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净元心思绕了一圈子,忽地笑了笑,“皇上是让我来玩乐的,慌张作甚?我玩我的,二位大人在一旁就行,至于李大人要治的鼠灾,吩咐他们去做便是。”


    王槐之:“苏大人这话何意?”


    李文斐蓦地抚掌笑了笑,“敢情你这是——”他改了下措辞,把后面说苏净元是披着兔皮的狐狸这句话给咽了回去,“苏大人真人不露相啊,也好,我与王兄来江南办事数次,还没真正领略过江南的风土人情。”


    王槐之:“敌人在暗,这方法确实能让他们掉以轻心,一切还需等皇上那边密探有无新的进展,一旦查清,立即拿下。”


    苏净元轻笑,稍微点了一句:“二位大人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李文斐瞬间明白,“到时微臣定会极力劝阻苏大人您的。”


    “临安这两位官员,先晾着罢,左右翻不了什么浪。”苏净元轻声道,毕竟再怎么勾结,都没有兵力,能掀出什么浪。


    赵国的兵权在文灵帝时倒是分给各州掌管,说是以免出现将帅拥兵自重的场面,可不出三十年,各州各府便蠢蠢欲动,还差点四分五裂,后面武力镇压后就收回了所有的兵权,由皇帝掌管,不认兵符,只认当朝皇帝。


    南国若想复国,必须得要有兵力,而这兵力大抵是要跟梁国借的,但也不排除怀安王私下招兵买马。


    “这信上还写了怀安王跟这两位官员来往密切,密探时刻监视着一举一动,但凡有何风吹草动,都会知晓。”李文斐看完这封密信,将涉及官员记了下来,便把信纸烧成灰烬。


    “等罢。”


    “临安那两位官员,等下临安再解决,”王槐之说着,面色愈发凝重,声音沉沉,说道,“靖初三年,我与李大人奉皇上之命前来监察,居然没有察觉到江南知府有任何不对劲。”


    “此人精得很。”李文斐也想到了这出,脸有些黑了下来,“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推了五名涉事官员给他当替死鬼。”


    苏净元托着下巴,不咸不淡道:“若不是这次他们贪得无厌,怕是还不知道要贪到几时。”


    说罢,还小声嘟囔了句,“这么贪,也不怕自己有没有命享。”


    他貌似记起来了,这位知府可是赵弃没登基前就任命的了,以前可是送了成千上百名女子进宫给老皇帝享乐,这金银珠宝嘛自然也多,书里写他贪的银子足以填满整个国库,私下的库房放的全是价值倾国的东西。


    苏净元眼眸微转,“这老鼠,二位大人是如何打算啊?”


    王槐之:“到时还请苏大人扮一场戏,待其戒备放下,我们再派人暗中调查,找出足够证据将他拿下。”


    “好罢,我就陪这位知府玩玩。”


    毕竟在折腾人和做戏这方面,他还是会那么一点的。


    李文斐面上不说话,毕竟听起来总感觉有点不靠谱,自己还是私下再同王兄好好商讨一番。


    “我等先告退。”


    李文斐拽着王槐之的手臂出去,十鸠也拱手离开,小六子收拾好案几上摆着的茶杯和信纸落下来的灰烬。


    “小六子,外面是不是起风了?”


    苏净元隐约听到风声吹打着门窗,说着就起身到窗前看,忍不住叹了口气,叹息声被风声吞没。


    说的他头疼。


    干脆到时直接杀几个人交差,再抄家便是。


    苏净元猛地摇头,将这念头从脑袋里甩掉,他这么做跟赵弃有什么区别?!


    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小六子见自家主子站在窗前吹着风,赶忙上前将门窗关上,“主子,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苏净元没忍住反驳道:“我又不是病弱缠身之人。”


    “主子您也不怕到时候被皇上知道。”小六子熟练地搬出了赵弃。


    苏净元:“……”


    一天天的就知道拿皇帝来压他,哼。


    外面的风愈发的大,到了夜里,苏净元明显感觉到船舫在加速,估计不用等后天到金陵了。


    不出乎意料之外,次日一早,小六子带人端着早膳进来时,便说道,“李大人说午时左右就要到金陵了。”


    苏净元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午时,金陵一众官员在码头处候着,衙门的官兵排成一列围着周围,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小六子扶着苏净元下船,身着一身绯色官袍,头戴乌纱,一半青丝垂在背后,任轻风微微吹动。


    周书闻带着几名官员上前,下意识余光瞥到眼前人手腕上的两只镯子,金镶白玉搭着另一只赤金铃铛,一看就是受尽了帝王的宠爱。


    此人绝对惹不得。


    第122章 升官发财


    “苏大人。”


    周书闻带着一丝谄笑,抬眸看去,倏地愣了下,眼前的这位小大人长得那叫一个白玉无瑕,还真应了帝王在信上说的那句话,不谙世事。


    他心下窃喜,这就好办多了。


    苏净元微微颔首,轻声道:“你就是江南知府,周大人吧?”


    周书闻:“正是下官。”


    其余官员默不作声,因为苏净元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自然也不敢凑上前说话,周书闻做“请”的手势,“大人这边请,下官已经吩咐金陵最好的酒楼备菜,来为您洗尘。”


    “嗯。”


    周书闻领着一众的人上了另外一艘小型的画舫,只够在场几位官员以及随从,“几位大人,请。”


    苏净元微微一笑,轻声说好,心底却有些不耐,心道这知府还真是脑子缺了根筋,就是不知道是真缺还是假缺,他们一行人走水路行了二十余天,如今还要坐船。


    他顿住脚步,眉头微蹙,再次出声时已透着几分孱弱,“周大人,今日您这份心意,本官心领了,只不过本官素来身子不佳,怕是坐不得你这画舫了。”


    周书闻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只见苏净元身旁的小太监说道,“我家主子方才就有些不适,你们怎么办事的?竟还让我家主子坐船?”


    “下官不知大人身子不适,还望大人见谅。”周书闻连忙告罪,垂着的眸不自觉地乱瞟着,同一旁的邓春楸交换眼神,对方使了个眼色,朝苏净元作揖说道:“大人,若不嫌弃,还请移步至知府寒舍歇息片刻。”


    苏净元有些虚弱道:“麻烦大人了。”


    周书闻见对方没有怪罪于他,顿时放下心来,让人准备轿子回府,又听苏净元道,“听说金陵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周大人能否与我说上一说?”


    “这金陵有趣的地方可多了,大人若想逛上一逛,待您身子好些,下官陪您到处走走,如何?”


    苏净元眉眼微弯,“如此甚好。”


    “苏大人别忘了此行的目的。”李文斐蹙眉,有些不赞同对方的做法,语气沉沉的,听着就不是好说话的。


    周书闻心下留意了一番,余光看到苏净元似是有些不悦,下一刻便听到一句,“这不是有周大人他们么?”


    他蓦地被点名,属实被吓了一跳。


    苏净元接着同他说道,“周大人有所不知,这李大人啊,非说江南闹什么鼠灾,让皇上派人下来查看一番,可我瞧着,这也不像闹鼠灾的地方啊。”


    李文斐:“你!”


    他气急,甩袖大步朝前走。


    周书闻心跟打鼓似的,又听到身旁这位小大人说道,“忒没教养,周大人,你说是罢?”


    “啊是是是。”


    “查鼠灾一事交予你可好?”苏净元看向周书闻,一脸的无害、天真。


    周书闻压根没想过事情是这么个走向,“这、这不太好吧?毕竟李大人……”


    “那又如何?查鼠灾罢了,这么小的事情,这都不肯让给你调查,也未免太小气了些。”苏净元说道。


    周书闻差点就忍不住答应下来,但又实在是怕李文斐记仇,日后会往死里地参他,刚想着如何拒绝,苏净元沉吟一番,冷不丁地说道:“不行。”


    什么不行?


    “我都要忘了,周大人要带我去逛金陵来着,定然不能让你劳累。”


    周书闻暗道自己怎么也没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心松了一口气:“是是是,大人还是让李大人去查罢。”


    小六子扶着苏净元上了轿子,他撩起帘子看向周书闻,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几日还要多多叨扰周大人了。”


    “大人哪里话,这都是下官应做的本分。”


    苏净元轻笑,“若是让我玩的开心,待回京后,我定会在皇上耳边多美言大人几句。”


    说罢,他放下帘子。


    马车辘辘朝前行去。


    周书闻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啊!他怎么能忘了!这可是皇帝身边唯一得这圣宠的贵人啊!


    他若是将人伺候好了,升官发财,说不定他还能进京当个大官,捞更多的银子。


    这不比他之前给先帝贡献美人得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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