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不像毒蛛夫人给出高度评价,但她觉得孙武这人挺有趣,对他留了几分印象,以一个江湖老手的目光来看,对方表现很理智了。


    于是她道:“我觉得不错,你们也知道猝不及防会很刺激,但评分人也有女子,自当一视同仁。”


    好歹九位评选人里有两位是女子,左鹤哼了一声,但给出的分数竟也不高不低,而清荣一如寻常,神色没什么波动。


    孙武开了一个头,接下来各式各样的精彩才艺陆续呈现,有一绿衣女子擅口''''技,既能悠然鸣转缠绕酥骨,又能清脆如玉珠坠落,还能模仿各种各样的声音,十分有趣。


    也就是游船花会不惜耗费大价钱从天工坊那儿订购了一大批扩音机关,否则她这样的表现也只有修炼了灵耳的小白才能听见。


    不过扩音机关作用有限,她的评分不是很高。


    再接着还有表演戏剧的,妆容掩盖再加上宽袖长袍,一时间竟然难辨性别。


    也有人与兽共舞,舞蹈野性而奔放,看得人热血沸腾。


    小白畅快拍手道:“这才是游船花会该有的水平嘛!”


    众位评选人也都有了兴致,就连一直在后面静坐的知见也无声无息上前注视,小白心里想原来大师也不能免俗,不过这样一看知见其实也才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他其实很年轻,只是身份局限了他的世界。


    于是最后他成为了一言一行皆有哲理的高僧佛子,也只能成为少林的招牌,极偶尔的时候,才能发现他眼底对这个世界的新奇与欢喜。


    等到傍晚,磅礴红云犹如烈焰席卷天际,评选人大多染了乏意,也因此精神抖擞的小白十分突出,就连左鹤都忍不住嘲道:“你难道是野猫吗?白日流口水睡觉,快到夜里便翻身乱窜。”


    小白不甘示弱,也回讽:“总比某些人好,不管白日还是夜里都懒洋洋提不起力气。”


    这两人就是看对方不顺眼,坐了一天大家都熟了不少,当即有几位评选人打圆场,说了些闲话就商量着待会儿该去哪儿吃饭。


    天黑了就不太容易看清楚,不是每位评选人都习过武,耳目明晰如小白更是极其罕见,所以鹿春湖才一改夜里的繁华转而在白日举办品花会,也方便各路人过来观看。


    “接下来是――繁花阁琼英姑娘!没错,我们的琼英姑娘乃是首日压轴出场!”


    下方介绍人开始高喊,他是专门练过的,这一声喊得相当响亮,顿时四周看客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自然,不是谁都有资格让介绍人喊得这么响亮,介绍人最会看人下菜,没有提前打点过又没背景势力人家可不会这么卖力。


    “咦?繁花阁竟然第一日便出场。”


    “真是难得,想必是早已提前打点好了。”


    小白对繁花阁最大的印象便是狐安公主,也听闻过头牌丹蔻长袖善舞,对这叫琼英的却没多少印象,她听了几句闲话,才知大家对她都不是很熟。


    听说被繁花阁鸨母一直藏着培养,而她表演的是戏曲――元花劫。


    便见一身着青衣戏服的少年缓步而来,长袖羽帽,自是文士风流,面上妆容也甚是奇异,眼下犹如雪白飞羽坠落,似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五休二,星期一没更新,之后六天要么都更新要么失踪一天。


    【小剧场】


    良知


    小白:我好不容易长大,现在又把我打扮成小孩子,我都当了一百章小孩子了!


    方寅:这样的打扮还是很有好处的,竟然有人把猛虎当做野猫,不觉得十分有趣吗?


    贺闲:不有趣呢,小生凭白无故成了变态。


    刘园:话是这么说,不过贺兄不是一直都很变态么?


    贺闲:……我还是有良知的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最后的将军


    “难怪繁花阁选在首日表演, 第二日竞争激烈,第三日又只剩下半日,而这戏曲女扮男装, 天色黯淡些效果更好, 以免露出马脚。”


    有评选人低低私语,也有人诧异道:“但这元花劫我可没听说过,莫不是新编的戏曲吗?”


    “若是新编又不出错, 那还真是大手笔了。”


    越朝的戏曲实则起源于前朝,纵然用如今的眼光看前朝奢侈腐败, 朝廷混乱民不聊生, 但那也是中后期如此, 燕朝也曾辉煌过,高氏天下亦有无数能人涌现。


    燕朝重文, 细数出现的文人志士乃是历数数朝之最, 自然留下无数经典名篇,而戏曲文化也因燕朝昌盛, 戏子唱曲,本是上不得台面, 却在燕朝登上了大舞台,男子作女装吟娥, 女子作男装唱英,


    其中装束男子戴兽角玉石, 面上涂抹浓妆, 身有薰香,而女子则大多头戴羽帽,身穿长袍且负有玉带纷飞。


    而全程融合唱、跳、打、念、乐等诸多要素,端成意境, 以情动人,同时剧本好坏也至关重要,哪怕是鹿春湖这样人才济济的地方也没有多少选手敢挑战戏曲。


    越朝有大儒评判燕朝,吐糟戏曲是其糟粕文化,男非男女非女,直观反应了燕朝后期男风昌盛女子异类整个王朝大厦将倾的颓唐,但不得不说戏曲能流传到今天还是有把刷子的,过去不少文人志士愤恨王朝腐败又无可奈何,产出了诸多经典。


    但元花劫却不是流传下来的经典,而是繁花阁为了这次游船花会准备的曲目,也不知是重金请人创作还是如何,但时下不少人痴迷戏曲的人总喜欢贬低越朝人后来创作的戏曲,无限推崇前朝的经典,认为后来人创作的皆是俗曲。


    所以最开始大家并不看好繁花阁琼英姑娘的元花劫。


    “不过元花……听起来有些耳熟。”


    “武明空,字元花。”贺闲不知何时已放下画笔,认真观看琼英姑娘的表演。


    是了,武元花,燕朝最后的大将军。


    但是很少有人记得他的本名,不是因为他因历史消退而凐灭,而是因为大家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武云动,因为在燕朝的最后帝皇不惜封他为异性云动王,可惜燕朝的底子已经被前面的帝皇掏空了,大势已去,哪怕末代高氏呕心沥血,也不过苟且喘息了十余年,最后惨死。


    倘若整个王朝只有帝皇和数位官员清明,其余皆是蛀虫,设身处地,这位末代高氏皇帝生活之艰难可见一斑,直到最后他能倚重的只有妻弟武云动,而武云动也没有辜负帝皇的信任,极有才干擅长打仗,他年少时便文采出众,与少年帝皇一同长大,两人立志要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然而最终国都还是被攻陷了,武云动在外打仗,力求一线生机,城中却有内奸接应大开城门。


    当时武云动私军强盛,国都被攻陷后流浪在外,一直蓄谋反击,很是让先帝头疼,虽说燕朝被攻陷越朝已成,但有武云动在就还有复国的可能,双方僵持不下,有部分国土始终收不回来。


    最后先帝养精蓄锐,可惜的是先帝一次征战后回来便染了恶疾,带着无限遗憾而去,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冯启,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登基为帝,他年纪轻轻却智谋过人老成阴险,设计诓骗武云动,让他以为末代高氏未死,一直被冯家俘虏,最后以身犯险想要营救高氏却落入圈套,惨遭俘虏。


    狱中,冯启告诉武云动末代高氏早在国都被攻陷的那一天就自尽身亡,而高氏子弟皆被斩首,无一幸存,如今他也被俘虏,再无复国可能,但是冯启十分欣赏武云动的才华,尽心劝说他,不计前嫌想要招入麾下。


    “你我皆知,燕朝气数已尽,就算没有我冯家也会有张家李家,民心已散,国不复国,武元花,你虽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但与将士同吃同睡体恤百姓,不会不知道在燕朝的统治下平民百姓有多惨吧?”


    “而现在换了冯家天下,难道百姓们好转的生活你看不见吗?”


    “你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亦能是越朝的开国大将,寡人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国土,而是志在天下,无论是北部冰原还是那些游牧蛮人,寡人都要拿下,而更远的西域诸国,迟早也会被越朝统治,武元花,你将见证一个盛世,冯家盛世!”


    冯启心胸宽阔,诚心诚意,然而武云动却平静道:“我信你,或许在未来你成功成为名垂青史的明主,但与我武云动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燕朝的云动王,活着的时候为燕朝而战,为我的君主而战,死后也不会舍弃我的国,我的王。”


    他只称自己是武云动,早已舍弃过去的姓名。


    既然冯家把高氏子孙悉数杀光,那么自然也不该放过他这个云动王。


    “冯启,杀了我吧。”


    冯启不再劝说,他知道对方心意已决,于是大方询问武云动想要什么死法。


    早已不复年少的武云动怔然片刻,希望冯启给他准备穿肠毒酒,因为当年末代高氏便是自饮毒酒而亡,最后的时刻,他斟起毒酒,透过酒液的倒映看到了自己斑白的鬓角,沧桑的眼眸,大笑道:“少年时与吾王情同手足,结拜为兄弟,立志天下,即便王与我皆知燕朝命数已定,内部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无力挽回,可那又如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如何!这是我的国,我的家,我武云动也只有一个王!既难同年同月同日生,亦未同年同月同日死,便共饮毒酒穿肠,同陷地狱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