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微愣,心想着自己都去沐浴更衣了,怎么苏净元还能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莫不是狗鼻子。
“有么?”
苏净元皱眉点头,面上露出十足地嫌弃,“好臭。”
赵弃:“?”
他沉默片刻,幽幽地为自己辩解道:“朕沐浴过了。”
苏净元坚持自己的想法,诚实道:“还是好臭。”
赵弃默了默,想着今晚自己若不能洗干净身上的血腥味,甭提能上榻跟人睡觉,他跟对方说先回床榻睡觉,自己再去沐浴一遍。
苏净元乖乖地点头说好。
在殿外守着的海福鸣见皇帝出来,赶忙问道怎么了,赵弃轻飘飘回了句,“嫌朕身上血腥味重。”
听到这句话的海福鸣:“?”
所以他家皇上就被赶出来了???不像话!这太不像话了!这让陛下的脸面往哪搁!
海福鸣还在内心狂叫,等他回过神时,赵弃已经走远去了玉华池,他连忙追了上去,“皇上,皇上!您等等奴才——”
海福鸣追了上去,又因为平日里赵弃不喜欢有人在一旁伺候,只好候在门外等赵弃出来。
大约等了有两炷香的时间,赵弃才沐浴好出来,海福鸣此期间一直在心底组织语言,等会要怎么教自家陛下驭人之道。
这再怎么宠也不能让人爬到龙头上作威作福啊。
还敢把皇帝赶出门。
太不像话了。
“皇上,就算您身上血腥味重,也不该如此宠着人,说味道重就去再沐浴一遍,这、这哪合规矩呀。”海福鸣想着措辞,找了一个切入点便说道。
赵弃瞥了他一眼,“朕乐意。”
海福鸣:“……”
得嘞,好嘞。
“奴才多嘴了,望皇上恕罪。”海福鸣作势自行打了两巴掌,没怎么用力,打出响声就行。
赵弃今日心情还算好,没计较海福鸣多嘴这回事,反而还问对方还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海福鸣顿了下,讪笑了下,道:“奴才闻不出来。”
“罢了。”赵弃摆摆手,那语气就差没直接说对方废物,连这都闻不出来。
海福鸣:“……”
待他回来,苏净元已经在榻上睡着了,睡得可沉可香了,赵弃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怕自己计较棋盘的事。
想到被对方打乱的棋盘,赵弃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苏净元的脸,随即上榻将人搂进怀里。
对方没过一会儿就翻了个身抱住他。
赵弃松了口气。
看来是洗干净了的。
苏净元埋头在他怀里,呼吸平缓绵长,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乖,抱着还软,还舒服。
赵弃心想自己再去沐浴一遍是应当的,不然自己就抱不了人了。
次日上朝,赵弃没有把人叫醒,因为知道对方很不喜欢早起,每次陪他上早朝都要幽怨地看着他,谁知这次苏净元却早早地睡醒,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起身坐着望向赵弃。
“皇上?”
赵弃看向他,目光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柔和:“嗯?”
苏净元没有说话,没过一会儿就躺了回去,给自己盖好被褥,闷闷道:“噢,就说一声,我不陪您上朝,我要睡觉。”
赵弃:“……”
一旁给赵弃更衣的海福鸣:“……”
抛开其他的不说,这位小祖宗可真会享福。
没等到赵弃回话的苏净元又唤了声,语调黏糊,让人听了就想跟着一起犯困,赵弃听后无奈道:“行行行,睡你的罢。”
说完,苏净元便没了动静。
赵弃等了会见对方没再说话,顿时摇头失笑,心想着过得比他这皇帝还舒适滋润。
待穿戴好衣物,他走过去将床幔撩起,重重床幔遮住赵弃的身影,影影绰绰的,他弯下腰在苏净元额头上落下一吻。
苏净元还没睡沉过去,睡眼惺忪地睁开,就看到赵弃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刚想问对方怎么还不去上朝,就被人捏着下巴吻住了唇。
“唔?”
苏净元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赵弃在亲他,睡意都少了许多,他心生烦躁,一抬手就呼在了赵弃的侧脸上,试图推开人的脑袋。
好在赵弃没亲很久,松开苏净元后看见对方被亲得犯迷糊的样子,忍着笑掐了几下他的脸,“睡罢。”
苏净元回过神,随手拿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被气得炸毛,拽着被褥盖过自己的脑袋,本来不用上朝的好心情都被赵弃给破坏掉了。
还不让他睡觉!坏死了!
苏净元愤愤地想着,赵弃戳了戳他,将扔给他的枕头放好,好笑地问道:“生气了?”
苏净元听着皇帝的声音就来气,掀开被褥跟对方对视上,“您不去上朝扰奴才睡觉作甚?”
赵弃点了点他的脑袋,“你既是奴才,哪有朕在上朝你还在睡的道理?”
苏净元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呆呆地看着对方,又听到赵弃说道,“那朕讨个亲,很过分吗?”
“……”
好像,的确不是很过分。
苏净元懒得去想到底谁更过分些,耍赖般地扯着被褥盖住自己,“那皇上亲也亲了,就去上朝罢,别吵奴才睡觉了。”
赵弃有些揶揄道,“你说你张口闭口奴才,可哪有点奴才样。”
苏净元哼了声,“您惯的。”
第70章 万人之上
赵弃还想说上苏净元几句,就被对方在边上摸到了一只枕头朝他又是一砸,随后翻身背对着帝王:“皇上该上朝了。”
那只枕头被赵弃躲过,直接扔出了床幔,丢在了外边。
还在殿内伺候的几位小太监和海福鸣乍地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跪下,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赵弃若无其事地撩起床幔,没再吵着床榻上的活祖宗睡觉,等他下了朝对方睡醒了再教训。
“走罢。”
赵弃大步走出内殿,海福鸣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辇仪仗一路行至金銮殿,海福鸣抬头望了眼支着脑袋的皇帝,想着说点什么,但又想到了自家陛下昨夜说的那句乐意。
“……”
他还是闭着嘴罢。
今日的早朝一直到了辰时才下朝,解决完北疆的事情,还要将涉事大臣的职位给选人补上,加之近段时间赵弃没怎么上朝,大大小小的事务堆在一块等着定夺。
还有大臣借此提了一嘴苏净元,本来赵弃听多了就头疼,此时闻言,脸色骤然冷沉下来,冷笑道,“朕宠谁,轮得到你来置喙?”
那名大臣是主张立后的文臣,基本每次上朝都要提一遍,在听到赵弃颇为宠爱身旁一个太监后就着急了。
“皇上!前朝之鉴,文灵帝正是因为宠信宦官才落得——”
“付大人莫要胡言乱语。”顾柏出声打断对方后面说的话,若是说了出来指不定要人头落地。
付烨庭猛地惊醒过来,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别的皇帝,他这般堂而皇之地指出来,恐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他倏地跪下,惶恐道:“微臣失言,望陛下恕罪!”
赵弃没心情再听底下的人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来定夺,摆了摆手让海福鸣宣退朝,又冷声说道,“以后谁敢提此事,休要怪朕不留情面。”
上回赵弃说不留情面的,已经死了好几个大臣了。
底下乌泱泱一群大臣连忙跪下,低着脑袋,几乎齐声说道:“微臣不敢。”
赵弃不做理会,直接甩袖走人,海福鸣赶忙扯着尖嗓子:“退朝——”
随后便追了上去,边小跑着边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上等等奴才!”
海福鸣好不容易追了上去,气都没能喘过来,就看向坐在金辇上的帝王,长篇大论地说道:“皇上息怒,那大臣就是迂腐,见不得您宠一个太监,不宠后宫的妃嫔,那他不是整日都要上一本立后的折子嘛,就想让自家孙女当皇后。”
赵弃换了一只手支着脑袋,面露不耐,“啧,闭上嘴,朕听着就烦。”
“哎,奴才闭嘴。”海福鸣噤声,而后就听到帝王冷嗤道,“两朝元老,就知道催这个。”
海福鸣默默地垂下头,心想之前他还盼着那位付大人能催出一个皇后来呢。
谁知道皇上自个儿找了个。
回乾清宫后,赵弃就直奔内殿走去,海福鸣瞧了不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帝王恩宠能到几时。
海福鸣敛起思绪,让人唤御膳房传膳。
殿内,苏净元还在睡得香沉,赵弃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瞬间被安抚下来,坐在床边上静静地看着对方睡觉。
直到御膳房的人在殿外候着,苏净元都没有睡醒过来,赵弃没想打扰他睡觉,吩咐御膳房手脚轻些。
苏净元是被饿醒的,睡梦中闻着菜香味,可怎么也吃不着,气得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梦里闻到的饭菜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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