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的鬼面自然也被她翻来覆去地看,所以如今对于易容之术有了一些见解。
人''''皮是最好的易容面具。
因为只有亲手剥下了对方的面皮,熟悉每一寸肌理,乃至于将对方平日的神态举止都牢记在心中,才是能否扮好另一个人的基础。
久而久之,哪怕是制作其他人的面具,老辣的技师也喜用人''''皮,这是他们专业的证明,但这位假冒商如令的男子却不是这样,他没有用人''''皮做面具的习惯。
虽说这位不知名男子扮演商如令时常常放飞自我,做一些崩商老爷人设的事,可惊鸿一瞥间,那气质神态又模仿得十足相像,只有极其熟悉并了解对方,并且不止一次装作对方的模样,才会如此熟练。
善良也罢,邪恶也罢,若是要对她动手早就动了,何需磨磨唧唧到现在?
男子展袖掩面,手放下之时面皮也换了一张。
这应当是他原本的面容,正如她几日观察推测的那样,这厮行事随心所欲,只顾自己快活,潇洒异常,暴露之后竟然都不屑遮掩自己的真面目。
他有一对很俊挺的眉毛。
斜飞上挑,带着少年般张扬的意气风发,眼神干净纯澈,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又好像所有事他都已经收入眼底。
但观之样貌,这是一位青年男子,五官端正大气,牙口整齐紧实,所以面庞棱角也很是好看,但笑起来总喜欢挤眉弄眼,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白糟蹋爹娘给的样貌。
“我和你爹有着很深的渊源,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你来猜猜我们的关系,要是猜对了我就让你活着走出去,如何?”这男子行为举止甚是放''''浪,不耐烦身上为了假扮商如令所穿的宽袍广袖,竟将其挽至肩头,露出健美的双臂,小白才发现不知何时就他身上的肤色都脱离了伪装的白皙,回归仿佛泛着光的蜜色。
“你休想说话诓骗我,你只说猜对了让我活着出去,可也没说猜错了就要我的命。”她完全不照他的节奏走。
“竟连个猜谜游戏都不愿同我耍,你可不要变成你爹那样的家伙,半点亏也不肯吃,这样活着多无趣。”
青年摇头晃脑,向后一坐,一脚还搭在桌案上,很是猖狂:“我不杀你,可你不和我玩游戏我就要惩罚你,比如――再打一顿屁股?”
这一瞬间,小白起了杀心。
不管这厮是何方神圣,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的尊严,迟早有一天她会悉数奉还――把他吊在房梁上抽屁股!
她眼泪是假,眼睛被气红却是真的。
“你这样幼稚,只怕白长了个子还是个小弟弟!”她出言讽刺。
青年神色狐疑,不确定她是否随口一说,哂笑:“总比你大,你好歹是个姑娘,却只晓得不停长个子,胸平得像床板,连我都不如。”
小白一愣,这货的胸确实比她大!
“胸比我大的不知凡几,胸比我小的却几乎没有,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不屑与你这种胸''''部没有特色之人计较。”
“……若是论伶牙俐齿不知好歹,你确实是个鸡头。”男子似乎很是忍耐,才没有提起她暴揍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久的后遗症就是前面写的东西很多都忘了,这两天我要把前面好好看一遍,顺便修改一些错别字啥的,希望别被莫名其妙锁文
【小剧场】
“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
“当然我是爹,乖儿子。”
小白卒,本文完结。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认贼作父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 谁也说不过谁,但男子没有动手揍她,小白多少猜到他在顾忌什么, 因此更加放肆。
男子能看出她在诈他话, 防范得滴水不漏,这般熟悉的作态,不免让小白想起真正的商如令。
他让小白猜测他的身份, 可这世间能够使用同源功夫,又如此了解对方, 只有师门传承或者血亲的关系了, 毕竟他看起来还很年轻, 可一想起她爹童颜不老的特质,小白又不确定了。
她爹的岁数并不能单纯以面貌判断, 而面前的男子……虽说看起来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可若要仔细探寻年龄,却如同商如令一般让人无法仔细分辨。
小白摸不准他的骨龄。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瞥他一眼,突然道:“你们是兄弟吧。”
兄弟, 这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
师兄弟是兄弟,朋友之间也能说是兄弟, 更不要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听罢,男子不再与她嬉笑, 不过是凌然一指, 小白只觉得后颈一僵,整个人便软了下去,他抬手一揽便把人托住,竟是又随手平放在桌案上。
嚯, 小白觉得自己就像一头待宰的――呸!
她完全看不清他是怎么出的招。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兴许是已经死过太多次,习惯了撞见隐秘又被结果,此时小白脑中思索的东西竟然是男子所使到底是哪路功夫,而不是自身安危,她只觉得浑身酸麻,莫说运转内力,就是手也抬不起来。
“我与他现在是仇敌。”男子拍了拍她的面颊。
“你使得是什么功夫?”她却这么问他。
“你这娃娃倒是奇怪,莫非是个武痴,你也不怕我就此结果你?哎呀真是奇了怪了,他到底为什么会看中你?”他略显焦灼咬着指盖,围绕着小白转了几圈,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只说你们现在是仇敌,可没否认你们是兄弟,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我瞧你不像是言而无信之人,所以你到底使了什么功夫?中原擅指法的派系本就不多,更不要说这么玄乎,可是关外……”
她嘀嘀咕咕念着,男子被她气笑了,他突然伸手开始摸她。
“虽然人的癖好是自由的,不过你对我这样的身板都感兴趣,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馆看看。”小白现在除了说话,身上唯一能动的地方就是脸了,她表情很臭。
“你可闭嘴吧,问我这么多,不就是馋我功夫吗?”他敲了她脑门一下,双手迅速摸遍她全身,神色狐疑,又划过她指尖放了几滴血,收进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摸出的小瓶子里。
“馋怎么了?难道你还教我吗?”小白看不见他的动作,但指尖传来的疼痛还是能够感受到的,不免起疑他是不是给她下毒。
他低头看她,笑得不怀好意:“想学我教你啊。”
接着他把人抱起捋了她后颈几下,小白又逐渐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周身各处,内力运转之下不过是几息便活蹦乱跳,她没有贸然攻击他,反正打也打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摊手:“你这么好心,难不成真是我爹的兄弟?”
看她能够这么快恢复,男子摸了摸下巴:“虽然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是好好介绍一下,我是殷如海,是你爹殷如令的胞弟,同父同母货真价实,也就是你叔叔,话说回来如果是用你们这里的称呼,你应该要叫我亚父。”
“突然多出一个爹,高不高兴啊?”
小白冷酷道:“你算哪门子爹,是给我钱花了还是教我功夫了?况且我爹叫做商如令,哪像你这般是个阴人?”
哪怕是自认见识颇广的殷如海,一瞬间也忍不住质疑起兄长的育儿手法是否出现了差错,否则怎么教出这么一只小畜''''牲?
不过对着小白他倒是眉眼弯弯:“我也不明白只是一段时间没见而已,他怎么都在这里安家落户了,还上有老下有小,身价不菲腰缠万贯,活得很是安逸,都把我这个可怜的弟弟搞忘了,就连给我生了一个小侄女都不告诉我。”
“嘁,听你胡说八道。”小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你家老太太不就知道了?反正她和你爹之间铁定不是血亲,至于你到底是不是他的种,也很难说哦。”
殷如海整理好衣袖,看她拧眉不说话,声调突然变得温和清润:“你若是不信我,大可先去问问,不过小动作就不要做了。”
不知何时他的面容又变成了商如令,衣袖舞动间一派君子端方,温文和煦,要不是他指尖捏碎的那几只蛊虫,和正主压根就没区别。
“我虽不及兄长良多,心智难以与其比较,不过唯独一身功夫胜过他,以你目前的实力很难理解我们的差距,但屠尽这宅中之人,至多一盏茶。”
他顶着商如令的脸,这般眼露凉薄,竟是与正主更加神似。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现在好好把我当做你爹,才是你应该做的。”
……
认贼作父。
小白很难不想起这个词。
但是她却有一种直觉,商如令绝对没有死,他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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