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了疗养区,休息过一晚,第二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无他,两人都有些洁癖,昨日只是勉强将别墅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
还有一个摆在二人眼前的问题——食物。
梁濯想储存够他们渡过漫长寒冬的食物。一个人时只要饿不死,怎么都能凑合,多了一个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梁濯想尽可能地给白川提供一个适宜的生活环境。
白川看着梁濯翻箱倒柜的背影,他要找菜种培育一些蔬菜,之后还打算养些牲畜。白川嗅着梁濯身上的味道,无法形容的鲜活馥郁的味道不住地往他鼻尖钻,梁濯好像很高兴。
辞别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白川想,再等等吧,帮梁濯多准备一些食物,就当是对他的答谢了。
等到冬天,他再离开。
二人干得热火朝天。他们并未开垦许多土地,只在室内种植了一些果蔬,因为夏天的天气太过反复,炎热和暴雨让种下去的东西无法生存。论起种植和储存,在基地生活了多年的白川经验可比梁濯丰富得多,慢慢的,白川说话变得流利了许多。
二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也渐渐消弭。
这两日,白川觉得自己的头发太长了,长得有些碍事。他找了把剪刀,在镜子面前比划,白川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筷子,手指已经驯服如长,使用剪刀也不在话下。
梁濯将厨房收拾干净,刚上楼,就见白川拿了把锋利的剪刀比划的样子,问:“小白?”
白川抬头看了看梁濯,解释道:“头发太,太长,碍事。”
梁濯:“想剪短一点儿?”
白川点头。
梁濯看着白川已经及肩的头发,恍了一下神,白川长得好,留着半长的头发显得分外俊秀雅致。他已经恢复了意识,自然也不用梁濯再替他洗头发,扎头发,那些各色花里胡哨的发卡也被梁濯遗憾地收了起来。
白川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回来的这些日子,梁濯花了很长时间戒断都只能勉强忍下。
梁濯说:“我来吧,你不方便剪,别剪坏了。”
白川犹豫了一下,说:“剪坏也,没事。”
梁濯接过他手里的剪刀,道:“来,去那边坐着,”他说,“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是我给你剪的头发。”
末世能磨炼出许多技能。梁濯无法容忍自己顶着一头狗啃似的头发,只能慢慢琢磨,也拿自己的脑袋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剪发技术。他让白川坐在椅子上,像模像样地找了块围布系在他脖颈,察觉出白川身体紧绷着,梁濯捏了下他的肩膀,道:“放<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我觉得我的审美还不错。”
白川应了声,目光却直直地盯着远处的一个摆件。梁濯离他离得近,近得能清晰地闻到梁濯身上的味道,活跃的,生机勃勃的香味,白川隐隐发觉梁濯身上的味道好像和他的状态有关。
梁濯此刻心情很好。
他心情好时香味便会格外浓郁。
梁濯站在白川面前,温热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他的脸,白川的视线就落在梁濯的脖子和锁骨上。男人皮肤细腻,充满着活力,手臂肌肉结实,仿佛已经能够幻想到一口咬下去,血肉在唇齿间迸溅的味道。
白川艰难地咽了咽。其实这些日子他已经能尝出一点普通菜食的味道。可他最渴望的还是活人血肉,没有哪一刻,白川不想要咬梁濯。
白川没话找话,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梁,梁哥,你换沐,沐浴露了吗?”
梁濯专注地看着白川额前细软的头发,有些贪恋此刻二人的亲近,自回到疗养区之后,他怕白川不喜欢,彼此间的相处都是点到为止。闻言,他说:“我还没洗澡。”
白川干巴巴,“……哦。”
梁濯忍不住笑了一下,道:“而且我们用的不是同一瓶沐浴露吗?”
白川无所适从。
梁濯注视着白川,问道:“饿了吗?”
白川抬起眼睛看了看梁濯,瞬间就明白了梁濯察觉自己想咬他,其实二人对此都是心照不宣而已。白川摇摇头,说:“剪,剪吧。”
梁濯屈指撩过白川的头发,道:“小白,你那句话的潜台词好像在耍流氓。”
白川愣了愣,“什么?”
梁濯声音里有笑,“你就差没直说,哥,你好香。”
白川眼睛大睁,耳朵脸颊都红了个透。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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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濯这是在调戏他?白川懵了,还有点难为情,如果是在崇光基地,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轻佻,他说不定就动手了。可说这话的是梁濯,不知为什么,白川只觉得面热,也不恼,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梁濯了。
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丧尸……
白川这么想着,问他,“梁哥,你不,不怕吗?”
梁濯动了动剪刀,随口问:“我怕什么?”
“我是,丧尸,”白川说。
梁濯咔嚓剪去一点尾发,闻言笑了起来,道:“你在想什么啊?你第一天是丧尸吗?”
白川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梁濯,心想,的确,梁濯认识他时,他就是丧尸了,梁濯还是将他带回了家。
“为,为什么?”
“这需要理由吗?”
“需要,人类和丧,丧尸是敌——”
梁濯目光落在白川脸上,就对上青年浅褐色的眼睛,白川眼型生得流畅漂亮,眼睫毛长,雨后山岚似的明净秀丽。梁濯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几乎就想吻上去——其实他们不是没有亲过的。过去在白川还是丧尸时,二人亲昵时,他曾亲过白川的额头,眉心,头发,就像亲一只可爱的小宠物,尤其在后来白川渐渐能控制自己,还想着给他喂食——谁能抗拒反客为主,笨拙地想要喂食主人的小宠物呢?
可此刻心境却迥然不同。
便是与齐照生死相搏时,尚且平静无波,看着那双眼睛,梁濯清晰地觉察自己的心跳变得快了,有些热,握着剪刀的掌心也泛起了湿意。
——梁濯身上的味道骤然变了。白川抽了抽鼻尖,糖浆奶油似的甜腻直直地冲入鼻尖,还有点草莓的清甜,熏得白川更饿了,眼前的梁濯好似成了刷着奶油的新鲜活肉,分明是极黑暗的东西,可此刻白川却觉得要命地馋。
自末世之后,白川几乎就没有吃过甜品了。
偶尔的一次,是他生日,他舅舅给他弄了一块小蛋糕。大抵是末世太过灰暗,便会格外渴望甜的东西。
白川下意识地往梁濯身上靠,梁濯吓了一跳,转了剪刀方向,道:“小心剪子。”
白川将脸贴在他手臂磨蹭,鼻尖抵着手腕,像小动物一样嗅,喃喃道:“梁哥,你,在,想,想什么……”他结巴得更厉害了,齿尖发痒。梁濯被他问得心脏都停摆了两秒,一只手捧着白川的脸颊,理智告诉他该推开,私心又忍不住拿掌心撑着他的脸,低声道:“怎么了?”
白川说:“味,味道变了。”
梁濯不解,“什么味道?”
“你的,味道,甜的。”白川说完就回过味儿来,他这才发觉二人不知不觉挨得这样近,他刷的站起身,带得椅子发出一声惊惶地脆响。梁濯下意识地抓着他的手臂,说:“我身上有味道?”
白川闭上嘴不肯再说了。
梁濯自己也闻了闻,却什么都闻不到,他看着佯装平静的白川,道:“食物的味道?”
白川点头又摇头。
梁濯无奈地笑了一下,按着他的肩膀压了下去,道:“头发不剪了?”
白川:“……剪。”
梁濯仍在琢磨白川所说的,他身上有甜味,他可不觉得自己身上怎么会有甜的味道,他斟酌着问:“你说味道变了,原来是什么味道,又变成了什么味道?”
白川顺着他的力道坐在椅子上,脊背却挺得笔直,手也微微攥成了拳头,反问梁濯:“梁哥,你刚刚,在想,想什么?”
梁濯怎么好说自己想吻他,只怕直接把白川吓跑,含糊道:“想了一些,好吃的。”
白川困惑地看着梁濯,不明白梁濯给自己剪头发怎么会想到好吃的,还想得身上的味道都变了,可见梁濯神色自若的模样,只好信了,道:“那梁哥一定,很,很喜欢。”
梁濯轻咳了一声,道:“是很喜欢。”
白川道:“是,甜品吗?”
梁濯不置可否,问白川:“以前也能嗅到我身上的味道?”
白川点头,“嗯。”
“我身上的味道……和我想什么有关?”梁濯的神情一下子微妙起来,定定地看着白川,却见白川犹豫了一下,“嗯。”
梁濯手一哆嗦,“……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若是想些不可对人言的,还得了?那不是白川都能感受到?刹那间,梁濯疯狂地回想自己过去有没有在白川面前想一些不合宜的事情,又想转头就走,短暂地逃避片刻。
白川敏锐地察觉空气里的甜味似乎在震荡,空留个将散未散的尾韵,他有些舍不得这种馥郁而沁人的甜味,他看着梁濯变幻莫测的脸色,心想,梁濯这是担心自己窥视他的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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