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净元转身走去坐在椅子上,扫了眼被扔在地上的两人,轻呷了一口茶水,随后放在一旁。
“给他们画押罢。”
周书闻:“?!!”
问都不问就画押?!
“是,大人。”
十鸠将两份招罪书摆在周书闻和邓春楸二人眼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是如何与户部勾结贪赃枉法,还与梁国暗中来往,意图造反。
“大人,下官没有造反之心啊!”
邓春楸瞥了眼还在企图活命的周书闻,莫名地有些想笑,“你这个蠢货,还看不明白吗,他从头到尾都想置我们于死地。”
他从头到尾地回想了一遍,几乎是想了一夜,怪就怪在周书闻太贪,还没脑子,否则也不会引狼入室。
把他们都给害了!
苏净元淡淡一笑,“邓大人这番话,貌似说的不对罢?不是你一直不信任本官么?派人监视朝廷钦差,我那会儿还在想你怎么有这个胆子的,原来是勾结了梁国。”
“那周大人呢?也勾结梁国了?”
周书闻猛地摇头,“下官没有,下官没有!大人,大人,我对赵国忠心可鉴啊!”
苏净元轻笑,“对赵国忠心可鉴?就不会贪下发给百姓的赈灾银了,也不会和户部那几只耗子同流合污,对罢?”
周书闻幡然醒悟,从苏净元给他有意无意编织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他看着地面上的招罪书,顿时面如死灰。
邓春楸:“敢问大人有证据么?”
此话一出,周书闻倏地死灰复燃一般,心生了一丝希望。
“证据?”苏净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轻蔑,“何须要证据啊?本官可以严刑逼供嘛。”
“你!”
苏净元声音骤然一冷,“既然你们不肯画押,我也不做那逼迫之人,来人,把他们两个架起来,一一拷打。”
“是!”
“你敢!”邓春楸怒瞪而视,“就算我等有罪,赵国律法上写着四品以上官员不得私下用刑,得由大理寺或刑部督察院来审问,你算什么?!”
苏净元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噢,那又如何?私下用刑又如何?”
他慢悠悠地又道,“你莫不是忘了,本官身后的靠山是皇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贱人!你这个没了根的东西,以色侍权,你迟早有一日会不得好死的!”周书闻听后,蓦地破口大骂。
“十鸠,把他舌头给本官拔了。”苏净元面色泛冷。
他不得好死?
苏净元眼底泛起几分杀意,他这一世最忌讳“死”这个字了。
他朝一旁的禁军招了招手,示意对方把腰间别着的剑给他,剑身微沉,他握紧剑柄,提剑上前。
“少你一人招供,也是可以的吧?”他轻声道。
剑光倏地一闪,好似削铁如泥之势,伴随着痛得肝肠寸断的惨叫声,一只手被完整地从手腕处切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鲜血汩汩,顿时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苏净元还有心思挽了个剑花,摆手让十鸠别动,随即手中的这把长剑的剑尖停在了周书闻的面前。
“我还没试过割人舌头的呢。”
他说着,偏头看向十鸠,“不若你来教教?”
十鸠艰难地应下:“……是。”
要是主子知道了定会又说他把人带坏了。
周书闻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倒地不起,而一旁的邓春楸见状也想双眼一闭,但怎么也不敢倒地,哆哆嗦嗦地不敢出声。
苏净元:“……”
没趣。
他把手中的剑放到桌子上,剑身还沾着血渍,吩咐十三审问完就让他们画押,而自己则是带着十鸠和小六子,以及两队禁军回了知府府邸。
抄家。
“你们做什么!老爷呢?我们大人呢!”知府的管家看向他们,随即就看到禁军拿着封条贴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身形一晃,心道完了。
“知府通敌叛国、贪污枉法,如今已画押认罪。”
苏净元轻飘飘的一句话,刹那间就决定了这座府邸的生死。
他抬眸看了眼门匾上“金陵府署”四字,微微提起衣摆,抬脚迈了进去。
府里哭声阵阵,婢女小厮纷纷去收拾包袱,而府里的妇人孩童凄凄地哭着,像是在提前哭悼一般。
苏净元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无视着这一切,冷声下令道,“搜。”
第132章 抄家
禁军应声说是,随即兵分几路把府邸都搜了一遍,连角落、水池都不曾放过,苏净元坐在前厅的主座上,庭院处全是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他勾起一丝笑,“都搜完了?”
禁军上前拱手道:“回大人,卑职等搜完了各个角落厢房,所有值钱的都在这里了。”
苏净元满意笑笑,“收起来,到时上交朝廷。”
“是!”
苏净元让禁军把守府邸,给十鸠使了个眼色,随即又道,“府邸里有周书闻亲眷的,一个都不准放人走,待刑部定罪。”
说罢,他起身扫了眼庭院里的珠宝古董,心道禁军居然没有把周书闻的暗道给搜出来,他略微思忖一番,带着十鸠等人去了书房。
“仔仔细细地搜,把暗道找出来。”苏净元看着书房,脑海里回想着那本书有没有写私库暗道的具体位置。
十鸠等人瞬间对书房展开搜查。
把暗道找出来,才能真正地定罪他们,不若没有物证佐证,刑部那帮老顽固估计到时还可能会参他一本。
说他尚未定罪就抄了朝廷命官的府邸,还私自用刑逼供,这一条条一桩桩皆是能把他参死的。
苏净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找不找得到他好像都得要坐稳奸臣这个位子了。
谁家的好臣子会逼供抄家呢。
“大人,找到了!”
十三抽出了一本书,又将另一本抽出来放到最开始的位置,只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原本镶嵌在墙壁的书架忽地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幽暗的小道。
十鸠拱手向苏净元说道:“还请大人允许属下先行去探,待无事后,大人再进去也不迟。”
苏净元自是知道其中可能有危险,也没打算硬要先进去,微微颔首,“去吧,万事小心。”
十鸠拿着火折子,很快就消失在暗道里面。
大约一炷香后,对方出来,面颊多了一道血痕,眉眼凌厉狠绝,沉声道:“大人,里面机关尽数被属下破坏,可以进去了。”
小六子去点燃了火把,暗道很窄,“大人当心些。”
周书闻建在府邸的私库很大,里面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苏净元走了一圈,看着不着一丝灰尘的玉器,上手碰了碰眼前的玉瓶,心底不禁轻嗤,都快赶上赵弃的私库了。
“派人守着书房,不准让任何人靠近。”
苏净元说着,蓦地想起来了什么,又问,“李大人他们如今也应该到吴苏了吧?”
“大约得要明天,不过金陵的消息就算有人传了出去,也没有李大人他们快。”
苏净元放下心来,眼底的情绪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抿了抿嘴,“京城有信来么?”
这一问,直接把十鸠问住了,僵了片刻才道:“回小主子,没有。”
苏净元干巴巴地“噢”了声,没听出来有任何不好的情绪。
小六子服侍自家主子这段时间,也看得出来对方有些不太开心,轻声说道,“主子,您昨夜就没休息好,今日又忙这忙那的,回去歇息罢。”
苏净元轻轻地眨了眨眼,“……嗯。”
十鸠瞧着苏净元几乎没说什么就带着小六子出去,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十三和十七,唇线微抿,“我说错话了?”
二人猛地点头。
十鸠:“……?”
十七拍了拍他的肩,“很明显啊,小主子只是想主子罢了,你能说错什么话,不是个哑巴都是好的了。”
十鸠面无表情地抽剑。
十七下意识往十三背后一躲,话音一转,纳闷道:“你们说主子会不会来?”
“可能性不大,主子很忙。”十三瘫着脸说道。
苏净元回了厢房,小六子去倒了杯茶水给他,“主子喝杯茶,润润喉。”
将近大半个月的周旋,苏净元在找到私库后,便觉得格外的累人,身心俱疲,期间赵弃还没有半封书信写给他。
苏净元拿起茶杯就一口闷进肚子里,越想越发的郁闷,小六子刚要出声安慰几句,就见对方让他出去,他张了张嘴,“主子……”
“我歇会儿。”
苏净元都这么说了,小六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应声退下。
厢房内顿时一片寂静。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了进来,苏净元忙活了一早上,就用了早膳,眼下就算用午膳也没这个胃口了。
他泄气一般地趴在桌面上,下巴抵在手背上,盯着眼前的茶杯,眨也不眨的,良久,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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