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净元闻言心一咯噔,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站到赵弃身旁,没敢同皇帝坐在龙椅上,但又怕赵弃会突然发火,只能扭捏地掐了掐手指,小声道:“皇上。”
好在赵弃没计较什么又说了遍,苏净元这才顺势坐了下来。
赵弃单手支着下巴看向苏净元,没有说话,就静静地望着对方,目光带着几分打量,看得苏净元背后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就像是在审视这只兔子肉好不好吃,要吃的话哪种做法比较好吃似的。
苏净元被盯得心里直发毛。
“皇、皇上?”他声音有些发颤。
对方没出声,就这么看着他,殊不知赵弃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假戏真做。
赵弃轻轻敲了下桌面,心想着好像是苏净元的话还挺不错的?毕竟抱着也好睡,既然小太监对他有不可告人的心思,那不若就随了对方。
不过一个奴才,拿来当暖床的也差不多了罢?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似是决定了什么,朝苏净元勾了勾手,对方似是羞涩的犹豫了会儿才靠近他。
却不知苏净元只是在害怕自己靠过去后会不会人头落地。
“没嬷嬷教过,也没碰过人罢?”赵弃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他尚未碰过别人,自然也不想苏净元是碰过别人。
苏净元似懂非懂的,有些琢磨过来赵弃大概是想干什么,但又说不准,他只好摇了摇头,如实说道:“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危险。
赵弃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没说什么,就是朝他凑近了些,还感受到对方传来的热气。
苏净元本能性地想逃。
下一刻,帝王凉薄的唇覆在了他的双唇。
苏净元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下。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望着对方淡漠无情的双眸,就好似被冻住了般,傻乎乎地愣僵直着身子,任由对方贴了好一会儿。
半晌,赵弃退开了点,凤眸微垂,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情,但苏净元却能感受得到皇帝的目光停在了他的唇上。
他眼睫轻颤,后颈忽地被一只大手扣住,他眼底划过一丝惊慌。
紧接着就是凶狠的吻。
与方才如春风拂面的吻完全不同。
香炉里的香灰落了一截,赵弃这才松开扣住苏净元后颈的手,随后顺势揉着他的脑袋,带着一丝温存的余味。
苏净元轻声喘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与皇帝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不敢问为什么,只是猛地想起来书里写过赵弃的后宫,男女不忌,可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见过赵弃去后宫一次。
莫不是憋慌了见着一个好看的就亲?
他故作镇定的呼出口气,声音有些哑,“皇上,要不奴才去叫敬事房的公公过来,给您翻个牌子?”
苏净元是想让对方找对人了泄火,但赵弃却听成了别的意思,“朕没碰过后宫里的人。”
“啊?”苏净元呆住了。
“也没碰过其他人。”赵弃沉声补了一句。
苏净元顿时呆住,他不解为什么皇帝要跟他解释这两句,又不关他的事,碰没碰过和他有关系吗?
可若是没碰过,那为何要亲他?
他眨了眨眼,心有些发闷。
苏净元之前没和别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也没有心悦的人,乍地碰上赵弃这种无缘无故亲人的,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拒绝也得不怕死才行,若换作是前一世的他,说不准会以死拒绝对方。
可他死过一回了。
他不能因为皇帝想要宠幸他而拒绝丢了性命,丢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福气。
但是男人与男人之间……?
他不懂啊。
苏净元面露难色,说服自己忍着但又不懂怎么去迎合帝王,万一对方觉得他木讷,一不高兴就要喊打喊杀的,那不就白被赵弃轻薄了?
赵弃可不知道眼前的小奴才正想着什么,见他半天不回话,以为是被自己的话给吓傻了,打了个响指让人回魂,声音不咸不淡道:“不相信朕?”
苏净元:“?”
谁在意这些。
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不是,其实他没想这么多,活下来就好,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说不准他现在恩宠有加,往后便要他人头落地。
能活得好一些、久一点自然是他所愿的。
苏净元从来不信帝王说的让他长命百岁,好话谁都会说,如今帝王要宠幸他,若真是命好,说不准往后日子就是享福的,命不好,腻了就随手丢弃,他是死是活全凭帝王的心情。
他现在脑子有些晕晕胀胀的,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对上眼前帝王的目光,忽地凑上去亲了口,像是给自己壮胆,又像是要赴死一般。
一触即离。
赵弃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退开了,心鼓如雷,他别过目光,对方灼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连带着呼吸都有点乱,心想着自己这行径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半晌,赵弃伸手捏住苏净元的下巴,指腹不轻不重地捻了捻他的唇角,声音低沉磁性,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放浪。”
苏净元:“?”
谁放浪?
第43章 罢朝
苏净元就没想过有一日这两字会跟他沾上边,瞥了赵弃一眼就羞恼道,“那便不亲了!”说完起身要走,还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姿态,刚迈出一步,便被赵弃拽住手腕。
他转头没好气地看向帝王,颇有恃宠生娇的感觉,见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一句话都不说,又气道:“奴才怎地放浪了?”
赵弃忍不住笑了笑,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伸手掐了掐对方的脸,沉声道,“朕的不是。”
苏净元骤然鼻尖泛酸,委屈巴巴地说道,“明明是皇上先亲的,反倒说奴才放浪。”
赵弃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好似软了大半,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说道,“好好好,朕不该说。”
苏净元眸光流转,抬眼瞥了赵弃一眼,心道被皇帝看上了就是不一样,语气态度都与以往的不同,满嘴的砒霜蜜饯还有那惑人心智的陷阱。
他不能表现得清醒。
苏净元垂了垂眸,将视线落在了帝王俊美无双的脸上,抛开其他的不谈,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好歹服侍的不是那些老态龙钟的。
他又主动凑上前亲了下帝王。
蜻蜓点水般,无辜懵懂的双眼正透着一丝天然的媚态,眼尾随着抬眸的动作上挑,他低低唤了句“皇上”,暗暗松了口气,自己并没有很难接受跟男人那档子事,不然自己就得真的去见阎王爷了。
赵弃搂上了苏净元的腰肢,眼底晦暗,搁在腰上的手收紧了点,“怎么?”
他摇摇头,“无事。”
苏净元乖乖地坐在赵弃的腿上,任由对方搂着他的腰,不由得心想皇帝会何时宠幸他,自己好提前做准备,不至于到时候惹帝王不喜。
他趴在皇帝耳边悄声问了句。
赵弃眸里划过一丝兴味,挑了挑眉,学着他也悄声道,语气含笑,“这么急不可耐?”
苏净元当场闹了个大红脸,一把推开赵弃起身就坐到另一边的罗汉榻上,羞怒道:“奴才就问问!”
赵弃霎时失笑。
他逗人,“你若想,今夜就可。”
苏净元的耳朵红得滴血,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不想,又碍于对方的身份,硬生生憋了回去,闷闷地“哼”了声,没开口说话。
当天夜里,赵弃并没有急着拉人侍寝,跟往常一般,抱着苏净元闻着他身上的药味入睡,苏净元特地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没那方面心思后,悄然安心下来,窝在帝王的怀里渐渐入眠。
一连几日,赵弃都没有说要拉着苏净元侍寝,只是时不时摁着人亲几口,更多的还是做戏给外人看。
海福鸣在殿外敲了敲门,压低声音唤了好几声皇上,“皇上,该起身了。”
一旁候着的小太监们个个垂着脑袋,小德子忍不住开口,喏喏道:“海总管,皇上估计今儿不会上朝了。”
海福鸣“唰”地看向小德子,用力瞪了一眼,低声斥道:“乱说些什么!咱陛下是那种不顾朝政的吗?”
小德子小声:“可昨日奴才去叫陛下起身,陛下已经很不耐烦了。”
海福鸣觑了他一眼,淡定道:“定是你叫的方式不对。”
小德子挠了挠头,寻思着自己跟以往一样啊,怎么会不对呢。
海福鸣瞧了瞧天色,还有半时辰就要上朝,心下一急便推门而入,吩咐小太监将殿内的烛火点燃,瞬间亮堂了不少,他走进内殿道:“皇上,今儿还要上早朝呢,赶紧起身罢!”
床幔被收起,苏净元正在赵弃怀里睡得正香,在睡梦中听到动静蹙了蹙眉,往皇帝怀里埋深了点,一只大手抬起扣住他后脑勺,揉了好几下,随后手的主人出声说道,“今日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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