙暴袭来,哪怕是他也得避其锋芒,但是没有关系,他已经找到了她,不会让她有机会逃到中原,如果她想玩这种追追逃逃的游戏,他有大把的时间陪她玩耍。
楼百蝶对这片沙海远比她更熟悉,他回去测算一番流沙的走向,自然能够截住她,好歹是能写出《功宝录》的妖孽级天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跑不掉的。
然而风暴停歇后,楼百蝶却没有找到人,他狐疑盯着恢复平静后看不出端倪的沙面,身后下属小心翼翼道:“教主大人,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我不会出错。”他俯下身挥章震开沙粒,捡出了一根破烂的细绳,依稀可以看出原先是一条五彩绳。
“他们被人带走了,边境这儿……沙狼堡么?一群土狗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叼走。”他自言自语,接着转身离去。
而原先说话的下属却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他已经没了气息,直到被出来狩猎的小兽试探着碰了碰,突然便碎裂为一堆烂泥血肉,吓坏了小兽。
没有人可以质疑楼百蝶的正确。
尤其是最近他的心情很差,并且已经决定要杀一群土狗祭天。
而小白睁开眼时,发现眼前一片火红,她险些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接着才发现原来是脸上盖了一面红布。
她心里十分困惑,向来只听说过往死人脸上盖白布,盖红布是个什么说法?
掀开红布,她忍着疼痛坐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势都被细细处理好,隐隐还有药味飘散,还盖着绣着鸳鸯的红色喜被,床榻上散落一些干果,她木然掀起大红色的床帐,就看见一间布置精巧的喜房。
什么玩意儿?
小白呆滞看着自己一身红裙嫁衣,屋外则是热闹的庆贺声,远方还有滴滴答答的喜庆奏乐,哪怕心理素质过人,也难得怀疑起了人生。
怎么一觉醒来她就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5章 十门八门
关于成亲这件事, 哪怕小白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但唯独这个她不太行,相当陌生。
尤其是自己穿着嫁衣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再怎样她也应该是戴红花骑白马的那位吧?
况且不说失忆前她是什么操作, 成为麒麟子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有娶她这种大不敬念头?先得被楼百蝶一巴掌抽死吧!
正巧门外一片闹哄哄,一群男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依稀间听到有人嚷嚷着“闹洞房”, 随即一道微沉的男声说了几句话,是赶人的意思, 大家也没坚持, 悉悉索索就散了。
小白一边听, 一边随手捡起床榻上的干果剥壳塞嘴里,她肚子挺饿, 但没动喜桌上的糕点, 心里盘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楼百蝶猜的不错,她确实提前知道那儿有流沙, 在察觉麒麟教追兵的包围后便有意识往那儿走,但她的记忆总是零零碎碎, 很多东西都被扳成一半一半,只晓得是处活死沙, 更多便不清楚了,若不是楼百蝶步步紧逼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她也凭借着这处流沙躲避某人的追杀。
这时门被推开了, 她坐在喜床上与来人对视,安静了一会儿,那人见她手里捏着果壳,直接喊道:“人都死哪儿去了?照顾夫人的丫头呢?”
旁边有人道:“老大你忘了吗?沙狼堡哪来年轻丫头, 都是婆子帮忙照顾,早就去后厨帮忙了。”
男人顿时有些尴尬,随即又道:“那你赶快让他们弄些好酒好菜过来,没见夫人饿了吗?吃这些瓜子点心哪能顶饿?”
这次他跟班没再多话,利索跑远,男人理了理自己一身新郎官大红喜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接着才迈进屋,努力挤出和善亲切的笑容,对小白道:“夫人,你等等,酒菜马上就送过来,跟了老、为夫绝不会饿着你的。”
他咽下险些飙出口的“老子”,努力挤出文雅的样子,叫小白说,表现非常违和。
这世道喜欢穿红色的男人她目前只见过楼百蝶,哪怕是出身烈阳宫的明天光也不爱这种花枝招展的色调,连女子都少有压下红色的,更别说男子。
也只有楼百蝶能把红色穿得那些潇洒,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艳而不俗,嚣张得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只看得见他。
不过面前这位倒是不符合小白印象里唇红齿白鲜衣怒马的红衣少年,明显他穿不惯红色,也不适应这个色调,他皮肤不白,或者说相当黑,又有着一头笔直顺滑的乌发,让人觉得黑不溜秋,这种人穿红色一般是很俗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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