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也请愿出战——”


    朝堂之上,武将跪了好几位。


    赵弃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抬眸看了眼苏净元,这才不急不慢地冷声说道,“朕会亲自领兵,这天下,也势必归我赵国。”


    “皇上御驾亲征,定能鼓舞士气,一举将梁国拿下!”


    “皇上英武,此次出兵,定为我赵国疆土延绵至南海,也无须担忧梁国对江南虎视眈眈。”


    这种的恭维话,赵弃听得都要心烦,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底下乖乖站直的苏净元身上,心想着他家元宵可真乖,比旁人站得还要好上几分。


    “一个月后,待清点完毕,即刻出兵。”赵弃话音一转,“征讨梁国一事,各位爱卿均无意见,那便论赏江南一事罢。”


    “苏爱卿可有想要之物?”赵弃朝苏净元看去,轻轻挑了挑眉,不易让人察觉,只会让一直抬头敢正视帝王的苏大人瞧见。


    苏净元愣了愣,心中并没有想要之物,周书闻那两个私库都归他所有了,自己又有皇帝的私库,还能赏他什么?


    这般想着,他也如实说了出来,“回皇上,微臣并无想要之物。”


    “没有想要的?那苏爱卿不就是白受此行江南之苦了?”帝王慢悠悠地说道。


    苏净元说着一套官话,毕恭毕敬地拱手说道:“为皇上分忧,实属微臣之幸,论不上受苦。”


    赵弃没有强迫他一定要说出一样想要之物来,很有明君之举的说了句:“那便留着吧,待你想到了再同朕讨。”


    “多谢皇上。”


    赵弃看向苏净元的目光很快就收回,继续说道,“梁国密探一事,在往后只会多不会少,朕深感困扰啊。”


    帝王轻飘飘地抛了一句话,顿时又惹得朝堂大臣一片议论。


    “以臣之见,或许可以引用前朝的皇城司,为皇上分忧解难。”


    “正是因为前朝设立了皇城司,才会引发后面皇权分散,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赵弃:“朕要的皇城司,只许听命于皇帝,择日命钦天监挑个良辰吉日设立,至于皇城司使,由苏净元担任,里面的人全都要服毒受命于朕。”


    “臣斗胆请问皇上,皇城司使是否也要服毒?”


    赵弃冷眼看向提问的大臣,“全都要。”


    此话一出,原本提心吊胆的大臣无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倏地提到了嗓子眼,这才意识到皇帝设立皇城司,是想要将皇室暗卫提到明处,更好的威慑在背地里结党营私的臣子。


    这下估计都得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就是……设立皇城司为何要请钦天监挑个良辰吉日?又不是立后,是了,立后……


    “皇上,微臣也斗胆请问一句,何时立后?”


    元老这么站出来一说,朝堂上静了几秒,随后纷纷有大臣出声问——


    “皇上,立后一事不可再拖下去了,古人云,不孝有三……”大臣引经据典的话头一顿,差点忘记先帝不配了。


    “皇上能否给个准话啊?”


    赵弃倏地笑了笑,语气阴冷,“怎么,谁想让自家千金进宫,好给朕送上路的?”


    一众大臣:“……”


    大臣默了默,蓦地,李文斐出列拱手添了一把火:“听闻孙大人的千金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孙大人是方才提出封后一事的元老的儿子,听了李文斐这番话,霎时吓得一哆嗦,跪在了地上,“皇、皇上,小女已有婚配,二人早已定下终身。”


    李文斐:“那王大人……?”


    “小女年仅八岁!李大人莫要、莫要胡说!”


    “微臣以为,刘大人府里的千金——”


    “回皇上,小女也、也有了婚配……”


    苏净元在底下听着就忍不住想笑,个个催着立后,但又不想自家千金进宫送死,这怕是想要祸害别人家的千金。


    第166章 惧内


    立后一事就这么被大臣你一句我一句中嫌弃得实实在在的。


    赵弃还特别好心地等他们说够了才出声,面若冰霜,却在看到底下站在前列正偷笑的苏净元,险些破功,他清咳一声,声音冷沉,极其有压迫感:“闹够了?”


    底下大臣瞬间犹如鹌鹑低着脑袋不敢吱声。


    站在皇帝身边的海福鸣立即有眼力见的扯着嗓子喊道:“退朝——”


    大臣纷纷跪下行礼,等着皇帝离去,没敢抬头,也就没看到站在前面的苏净元已经朝皇帝走去。


    赵弃见人下朝后立即朝他走来,心底别提多舒心得意了,面色一缓,眼底的冷霜倏地融化成一滩春水似的,大手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跟人贴得密不可分、如胶似漆的。


    “走罢,回去用膳。”


    苏净元卸了半身的力气,站得他腰酸脚累的,见赵弃搂住他腰之后就靠在了帝王身上,声音软了大半,“抱我回去。”


    话音刚落,帝王就将他打横抱起。


    苏净元身心一舒,顿时抿嘴笑了笑,勾住赵弃的脖颈,浅浅打了个哈欠,微眯着眼,小声说道:“站得好累呀,我还没睡够呢。”


    “那回去接着睡。”


    苏净元安心地靠在赵弃身上阖眸小憩,随口嘟囔了一句,“你就不能把早朝的时间往后挪一挪嘛,我想陪你上朝都起不来。”


    赵弃刚想要问为何往后挪,听到后面半句,还真认真思考了片刻,“往后挪的话,真的陪我上朝?”


    苏净元顿时睁开眼,有些心虚地勾紧了对方的脖颈,小声说道,“能调到辰时用了膳之后,我就陪你。”


    赵弃:“……”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平日里某人还未必能辰时起来用膳呢,下了朝还能看到某只元宵躺在龙榻上睡得正香。


    “干嘛不说话?”苏净元没等到皇帝的回话,不由得出声问了问,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有何不对。


    赵弃语气幽幽:“苏大人要朕说什么?”


    苏净元听出来对方言语里的不满,讪讪一笑,“哎呀,那我可以等下朝嘛。”


    赵弃:“?”


    “在榻上等我下朝吗?”


    苏净元反问:“不行吗?”


    不等皇帝开口说什么,他接着又道,“还是说,皇上您不乐意呀?”


    “不敢。”


    赵弃扯了扯嘴角,稳稳当当地抱着人上了金辇,想着让对方坐他腿上来着,结果自家小祖宗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随后歪头靠在了肩膀上。


    “哎呀,我又不是一辈子都不陪你上朝,万一哪天我就被你勾引住了呢,鬼迷心窍就同意陪你上朝了呢。”


    苏净元说着,还不忘伸手扯了扯赵弃的衣袖。


    赵弃真诚发问:“那你有被我勾引住吗?”


    “怎么就没有啦?”苏净元下意识反驳,下一刻便反应过来,倏地直起腰板,下巴却被人捏住扳过脸,直直撞进了帝王的双眸中。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没来由的有些结巴:“干、干什么?”


    赵弃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盯了半晌,对方忽地笑了笑,凑上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真好。”


    苏净元还没明白皇帝说的这两字是什么意思,就被人抱着蹭了好几下,他注意力被转走,“干嘛呢你。”


    说着,他伸手推了推赵弃的脑袋,“青天白日的,你羞不羞啊?”


    “何人敢看?”赵弃没松开手。


    这番话倒是让苏净元想起之前的事情来,他看了眼熟悉的御路,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去年腊月初那会儿,我还在那里跪着呢。”


    他说着,给帝王指了指方向。


    “这么冷,你也不说句让我们起来的话,一直跪到见不到你人为止。”苏净元声音平淡,说到一半,他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僵了僵,有些好笑道,“你怕什么?那会儿我们都没认识呢。”


    赵弃没有出声接话,生怕就顺着说到刚认识那会儿的事。


    “真怂。”


    苏净元等了小半天没等到赵弃接他的话,顿时明白过来了什么,笑着打趣了一句。


    赵弃没有反驳,只是挑了挑眉,“就对你怂罢了。”说完,他又思索了一番,轻声含笑说道:“不对,这叫惧内。”


    苏净元:“……”


    真能说成花来。


    他顿时没好气地剜了对方一眼,颇为阴阳怪气的:“没瞧出来您还惧内呢。”


    赵弃认真举例问道:“你每次打我的时候,我有还手?”


    苏净元哪记得赵弃有没有还手,只记得对方每次挨打都……一言难尽,有时候还特地惹他忍不住出手,就是要惹他动手了才老实安分下来。


    就像这次,对方明显又找打了。


    “你走开。”苏净元可不想平白安上一个乱打人的罪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热衷于此事呢。


    赵弃一头雾水,没明白自己怎地就被嫌弃了:“?”


    他抱紧了些,“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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