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弃勾唇轻笑,抬眸看向他,眼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赏你了。”
苏净元还是之后才意识到赵弃打的是什么算盘。
帝王唤海总管去内务府把那对赤金铃铛手镯拿出来赏人,海福鸣是抱着兔子进来的,苏净元一瞧,眼睛微亮。
赵弃将手里的白子落下,瞥了眼海福鸣抱着的那只小兔子,“喜欢?”
苏净元点点头,“多好看呀。”
赵弃淡淡地“哦”了声,风轻云淡道:“本来是想着给你练手的,你喜欢就养着。”
苏净元倏地看向赵弃,眼睛雪亮雪亮的,眼底的欣喜一眼就瞧得出来,“真的让奴才养?”
赵弃:“不过一只兔子,过段时间春狩,朕给你弄只老虎养。”
苏净元:“?”
不了,多谢。
海福鸣把怀里的那只小兔子给了苏净元抱着,“奴才刚给它洗干净身子的。”
苏净元摸了摸那只小兔子,兔毛软的不可思议,带着温热感暖乎着手心,他轻轻顺着兔子耳朵,眉眼一弯。
兔子很乖,根本不会怕苏净元,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摸着。
海福鸣退下去领那对赤金铃铛镯,殿内一时安静无声,过了半晌,棋子落下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苏净元只顾着怀里的那只小兔子,压根儿没注意到赵弃是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继续下的棋。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枚棋子“啪”地落下,赵弃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就这么喜欢?”
语气似是夹带着一丝火气。
苏净元愣了愣,眸光流转,忽地笑了笑,知道帝王是觉得自己冷落了他,侧了侧头看着赵弃说道:“皇上送的,奴才自然心生喜爱。”
赵弃闻言面色稍霁,伸手捏了捏苏净元的脸,轻嗤道:“一只兔子都这么喜爱。”
苏净元朝他乖乖地笑了下,“皇上之前不是还想说养兔子吗?”
知道此兔子非彼兔子的赵弃:“……”
他沉默一瞬,蓦地笑了笑,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微眯,似是毒蛇盯上了猎物,正发出“嘶嘶”声,“是啊,你还问过朕能不能吃兔子。”
他语调轻慢,带着揶揄。
苏净元下意识抓了把兔子的毛,片刻后,将目光落在了怀里的兔子上,“好吃吗?”
赵弃:“?”
他有些错愣,“你不是要养兔子?”
苏净元眨眨眼,“对呀,奴才又没说把这只给炖了,您不是让御膳房送了好几只吗?干脆来个全兔宴。”
赵弃目光微垂,看向了那只小兔子,“只怕到时候这只自身难保。”
苏净元:“……”
他默了默,随即说道,“春狩的时候,皇上猎多点小动物之类的,这只便不会自身难保了呀。”
赵弃:“你的意思是,将来这只被你吃了,这罪名还得安在朕的头上?”
“奴才可没这意思。”
很快便是春狩,苏净元为能在猎场上狩猎,缠着皇帝教他射箭,不过因为自身的原因,没练成,还让赵弃笑了他好几天。
“力气都没多少,还想着拉弓射箭?”
苏净元猛地瞪向帝王,恼羞成怒道:“不准提!”
赵弃忍着笑,“没力气便罢了,朕后面让人造几件轻盈的暗器给你。”
苏净元:“暗器?”
“嗯,拉不了弓箭没什么的。”赵弃摸了摸苏净元的脑袋,言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
仲春初,皇家春狩。
皇家猎场离皇宫足足要行半日有余,辰时用过早膳后就要出行,一些大臣能跟着皇帝随行的都没来得及吃早膳,便早已在外等候。
龙辇停在乾清宫门口,由八匹汗血宝马拉着,车身雕刻九龙戏游,镶嵌各式珠宝,彰显着皇家的奢华,马车身后是四列皇家禁军,又由武将大臣骑马佩剑同行,将龙辇围住。
“上来。”
苏净元习惯性地伸手搭在了赵弃的掌心处,手腕露出两只手镯,那赤金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金镶白玉衬得手腕透出几分贵气。
周围的人目不斜视,待赵弃扶人上了龙辇,马车“辘辘”地行出皇宫。
这次春狩少说也要十天半月。
苏净元刚上马车便急着躺下补眠,龙辇上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很大,足够他舒展四肢睡着,就是躺下半晌后又起身,似是委屈地朝着帝王说道:“不好睡。”
赵弃听后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示意让人枕他腿上,“过来睡。”
苏净元也不客气,脑子困困顿顿的,枕在皇帝双腿上又美美地阖上眸。
皇家马车一路上浩浩荡荡地行着,路上难免颠簸,好在马车内垫着极软舒适的垫子,苏净元没怎么被弄醒,就是马车不小心咯噔一下后,便抓着赵弃的衣裳,翻了个身,一手抱住了皇帝的腰身。
他睡得香沉,赵弃看得也有些入迷。
赵弃抬手护着苏净元,以免对方睡沉了翻个身摔下去。
苏净元睡到了午时,他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睁开,下意识用脸蹭了蹭赵弃的腰身,下一刻便被对方猛地拉开距离。
“?”
赵弃忍了忍,将被蹭起来火气压了下去,“睡醒了?”
第77章 怄气
苏净元很懵地点了点头,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弃要推开他,语气还有点凶人,他自己坐好起来,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枕着的腿上,忽地明白过来,定是赵弃被他枕得腿酸,又碍于面子不说,受不住就一把将他推开。
“奴才给你按按。”
苏净元自认自己懂得报恩,毕竟自己枕了挺久的,睡的也舒服。话音未落,他就伸手摁在了赵弃的大腿上,下一刻赵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赵弃抓着人的手腕没松开,因为他不敢保证苏净元后面还要做出什么举动来,手腕上的铃铛作响,他语气微沉:“做什么?”
苏净元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皇帝:“您不是腿酸吗,奴才给您按腿呀。”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赵弃默了默,随之干咳一声,“谁说朕腿酸了?”
苏净元不解地看着他:“那您推开奴才作甚?”
赵弃:“……”
苏净元见对方不语,伸手戳了戳赵弃的腿,“说呀。”
赵弃挑了挑眉,眼里划过一丝揶揄的意味,心想着总不能自己忍着还不能嘴上讨点便宜。
苏净元被赵弃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帝王,不由得警惕起来。
“皇上?”
赵弃朝他勾了勾手,示意让他靠近。
苏净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倏地一僵,而后一点点地朝赵弃靠过去,他又轻声唤了句皇上,就感觉到赵弃扣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言语带着几分狎昵。
“方才你往哪蹭的?”
苏净元耳尖忽地发麻,又好似被烫着了般,声音都不自觉颤了颤:“什么?”
什么往哪蹭?
“枕着朕的腿,还敢乱蹭?”赵弃屈指弹了下苏净元泛着薄红的耳垂。
苏净元耳边听着帝王说的话,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他好像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咬着唇,有些无措地抬眸对上赵弃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总不能……是自己方才蹭到了罢?
苏净元耳朵瞬间红得要滴血,话都说的不利索,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都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奴、奴才……”
他羞赧地低下脑袋,小声说道:“奴才不是故意的……”
赵弃忍着笑,那点火气早就被压下消失殆尽了,他伸手挑了挑对方的下巴,“不是故意的?”
苏净元别过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赵弃:“你说该怎么办?”
苏净元嗫喏地问道:“什么怎么办?”
“不该负责吗?谁蹭的谁负责。”赵弃掐了几下对方软乎乎的脸,就跟欺负人似的。
他闻言略微睁圆了双眼,视线往下一瞥,随即看向赵弃,“你、您又没有……”
赵弃眼底泛起笑意:“没有什么?”
苏净元有些难以启齿,打心里觉得赵弃就是在跟他耍流氓,如今还听到对方语气里的笑意,瞬间跟人拉开距离。
恰好这时马车一停,苏净元立刻荒逃而走,掀开帘子就自行下了马车。
在外边的海福鸣乍地看到苏净元自己下马车,瞧着对方那副羞红脸的样,刚要问怎地下来了,他识相地闭上嘴,把话咽了回去。
随即吩咐一旁的小六子,“杵着作甚?赶紧给人斟茶呀!”
哪怕润润嗓子也是好的。
话落,赵弃也跟着掀开帘子,目光扫了一圈,海福鸣赶忙上前扶皇帝下来。
“苏净元呢。”
海福鸣:“方才下马车,大抵是去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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