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弃将自己的白子收回去,看向对方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柔情,随后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龙床上,盖好被褥。


    赵弃没有即刻离开,也没有上榻陪人睡觉,而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苏净元,对方的睡姿很乖,他伸手将那几绺青丝撩起,露出白净无暇的脸。


    盯着眼前人的脸好一会儿,赵弃才堪堪回过神来。


    苏净元睡得并不久,大约就睡了半个时辰,便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一睁眼便对上了帝王的目光,“……嗯?”


    “醒了?”赵弃问他还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苏净元反应慢了半拍似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赵弃不禁好笑,“到底睡还是不睡?”


    苏净元抓着被褥的一角抱成团,用侧脸去蹭了几下,“……不睡。”


    他嘴上说着不睡,但一点想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抱着被褥双眼迷瞪地看着赵弃,随后又阖上眸,伸手往赵弃的方向,试图扯一下对方的衣袖。


    “陪奴才午憩嘛。”


    赵弃听着莫名喉咙一干,而后问道,“不练剑了?”


    “好累。”


    赵弃听后一阵沉默,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还真是被他惯娇气了,他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那不学了?”


    苏净元不理他。


    迷迷糊糊地跟他对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对方说道,“学呀,我在睡梦里学。”


    赵弃:“?”


    他无奈又好笑,紧接着又听到苏净元催他上榻,小声且含糊道:“再睡一会儿,我就陪你去练剑。”


    到底谁陪谁?


    赵弃有些失笑:“好好好,睡罢。”


    说着他就上榻将人搂在怀里,对方原本抱着的被褥一瞬被抛弃,翻个身便抱住了他,往怀里蹭着。


    苏净元的呼吸绵长,没过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往后这几天,赵弃没去养心殿批奏折,而是陪苏净元练剑,在乾清宫的庭院处,总是能听到剑身碰撞的清脆声,每日都是如此。


    长剑破空,似是龙吟。


    赵弃执剑收招时还挽了个剑花,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苏净元身上,看见对方眼睛微亮,似是崇拜地看着自己,他挑了挑眉,眉眼带着几分愉悦感,问道:“要不要学这个?”


    苏净元双眼雪亮雪亮的:“要!”


    光是学怎么挽剑花,苏净元便学了一下午,直至天色渐暗,自己也才学会了一点,刚想同赵弃说累,自己要罢手不练,海福鸣拿着北疆快马加鞭的捷报出现在二人面前。


    “皇上,北疆捷报。”


    “念。”赵弃继续教着苏净元怎么转手腕更快更轻松些,一旁的海福鸣得了命令便展开捷报一句一字地念了出来。


    “……敌方死伤过万,尚有两万活口,待陛下定夺。”


    赵弃几乎是搂着苏净元入怀的,闻言顿了顿,剑身“唰”地入鞘,面色看不出喜怒,语气更是淡淡的,道:“朕的皇兄呢?”


    苏净元背靠着赵弃的怀里,竖起耳朵听海福鸣同赵弃的对话,眼眸微转,没有出声说什么。


    海福鸣道:“回皇上,十四王爷连同其余党,均被林将军亲自押解回京,不出三日便到。”


    赵弃闻言嗯”了声,便又开始教苏净元怎么练比较好,还冷不丁地朝他开口说道:“改日带你去练练手。”


    苏净元:“?”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想带他去练手,总不能赵弃是想让他杀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罢?


    赵弃许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好心地给他补充说明:“不是要杀人么?刚好来了一批新的,可以给你当练手。”


    苏净元:“……”心道不愧是赵弃,说这番话都能云淡风轻的,他腹诽着,


    海福鸣将捷报里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赵弃摆了摆手,沉吟半刻,说道:“那两万叛军,还是老样子罢。”


    “是。”海福鸣应声,说完事情后没敢留下打扰到赵弃跟苏净元。


    苏净元不禁疑惑赵弃口中的老样子,而后便猛地想起对方的恶行,书上所写的叛军往往没有什么好结果,没有对其招安直接处死。


    正是因为赵弃这等的狠劲,最后的天下共主才会是他。


    第67章 练胆子


    苏净元敛起思绪,抬眸看向帝王,还是问了出口:“陛下如何处置那些叛军?”


    “一个不留。”赵弃淡漠地对上他的目光。


    苏净元就算想到会是如此,可还是心惊了一下。


    赵弃忽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便听到帝王说道,“成王败寇,那是他们自找的,若是他们攻入京城,死的就会是朕,连同你。”


    赵弃说着捏了捏苏净元的脸蛋,“所以得狠,别人才不敢欺你,懂不懂?”


    苏净元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奴才心不狠怎么办?”


    赵弃淡淡:“那死的就是你。”


    苏净元:“……”


    “奴才懂了。”他沉默半刻后说道。


    林蔚押解主谋回京时,赵弃便带着苏净元去了地牢。


    血腥味熟悉又刺鼻。


    苏净元下意识用手帕捂住,又想起什么赶忙放下,血腥味与空气混杂在一块,几乎是令人作呕的地步,他蹙着眉强忍着犯呕。


    赵弃余光看到他这副样子,把手帕又给人捂上,“受不了就别忍着,乖乖捂好。”


    苏净元抬手捂着,声音闷闷道:“可奴才闻不惯,到时候不敢杀人怎么办?”


    赵弃忽地想笑,“闻得习惯了,你就敢杀了?”


    苏净元:“?”


    他好像听出了对他的讽刺。


    苏净元努努嘴,没有第一时间回帝王的话,而是偷偷伸手往赵弃胳膊上一拧,成功听到皇帝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他“噗嗤”笑出声。


    “奴才怎么就不敢了?”苏净元歪头看向赵弃。


    赵弃都能感觉到胳膊上有些火辣辣的,他不怒反笑,“还好今日没拿剑,否则是不是就要弑君了?”


    苏净元无辜地看着人,软声道:“奴才怎敢呀。”


    赵弃抬手就敲了下他脑袋,“说敢的是你,不敢的也是你。”


    苏净元别过头没回话。


    赵弃戳了戳他脑袋,“依朕看,你就只敢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


    “哪有。”苏净元下意识反驳一句,“若不是皇上说奴才,奴才会捏您胳膊吗?不会呀。”


    “强词夺理。”


    苏净元皱眉:“奴才这叫有理有据。”


    赵弃眼底笑意愈浓,“好好好,就你有理行了吧?”


    说罢,他又点了点苏净元的脑袋,“朕倒要看看,等会儿你该怎么办。”


    苏净元扭头不理人。


    走了几步路,他猛地想起什么,“那些参与谋反的大臣呢?”


    “在水牢那,你就不用去看了。”赵弃道。


    本来苏净元就没想过去什么水牢,但现在听赵弃那意思,明显就是看不起他,觉得他肯定受不住会吐个昏天黑地的。


    “奴才要看。”


    赵弃闻言微诧,难得好心劝阻道:“那真不是你能看的。”


    水牢常年阴暗潮湿,根本见不了几次光,那里的没有什么血腥味,倒是有各种尸体动物腐烂的味道。


    他保准苏净元去了得做噩梦,自己还得哄人哄上十天半月的。


    念及,赵弃又道,带着几分吓唬人的意味,“你要是去了,恐怕那些尸体的臭味就要沾上你了。”


    “什么?”苏净元以为是自己幻听。


    “尸体啊,他们不处理的,你去那,小心那些阴沟老鼠全爬你身上。”


    苏净元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不敢想象赵弃说的那个画面,连忙捂住对方的嘴,“不准说了!”


    “我才不去那个鬼地方!”苏净元抖了抖身子,倏地跟赵弃拉开距离,往前面走去,搞得好像他才是那只大耗子似的。


    赵弃不禁失笑,“真不去了?”


    苏净元转身,顺便顿住脚步等着帝王,“不去。”


    赵弃瞧出来对方在等他,连忙大步走过去,随即又与人并肩而行,“你不去也正常,朕都很少去那。”


    苏净元:“为何?”


    赵弃:“脏啊,去那作甚。”


    苏净元一下子好受多了,又想起对方拿老鼠吓他的事,冷呵一声,“那您直接说脏不就成了?还要吓奴才。”


    赵弃忍着笑:“不吓你,万一某人吵着要去怎么办?”


    苏净元装不解:“嗯?某人是谁?奴才不认识。”


    赵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抓着苏净元的手腕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便到了地牢关押人的地方。


    暗卫上前抱拳:“主子。”


    赵弃微微颔首,随即带着苏净元坐下,热茶的茶香冲淡了些空气里的血腥味,苏净元端着茶细细地品着,实则是闻茶香,让自己好受些。


    “带人出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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