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皇帝干咳一声,“没别的信了?”


    海福鸣不明所以,老实地摇了摇头。


    赵弃面色微冷。


    海福鸣心一咯噔,生出一股想要远离此地的念头,刚想顶着生命危险问一句怎么了,下一刻就看到皇帝拿起信封看了一会,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


    海福鸣服侍赵弃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帝王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


    咱们陛下的心情又肉眼可见的好了呢。


    苏净元折好的信纸上写的也只有寥寥几字,但赵弃看着就是比刚才还要高兴,对方没直接说想他,但字字透着想念。


    赵弃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真想现在就见到人。


    赵弃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忍不住去想自己要是去江南,最快要几天才到,但他抽不出身。


    帝王面色微沉了下来,单手支着脑袋,目光落在信封上。


    海福鸣不禁摇了摇头,在心里叹气,自打皇上跟那位小祖宗好了之后,人不在身旁就露出这种思春的神情。


    “……”


    哎。


    他也没见人家这么思春过啊,噢不对,人家都没有思春。


    赵弃可不知道海福鸣在心里想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想见人。


    也不知道他的元宵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而远在金陵的苏净元刚跟两位刚结盟的“同党”去临仙楼用晚膳。


    周书闻还特地请了歌姬、舞姬助兴,厢房内莺歌燕舞,靡靡之音勾着在场人的心弦,邓春楸挑了一个舞姬坐在身旁,时不时就与其调情。


    苏净元眼眸微动,垂眸抿了口茶,眼底划过一丝笑,心道原来这位邓大人喜爱美色啊,这就好办多了。


    周书闻瞧着苏净元形只影单的,酒意逐渐上头,有些醉态地笑着同对方说道,“苏小弟何必这么正人君子呢,这里是金陵,皇上的手伸不到这么远的,尽管放心!”


    苏净元微微蹙起眉,随后一笑了之,“周兄这话说的是有理,可我也不能做对不起皇上的事呀。”


    “你跟皇上……?”周书闻一手搭在了苏净元的肩上,好哥们似的调侃道。


    苏净元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了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眼底泛起一丝反感,而后轻笑说道,“宫里人人都说,皇上被我迷了心智,可那也是皇上自愿的。”


    “皇上喜欢你啊?”邓春楸搂着歌姬亲了口,闻言便直接了当的说道。


    周书闻打了个酒嗝,大手一挥,又喝了一杯酒,说道:“人之常情!苏小弟长得这般天仙,皇上被迷住,那是最正常不过了哈哈哈。”


    “是了!周兄所言有理。”邓春楸道。


    苏净元:“……”


    他扯了扯嘴角,“别这么说呀,你们若是见了皇上,就知道什么才叫天仙了。”


    说罢他还在心里补上一句,赵弃才是天仙,而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周书闻见过几次赵弃,但没敢抬头看帝王,加之对方动不动杀人,自己更是没这个胆子,如今一听,难免心生好奇。


    “皇上真长得跟天仙一样?”


    “天仙?就你敢这么说了。”邓春楸倒是见过赵弃的正脸,长得一副阎王样,也就苏净元能说的出口。


    周书闻蓦地大声说道:“我懂!这就叫情人眼里有西施。”


    苏净元:“……”


    什么情人。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被二人吵得有些不耐,心想待名单全部查清,他率先就把周书闻的手给砍下来。


    乱碰什么,脏死了。


    第129章 知州


    密探的书信是在几天后送到了苏净元手上,江南金陵、吴苏、临安等地方官员或多或少都跟梁国有来往,一些是跟梁国人有过密切接触,还有一些就是明晃晃地跟梁国勾结。


    苏净元看着案几上的书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小六子和十鸠、十七等人在一旁站着,眼下他跟周书闻假意勾结,定然不能再跟李文斐他们单独接触,不然定会起疑心的。


    “十鸠,今夜想办法不让任何人察觉,将此信送到李大人手上。”


    十鸠拱手道:“是,大人。”


    末了,他又道,“屋外这几日盯着我们的人还是没有减少。”


    苏净元眼眸转了转,没有丝毫害怕,沉思片刻后问道,“谁派来的?”


    “邓春楸。”


    苏净元思忖着,忽地笑了笑,语调有些漫不经心,“他啊,那这次还真是要多谢他了。”


    他刚好愁怎么和他的“同党”撕破脸。


    案几上的烛火轻微摇晃,映着苏净元的面庞,那一撮火光在他的瞳孔中闪烁,眼底里似是藏着野心和狠劲。


    “给我盯着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密信中还带着一份在临安查出来的证据,是临安的官员与周书闻来往的信件,里面提到了梁国,问周书闻要不要给梁国做事或是把苏净元的身份出卖。


    苏净元蹙起眉,按照周书闻那贪得无厌的性子,有银子不赚那是不可能的,哪怕他们勾结在一块,也不妨碍对方出卖他。


    如今四国分裂,赵、夏、梁、秦,秦国在北疆边上,夏国紧挨着梁国,而梁国又挨近赵国的江南,而赵国把最富饶之地占据,在一旁不能吃上肉的梁国自然怀恨在心,假仁假义地去跟南国皇家留下来的怀安王结盟,打着替南国复国的旗号。


    江南百姓未必不会支持,尤其是南国遗留下来的旧家族,各个都是江南的富商,若怀安王有心复国,极有可能会得到富商的支持,届时拿着银子招兵买马,又跟江南官员勾结,加上梁国出兵援助,复国指日可待。


    想得倒是好。


    苏净元轻嗤,还真当他赵国没人了不成?


    不过书里此次的江南之乱,并没有得逞,梁国最后退缩没有出兵,而皇帝借此直接罢黜怀安王,此后江南再无封地的王爷,三个月后,赵国出兵直攻梁国,赵弃御驾亲征。


    他瞳孔微震,喉间忽地发干。


    心底有些没来由地恐慌,赵弃这次也会御驾亲征吗……?


    不行。


    苏净元倏地攥住拳头,心底只有一个清晰明了的念头,那就是他不能接受赵弃去战场。


    刀剑无眼,万一……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主子?”


    小六子瞧着自家主子面色越发不好,赶忙出声问道。


    苏净元猛地回过神,眼睫微颤了下,他敛起思绪,“无事。”


    当夜,十鸠将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李文斐手上,王槐之恰巧也在,待看完密信内容后,脸色沉得可怕。


    “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李文斐道。


    江南竟有一半官员以上,都跟梁国扯上关系。


    “苏大人怎么说的?”王槐之问前来送信的十鸠。


    十鸠如实道:“大人说,尽快与其他官员联系,据名单上的官员来看,权力较大的只有临安知州和吴苏的州同没有参与其中。”


    “临安知州?”李文斐皱眉,略微思索,想起了什么,说道,“那是顾柏的堂弟,我们可以联系他。”


    王槐之微讶,“竟是顾大人的堂弟,你回去跟苏大人说一声,临安知州可信,顾家代代忠于赵国,更别提有顾柏的这一代了。”说到最后,他语调有些轻快,带着笑意。


    李文斐难得笑了笑,“那当然。”


    王槐之:“……”


    十鸠回去复命时将李文斐二人的话传达给了苏净元。


    “临安的知州……”苏净元喃喃,思忖片刻,随即抬眸问道:“金陵到临安最快要几日?”


    十鸠:“走驿道最快五日。”


    苏净元声音微沉:“走驿道不行,很容易会被察觉,你让十三抄路去临安,越快越好,让知州将临安涉事官员全部关押,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是!大人。”


    “我记得,那个怀安王也在临安,对罢?”苏净元轻敲了几下桌面,“让知州派人看紧他,暗中封锁临安,不得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十鸠拱手应声,“是!”


    五日后,临安。


    “何人!”


    衙役瞬间手握剑柄拔剑出鞘,将一位劲装男子拦下。


    “竟敢私闯衙门,不知道这是官府重地么?”


    十三冷静道,“奉李大人之命,前来给你们大人送信。”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其中一名衙役问。


    “京城御史李大人。”


    衙役交换眼神,派一人前去通报。


    “叩叩——”


    “进。”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衙役推门而入,拱手行礼道,“大人,外面有人说给您送信,是京城的御史李大人。”


    那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霎时沉了几分,没好气道:“李文斐?他给本官送什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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