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这自在门加上她也就四个人,闹不出什么爱恨情仇龌龊纠葛,但现在一想人少也很可怕啊!师父他连灵位都能往床头放,一放还是放一排,要是哪天突然想不开对徒弟下毒手……她只能努力死在大师兄和二师兄后面了。
无尘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模样让小白回忆起很多可怕的东西,小徒弟蹦来蹦去他摁了好半天才摁住,吃惊于她可怕的力气,无尘子轻喘道:“不要怕,为师见你半夜三更不睡觉,特地来提醒你,练功也要劳逸结合,不要损害身体。”
“……师父你可以在外面敲门提醒我,你这样无声无息站我后面,我承受不住。”小白西子捧心状。
可惜的是她现在还是个矮豆丁,而且刚刚还活蹦乱跳地撞了无尘子好几下,一点都看不出病弱,让人毫无代入感。
“如果我在外面敲门,你一定会立刻钻进被子里,等我走后再出来继续练功。”无尘子一脸肯定。
“师父,你以为我是二师兄吗?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你这样跑进我房里我会不好意思的。”小白想起了自己是个女孩子,便有了借口,她才不会像二师兄那样笨,突然钻进被子里反而会暴露自己没有好好睡觉,这种时候就要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练功!
“是为师疏忽了,师父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突然进来,但是你也要答应师父,晚上乖乖睡觉。”好歹带大过温玉函和石铮,无尘子对于哄孩子并不陌生。
只不过以前他哄孩子时从没这么温柔过。
“好的师父,小白以后一定早早睡觉,不会那么晚睡。”她乖乖点头,诚恳认错,至于改不改就是她的事了。
然而――
第二天晚上,无尘子确实没有进她房间吓唬她,但是小白洗漱完正准备爬上床练功,就看到不知何时窗户已经被无声打开,而窗外多出一只正目光炯炯盯着她的白毛。
“……师父您真的不用这样,我这就睡,这就睡。”她倒在床上,两眼一闭双脚一蹬。
“被子要盖好。”
“知道了师父。”她叹了口气捂上被子,背对着窗假装睡着。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回头,无尘子面无表情与她对视。
“师父你为什么还不回去?”
“等徒儿睡着为师就回去了。”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您这样看着我真的睡不着啊!”
“那说明你的心还不静。”
小白抱头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心想过一个时辰再探头,到时候看无尘子还在不在。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数着数着,眼皮却越来越沉。
无尘子摇了摇头,无声跳进屋给已经睡着的小徒弟理好被子,见她被头上的碎发骚得痒痒,特地给她别到一边,这才合上窗户从正门退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出来放水的二徒弟,对他点点头神色自然地离去。
第二日,小白一脸神清气爽,她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石铮幸灾乐祸道:“二师兄,你昨晚是不是偷偷起来练功了?熬夜可对身体不好呀。”
石铮没有说话,而是一言难尽看着她,欲言又止。
没有任何一刻他如此羡慕师兄的睡眠质量,为什么撞见一些奇怪事情的总是他?石铮发誓,下次就算憋到天亮他也不去茅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昨天说好了是日万,但是今天星期一空闲时间不多,我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写不完的明天再补上
【小剧场】睡觉这件小事
纠结了好几日之后,石铮昼夜难眠,终于还是忍不住找师兄倾述
石铮:师兄,那天夜里我看到师父从小师妹房里出来……
温玉函:哦,你是说这件事啊
石铮: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温玉函:因为师妹喜欢不睡觉偷偷练功,所以前几天师父才特地监督师妹,以前我也经常看到师父半夜从你房里出来
石铮:我、我,我和师妹又不一样,我是男人她是女孩子,师父这样不太好吧?
温玉函:是啊,师妹也给师父抗议了,所以师父让我来监督师妹,往后每天守着她入睡再回房休息
石铮:不是,师兄你和师父有什么区别,你们不都是男的吗?
温玉函:当然不一样,师父是男人,我是男孩子,而师妹是女孩子,孩子和孩子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
石铮:……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金色肥鲤
“师妹要是睡不着, 我吹笛给你听?”温玉函见小白滚来滚去,耐心道。
“师兄,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用守着我睡觉, 你这样坐着不累吗?”如果上天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本分做人,每天早早安睡, 避免沦落到如今境地。
屋内已经熄了灯,所以温玉函没有看书, 他看似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却是在光明正大的练功, 而小白不仅不能和他一起练还要被监督睡觉,若她真的是个小孩子就罢了, 可她是个大老爷们儿!起码芯子是这样!
小白只觉屈辱, 想她铁骨铮铮――算了,往事不提也罢。
兴许是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 她行事幼稚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心情也浮躁起来, 入手了一直渴求的上乘武学后便醉心于练功,幸而无尘子一直都很关注她, 他强迫她早早睡觉,本身便是一个静心宁神的过程, 平复了她内心的躁动。
想到这里, 她坐起身掀开纱帐,看向即便在黑暗中也挺直背脊不曾有任何懈怠的少年。
“你这样守我睡觉要守多久?”
“师妹睡着我便回去了,”他轻声细语,哄她睡觉:“师妹安心睡, 明日师父便会教授你功法,以后师妹就可以和我们一起练功了。”
嘁,说的像是她好想和他们一起练功一样。
“师兄当初为什么要选地善功?男儿志在四方,比起防守更多人喜欢进攻,师兄不这样想吗?”
“虽说男儿志在四方,但……说出来师妹别笑话我,兴许是我没怎么见过世面,我觉得外面没有这里好,比起在外面我更想留在谷内,哪怕是种田养鸡也让我开心,所以我希望能够保护师父、保护师弟,现在还有你,师妹。”
少年已经过了变声期,和石铮微哑的声线不同,清亮温润。
小白不是不惊讶,少年时总向往将来能够名扬江湖,豪气干云,四海皆兄弟,遍地是知交。又或者看到话本中郎有情妾有意的桥段之时,也幻想日后寻得几位红颜美人相伴,毕竟书中那些一无是处的蠢蛋都能够讨女子欢心,没道理他们不行。
所以她曾经想过,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然而看再多的话本也不及真正涉入江湖后经历的一切。
原来不是谁都能够走在路上就遇到绝世高人传功。
原来不是谁都能够英雄救美,仗义江湖。
原来不是每个傻子都能得到美人的垂青。
话本中的大侠永远都只有那几位,而江湖中更多的是默默无闻的背景板,即便辛苦练功多年,最终也不过是未来之星成名的垫脚石。
而在这个江湖中,小白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愧对自己的良心,那位落魄的侠士最窘迫时情愿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以为是去做苦力,却不想竟然是一些让人不明白的东西,他还未遇到过情投意合的女子,就熟知了江湖的另一面。
即便如此,他却始终没有蒙上面巾去为非作歹,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所以到了最后,他还剩下什么呢?
小白觉得有些好笑,她跳下床去柜子里翻出备用的被褥,放到师兄身旁。
“师兄,我不会笑话你,大家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男儿就一定要去闯荡,有时候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进江湖究竟是为了成就一颗行侠仗义的心,还是为了……成为世人眼中的好男儿。”
温玉函察觉到了她的低落,然而他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况且也从未有人告诉过他,男儿不必志在四方。
就连师父也不曾这么对他说过。
他下意识唤她,却被小白推进了柔软的被褥,她笑眯眯道:“不过师兄你这番话还真欠揍,明明拥有着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资质,当真是命运无常。”
“师妹……”他困惑她的举动,也无法明白她轻快话语下掩藏的深沉。
“既然你要守我入睡,那自己还直挺挺坐着怎么行,你也睡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只要一群人待在一块儿,困意也会跟着传染,当第一个人倒下后面的人也会跟着发困,所以最后大家都睡着了。”
温玉函从小便很听话,师父讲课时从来没有打过瞌睡,但偶尔看到旁边的师弟脑袋一点一点时,他也会生出几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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