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睡着。
贺褚年呼吸声太响了,对方每呼吸的一口气都令他很烦躁,根本睡不着,他没好气地翻身,想看看某人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睡了。
他都没睡。
实际上贺褚年呼吸声很正常,但俗话说的好,死对头化成灰都巴不得对方连灰烬都没有,只要贺褚年还能呼吸,对于宋钰珩来说,就是噪音。
宋钰珩闭着眼安静地躺了好一会儿,隔了一条手臂远的人发出细微的呼吸声,搁在他耳边显得无比嘈杂。
啧。
吵死了。
宋钰珩想拿着枕头闷死人。
他又翻了个身,被子和衣物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好像放大了数倍。
“你到底睡不睡?”
贺褚年早就感觉到了有一股目光注视着他,仿佛随时随地都想把他凌迟,本来就得要等宋钰珩睡着之后他才能安心入睡,现在对方翻来覆去的,吵得要死。
宋钰珩眨了眨眼,冷静道:“是你太吵了。”
贺褚年觉得宋钰珩倒打一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越来越强了,他险些被气笑:“到底是谁在吵?睡不着就滚出去。”
宋钰珩冷声呛回去:“要不是你吵我会睡不着?学不会安静你就给我滚出去。”
两人有来有回的怼了好几句,最后宋钰珩差点动起手,他深呼吸把火气压了下来,“你给我闭嘴,听到你的声音就烦。”
贺褚年冷嗤:“凭什么?你吵我睡觉还不让说了?”
宋钰珩:“对啊,就是不让说,我吵你可以,你吵我不行。”
贺褚年哑然,火气倏地冒上头:“你还要不要脸了?”
“对你要什么脸?”宋钰珩听着对方火气快压不住的语气,瞬间心情就好了许多,心里巴不得能把贺褚年给气死,“你谁啊还得让我给你脸。”
贺褚年忍无可忍,二话不说就把人压制住,宋钰珩双手被人紧紧扣住反压在背后,对方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就连动武,都没有完全压在他身上。
“你越界了。”
宋钰珩镇定地说道。
贺褚年唇线绷紧,没有说话,身下的人忽地用力挣脱开,一只手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咙,坐在了他的腰腹上。
他反应迅速,抬手抓住了掐他脖子的手,声音冷沉,“怎么,想掐死我?”
他说着,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随时想要把人重新欺身压下。
宋钰珩将全身重量都用来压住贺褚年,掐住对方脖子的手越发收紧,同时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咬了咬牙,狠声道:“对,就是掐死你。”
贺褚年用力抓着宋钰珩的手腕,另一只手趁其不备碰上了对方的腰。
“靠,你**往哪摸?!”宋钰珩瞬间被雷劈了一样,浑身都充满了电流,恶心感随之而来,对方趁机反身压下,那只该死的手还毫不留情用力掐了腰间的肉,疼得宋钰珩差点就要升天。
贺褚年神情淡漠,脖颈间还残留着方才被掐的疼痛感,他重新抓住宋钰珩的双手举过头顶,狠狠地压.住,“我给你一次机会,滚出去到客房睡。”
宋钰珩冷笑,“你装什么?”
“我偏不,你能怎么着?”他还挑衅道。
贺褚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压制了他半晌,忽地松开一只手,正当宋钰珩以为对方怕了退缩还是什么的时候,那只手伸向了他的脖颈,他眼睛微眯,“你要掐回来是吗?”
贺褚年要是敢掐,他就敢告状。
宋钰珩心里盘算着,就是不肯让自己白受罪,没等他算计完,贺褚年冷不丁地开口,“不搬是吗?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能忍。”
宋钰珩头回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贺褚年抓着宋钰珩的手腕,指腹一点点地摩.挲着对方的肌肤,力道一次比一次狠,宋钰珩被这操作弄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挣扎,随后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恶心吗?”
恶心至极。
宋钰珩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晚.上。
第34章 早餐
宋钰珩瞬间炸毛,猛地挣脱推开贺褚年,一时失态“给我滚下来!你有病是吧?非得提那晚的事?显得你很能耐?”
他目光冷冽,“恶不恶心?”
贺褚年蓦地一笑,先前受的气消散了许多,他身心一舒,“你也知道恶心,那跟我睡一张床干什么?”
宋钰珩顿时反应过来,对方就是成心想恶心他,自己好独占主卧,他冷嗤一声,“贺总不是也跟我在同一张床上么。”
“怎么,不觉得恶心,觉得上瘾想要了?”
贺褚年脸上布满冰霜:“你恶心谁?我上.谁都不可能上.你。”
宋钰珩一乐:“行啊,贺总想要什么类型的?我给你叫人,上完你就立刻把股份交出来。”
“我没有出轨的爱好。”贺褚年冷声呛道,“倒是宋总,别背地里花钱请人……”
贺褚年没有把最难听的那几个字说出来,结果还是被宋钰珩拿着枕头砸到了他脸上,他偏过头,脸上不是很疼,但那抹隐约的火辣感却是如同被人撕下一层脸皮似的。
让人没面子、难堪。
“宋钰珩,”贺褚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也很幼稚,跟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床上吵架,“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宋钰珩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场闹剧落下了帷幕,他也知道,今晚要不是贺褚年主动让步下了台阶,他们还会再吵,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都是成年人了,吵这么多没意思。
他重新躺了下来,手腕还隐约有些疼,脑海里那丝睡意早就被两人的争吵吓走,他有预感今晚又要失眠了。
床的另一侧稍微塌陷了下来,宋钰珩侧身背对着,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两人之前的事,他跟贺褚年生来就是不对付,小时候就看他不顺眼,对方也看他不顺眼,但两家关系好,怎么闹也不能闹到长辈那去。
其实他都忘了一开始为什么要跟贺褚年作对了,看不顺眼不理人就是,但他偏不,他性子差,就是想要看对方气急败坏、一副恨不得杀了他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所以他才会打给电话给远在重洋外的韩茜熙,说贺褚年的狗很凶,说对方的狗咬了他,第二天,那条狗就被管家带走送了人。
贺褚年估计那会恨死他了。
就因为这事,贺褚年直接跟他撕破了脸,一见到他就冷着张臭脸,说话也是刺得很。
宋钰珩想了很多,还试图想起来自己最开始对付贺褚年是因为什么,迷迷糊糊的他睡了过去,久违的梦到了以前。
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贺褚年。
小时候的他很调皮,但又会讨长辈欢心,但对于贺褚年是真的磁场不合,记忆中,他第一次见对方就看出来对方很装,身边的大人都夸贺褚年是小大人,让他叫哥哥。
他本来想叫来着,毕竟在长辈面前自己是个乖孩子,但他看到了贺褚年眼里的冷漠,像是冰渣子,刺向了他的喉咙,使其无法出声。
那时候宋钰珩就知道,贺褚年不是什么善茬,可也没想过招惹人,他听长辈的话经常去找人玩,第一次的时候,对方就卸下了哥哥的面具,很不耐烦地问他来干什么。
不过就比他大半个月,算哪门子哥哥。
宋钰珩仰起脸,笑容天真烂漫,“来烦你啊,哥哥。”
这时候他们已经隐约有些不对付了。
两人从小到大,都是在同一个学校念书,运气背一点还会在同一个班,知道贺褚年烦他之后,他几乎一天要去贺家两三次,还问都不问就进了贺褚年的房间,就是想让对方露出最原本的面目。
“这是什么?刀?”宋钰珩推开门就看到贺褚年手里的刀,“好啊,我要告诉韩姨你偷偷玩刀!”
贺褚年淡淡:“给你玩。”
这时候他们也才七八岁。
刀对于他们而言是危险器具。
宋钰珩没出声,又听到对方语气极淡地挑衅他:“不敢碰?”
“怎么可能!”
他大声反驳,说着还快步走上前夺过贺褚年手中的刀,不知怎的,那把刀是开了锋的,特别锋利,在手腕划了一刀,鲜血瞬间冒出。
“你抢刀干什么?”贺褚年先发制人,表情淡漠。
宋钰珩顾不上反驳对方,他下意识捂住了伤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疼得要死,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滴,“贺褚年,你愣着干什么?赶快给我拿医药箱啊!”
对方反应很淡,目光一直停留在沾满鲜血的手上,宋钰珩看着他,对上了那双冰到极致的眸子,忽地有了个念头,贺褚年是故意弄伤他的。
梦境直到最后,贺褚年都没有理会过他的伤。
宋钰珩醒的时候刚好是五点半,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做了一晚上关于贺褚年的梦,现在脑子跟要爆炸了一样,难受,怎么揉太阳穴都还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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