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抬头看了眼房梁,愣是没瞧出来十三往哪藏着,直到十七回来,冷不丁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低声诚恳道,“别看了,你就算看到明年都瞧不出来。”
小六子:“……”
他转身就往苏净元待着的位置走去,“主子,十七他欺负奴才。”
苏净元闻声看了过去,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偏偏给十七吓得一激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主子呢,那眼神忒瘆人。
十七不敢出声为自己辩解,倏地消失在二人眼前。
“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就把他衣服扒了。”
小六子下意识应声说好,随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啊?”
在房梁待着的十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小主子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让他光着身子绕皇宫一圈。”
小六子满眼崇拜:“哇。”
他家主子这招真狠。
在房梁默默蹲下来的十七:“……”
这里终究是容不下他了。
次日,怀安王并不是一大早就来取苏净元的命,好似被什么事绊住脚,直到傍晚才来,还带来了一位陌生的面孔。
苏净元起了警惕之心,面上却不显,“王爷这是特地带人来取本官的命么?”
怀安王笑了笑,不似昨日那般失态,声音温润如玉,“苏大人这话说的,本王这是大发慈悲给你一条活路呢。”
“哦?什么活路啊。”苏净元眉轻轻一挑,对怀安王这番话好似有点兴趣。
“这位巫者,是本王在梁国的友人,专门研究巫蛊之术。”
怀安王这句话倏地在苏净元心底砸出一个水花。
“你想如何?”
怀安王眼里尽是算计,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本王放你回赵弃身边,不过你要为本王所用,让蛊虫种在你身上,若你不听话,就休怪本王不留情了。”
“不是你死,就是赵弃死。”怀安王语气骤冷。
苏净元轻笑,“王爷好打算,不过,本官与王爷无缘结盟了。”
怀安王:“你不会真对赵国皇帝动情了罢?竟舍得让你自己死也不愿伤了赵弃。”
“不对。”
怀安王身旁的巫者忽地说道。
“什么不对?”
巫者眼睛微眯,沉声道,“他身上有蛊虫的气息,我的蛊虫已经感受到了。”
苏净元倏地掐住自己的手心,心底一咯噔。
“赵弃给你下的?”怀安王揣着答案问道,眼底划过一丝兴味,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轻声说着,还带上一丝可怜人的意味,“本王还以为是什么情深意重呢,原来你是被赵弃下了蛊虫。”
一旁的巫者眉眼深邃,目光沉沉地盯着苏净元,像是要看出什么来。
第136章 走水
苏净元目光稍微偏移,对上了巫者的视线,二人对视半晌,“这位阁下,你可瞧出什么了?”
巫者闻言没有出声,也没有收回目光。
他声音泛冷,“你再看下去,本官可不敢保证你的眼睛还在不在。”
“苏大人好大的口气啊,把我怀安王府当成是你府邸了?还真以为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吗?”怀安王轻嗤。
巫者诡异地勾起一丝笑,“我知道你身上是什么蛊虫了。”说着,他伸出手,张开手心,上面是一条顺着手腕爬走至手心的蜈蚣。
苏净元垂下来的手下意识攥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处。
紧接着对方说的话更是将心脏紧绷住,血液霎时被凝固,那颗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对方语气变得诡异且兴奋,“让我猜猜,你是跟谁种的生死蛊。”
怀安王眉毛上扬,眼里带着几分兴味:“生死蛊?”
“生死蛊,母蛊一旦脱离寄生体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子蛊便会认为母蛊死亡,从而在所种之人身上躁动不安,慢慢啃食内脏,直至死亡。”
巫者娓娓道来,随后盖棺定论:“若我猜得没错,你身上种的是母蛊。”
怀安王顿时明白过来巫者说的是什么意思,恨不得仰天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赵弃竟会情深至此啊,将命系在你的身上,本王该说他用情至深还是愚蠢至极呢?”
苏净元静默下来,眼底一片黑云来袭之势。
“如何将母蛊引出来?”
怀安王巴不得赵弃现在就死。
巫者眯起眼,惨白的手指向苏净元:“引出母蛊只将用他的血加在平时的引蛊香中即可。”
苏净元垂下来的手被长袖隐隐约约遮住,怀安王迫不及待地上前,拿出腰间的匕首,想着摁住苏净元随便划一刀见血便可。
苏净元慢慢后退,怀安王一步步上前。
他平静地看着步步紧逼的人,眸光骤然一狠,垂下来的手不知何时握住匕首,猛地上前,杀意尽显。
寒光忽地一闪!
鲜血倏地喷溅,染红了苏净元的杀意未减的双眼。
白净无害的脸上在此时沾上了别人的血,那一瞬温热感瞬间冷却,血液好似凝固在了脸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匕首锋利,加上苏净元上前,怀安王的脖子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血痕,鲜血汩汩,对方睁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发出了几句短浅的“嗬”声。
“砰”地沉闷一声,前一刻还凶神恶煞、步步紧逼的人倒在了地上。
苏净元眼睫微颤了下,睫毛好像沾上了几滴血液,鼻尖全是那熟悉又作呕的血腥味。
巫者根本没想到苏净元有这本事,也没料到对方会藏着匕首,更是杀伐狠绝,竟然毫不犹豫地把一个王爷给杀了。
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在对上苏净元那道目光后,更是想转身就跑,“来人!来人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十七和十三如鬼魅般现身,二人一人一只手扣住了巫者的肩膀,猛地用力,巫者见自己逃不掉,眼睛一眯,刚要朝对方撒蛊虫,十七眼疾手快,把人定住。
“想跑?”
苏净元把玩着手里沾着鲜血的匕首,目光落在了巫者身上,语气极轻,“阁下懂得很多嘛,就是往后没这个机会懂了。”
巫者倏地瞳孔微缩。
“我是不是说过,我要把你眼睛给挖了。”苏净元一步步上前,带血的匕首轻轻划着对方的脸,拍了几下。
巫者浑身都在颤着,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想要催动手腕上的蜈蚣,苏净元却换了个握匕首的姿势,尖锐、泛着寒光的匕首对准了他的眼睛。
“阁下且忍忍,将就一下罢。”
巫者还没反应过来苏净元说的是什么意思,匕首狠狠地扎下来,对着他的眼睛,那把匕首就这么扎在了眼球上。
“呃啊!!!”
鲜血从眼眶中流下,就像是眼泪被染红。
苏净元偏了偏头,松开了握住匕首的手,看着匕首立在对方眼睛上,他嘴角微微勾起。
“呀,这就哭啦?”苏净元轻笑,眉眼一弯,犹如恶鬼索命后兴奋愉悦的笑,随即目光微沉,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
他沉声道,“把他杀了。”
说罢,苏净元垂眸,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沾着血的手。
“王府里的人,一个都不准留活口。”
苏净元想到方才巫者说的话,他不敢赌,这府里就只有对方一个人瞧出来他身上种有生死蛊。
十七、十三拱手说道:“是!”
十鸠带着禁军闯入王府,里面的死士和密探垂死挣扎着,还不知道双方的主子已经死去。
夜里静悄悄的。
但在怀安王府里,刀剑的碰撞声却像是在上演一出大戏。
小六子给苏净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替人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血渍洗干净,屋外刀剑的厮杀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停了下来。
苏净元惬意地喝着热茶,方才杀人那会儿的心情,如今平静了许多。
“禀小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将府内上下人等全部斩杀。”十鸠带着一身血味进来复命。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眨眼,“都杀完了?”
“是,没留一个活口,一共七十四人。”
苏净元淡淡地“嗯”了声,随即起身,“走罢,把这儿放火烧了。”
十鸠拱手应下:“遵命!”
不多时,临安城那座偌大的怀安王府突然走水了。
顾柳带人前来时,只看到了苏净元定定地站在王府门前,看着那火光半边天的王府,以及对方身后等待受命的禁军。
下一刻,他就听到苏净元说道——
“今夜王府走水,烈火滔天,待本官发现时,怀安王已不幸葬身于火海,本官甚感心痛。”
苏净元看着眼前火势凶猛的王府,定定地站着,火光照映他那张乖巧无害的脸,目光平淡中又带着一丝兴奋,不疾不徐地三两语敲定了怀安王的死。
忽地,一道寒彻人骨、阴森至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