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普通人,就不需要背负哨兵的使命,就能和瞿寻洋谈一场平平淡淡的恋爱,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相伴到老。
那晚的连鹤红着眼眶,纵然强忍着没有落泪,可低沉无奈的嗓音里满是无力与遗憾,比失声痛哭更让人心疼。
这个从前将家国大义和使命责任奉为首位的男人,现在已经把瞿寻洋放进了心里最珍贵的第一位。
瞿寻洋执意陪他们共赴生死的选择让四人动容,却也愈发舍不得。
他们都希望瞿寻洋能好好活下去,可他们也知道让他独活在世上守着所有人的回忆过一生,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余下的时间里他们尽力弥补所有遗憾,学着普通情侣的模样,陪他体验最平淡温馨的日常。
独处的时光里,他们大多贪恋着彼此,希望都能在床上度过,但也会特意抽出时间带他出门约会。
楚知南最喜欢带他逛超市,挑选满满一推车的新鲜食材,回到家和他一起烹制各式各样的美食。
许渊则喜欢带他去陶艺馆、画室这类地方,陪着他体验手工DIY和画画,也是在这些过程中瞿寻洋才发现许渊很有艺术天分,难怪喜爱这类文艺的事物。
而易屿桀总爱找两个人待的地方,情侣影院、双人游戏厅之类的,这样他就能肆无忌惮地黏着他动手动脚了。
连鹤的约会最简单,没有花哨的安排,只是牵着他漫无目的地散步,随口闲聊着琐碎的日常。
哪怕大部分都是没有营养的对话,连鹤也听得乐在其中。
他们好像想要尽量弥补遗憾,和他约着普通人约的会,做着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这样的日子很甜蜜,却也透着心酸。
大部分时间他都很快乐,他们对他的陪伴,宠爱和关怀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也是因为这样,对于正在倒数的日子,他也会觉得难过。
他们舍不得,他也同样舍不得,所以他们更加珍惜陪伴在对方身边的时间。
瞿寻洋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到他们进入黑洞的那一天。
可他没有想到在那之前一个足以击溃他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真相降临了。
这天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次四人都有紧急事务没人能留下来陪他。
瞿寻洋也懒得出门,独自窝在沙发上玩消消乐,玩到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瞿寻洋有些疑惑,按理来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会来找他们。
“谁啊?”
“是我。”
尽管时隔许久,瞿寻洋依然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其实他挺不想开门的,沈初泽选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大概又是特意的。
这段时间四个人绝口不提沈初泽,他自己也有意将这个人遗忘,他猜不透沈初泽的来意。
犹豫片刻,他还是起身走向门口。
瞿寻洋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故意躲避。
门外的沈初泽一看见他就沉下了脸,眉头紧蹙道:“你果然没死。”
瞿寻洋无奈反问:“你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他认为沈初泽应该不是现在才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毕竟当初连鹤和他在总局门口也算是大秀了一波恩爱,而连鹤有爱人的这个消息听说在总局也是引起了一些小轰动。
“你不该活着的,瞿寻洋。”
“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的话,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瞿寻洋说着就要关门。
沈初泽却猛地按住门框,情绪失控:“瞿寻洋,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凭什么能好好活着?!”
瞿寻洋有些烦躁,他从前对沈初泽算不上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可对方接二连三来针对他,实在让他心生反感。
他想沈初泽过来找他大概也不是巧合,可能是知道他们四个都不在才来的。
这样一想,他都替他心累。
瞿寻洋:“对,我还活着,而且目前活的挺好的,和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
沈初泽脸色一僵,随即冷笑道:“我承认他们是真的爱你,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隐瞒,哪怕赴死都舍不得让你知道真相。”
“可瞿寻洋,所有人都可以一无所知的死去,唯独你不行。”
瞿寻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总喜欢私下偷偷来找我说这些模棱两可的所谓真相?有什么话你为什么不当着他们四个人的面大大方方说出来?”
沈初泽:“你现在是仗着他们喜欢你,就特地在我面前洋洋得意是吗?”
“……”
瞿寻洋只觉得无从辩解。
“瞿寻洋,中央广场的万人碑上面刻着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你的罪孽!”沈初泽一字一句道,“这些罪,你死百次千次都赎不清!”
瞿寻洋听得一头雾水:“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初泽,不要随便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趁我还好好跟你说话,你赶紧走人。”
沈初泽冷笑:“怎么?怕了?”
“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瞿寻洋皱眉。
沈初泽像是听见了最可笑的笑话:“你问心无愧?哈哈哈……瞿寻洋,你怎么有脸说出这四个字?”
“你以为陪他们一同赴死,就能让世人称颂你们的深情?你根本不配!你该承受万人唾骂,该带着满身罪孽痛苦凄惨地死去!”
瞿寻洋:“你把话说清楚,不要一直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沈初泽喊道:“瞿寻洋,当初庇护区突然出现的黑洞是你召唤出来的!是你害死了成千上万的人!是你让无数人妻离子散、痛失挚爱!是你让我的亲人惨死在怪物口中!”
他猛地抓住瞿寻洋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所有的悲剧都是你造成的!你凭什么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你怎么敢活着!”
“如果你当初直接死在黑洞里,所有一切或许还能一笔勾销,但现在我会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始作俑者!就算你要死,我也让你永世不得安息!”
瞿寻洋脸色煞白的怔在原地,就连手臂被沈初泽抠出血了都没有感受到,他只觉得浑身发凉,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线颤抖,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
第67章
“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件事的?” 连鹤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人已经从楼梯间直接瞬移到了瞿寻洋身边。
他在楼下听见了沈初泽的威胁,连电梯都没耐心等了,直接瞬移上了十层楼。
“阿鹤……”
沈初泽在连鹤时眼里还燃起一丝微弱的期盼,可当他看见连鹤第一反应是护住瞿寻洋,那点光亮又立刻熄灭了。
庇护区明文禁止随意动用超能力,可为了瞿寻洋,连鹤已经破例两次。
连鹤刚扶住瞿寻洋,他就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泪水流了满脸,他望着连鹤痛苦地反复叫着他的名字。
“我在,洋洋,我在这里。”
连鹤一手将人打横抱起,另一只手拉住沈初泽,将人一并拽进屋里,然后抬脚踹上大门。
进门后他松开沈初泽,抱着瞿寻洋走到沙发边轻轻放下。
瞿寻洋埋进他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人都是这样,独自硬撑时仿佛什么苦难都扛得住,可一旦靠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情绪马上就绷不住了。
沈初泽看着两人这样只觉得格外刺眼,心里气得不行,他们越是疼惜瞿寻洋,他就越要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
他不愿再多待下去,转身就打算离开。
可他刚转身,一簇幽蓝火焰擦着他的肩头砸在门板上,高温瞬间熔穿门板,烧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沈初泽怔怔望着损毁的大门满脸难以置信,脸色惨白地转过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阿鹤,你……你居然对我用蓝火?”
“初泽,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此刻连鹤脸上是沈初泽从未见过的冷漠,语气也是。
泪水模糊了沈初泽的视线,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连鹤竟然会对他使出杀招,刚才那簇蓝火要是打中他的身体,他可能已经死了。
肩头还残留着蓝火擦过的余温,他心有余悸,突然意识到刚刚连鹤是真的动了杀心。
沈初泽也不敢再走了,只是站在原地,硬着头皮逞强回道:“我不会说的。”
连鹤眸光冰冷:“你是不是偷看了我们和总局签订的机密文件?”
沈初泽不敢与他对视,盯着地面缄默不语。
他的反应恰恰印证了连鹤的猜测:“看来是了,私自窥探机密文件,按规矩是要被终身监禁的。”
“你骗人!”沈初泽情绪激动地喊,“你只是怕我把真相公之于众!你刚刚明明就是想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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