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又热。


    不知是谁先开始,贺褚年被冷水激得清醒一瞬,转眼便看到了宋钰珩湿漉漉的模样,还有那衬衫夹。


    他抬手遮住了对方的脸,在心底骂了一声。


    ……


    次日套房内一片狼藉,窗帘挡住了下午耀眼的阳光,昏暗、沉闷,空调的冷气持续不断,温度低得很。


    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不知道是第几回,电量快要耗尽,床上的人终于有醒过来的迹象。


    宋钰珩抬起手搭在额头上,手腕上被人咬了几口,牙印没有消去,还有一处青紫,犹如蛇缠绕过后留下的痕迹,空调被随着抬手的动作滑落,露出了本来雪白无瑕的脖颈。


    如今红.hen.斑.驳。


    他意识还没回笼,大脑宕机了一晚上,如今要开机估计得要等上一时半会儿。


    宋钰珩眨了眨眼,下意识撩开额前的碎发,在床上躺了好一会,直到身旁传来翻身的声音,一条手臂挂在了他的腰上。


    “?”


    有关昨晚的记忆如潮涌般袭来。


    挤得他头疼。


    被人折腾了一晚上的身子终于发出了抗议,酸痛感席卷了全身,正在开机的大脑瞬间死机,黑屏了好一会,他才有了一个清晰的意识。


    他被贺褚年囗了。


    “……”


    这一定是梦。


    噩梦。


    宋钰珩缓缓偏头朝另一边看去,贺褚年那张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他动了动手,想要掐死对方的念头再次涌出。


    反正是梦,他要把人杀了。


    他侧了侧身子,全身上下都强烈地反应着身体的不适,感觉就好比被车子来回碾压了一晚,又像是被五马分尸的那种撕./裂感。


    宋钰珩气得心脏骤停,随后跟严重供血不足似的,喘不过气,满脑子都是要把贺褚年掐死的冲动。


    修长的手扼住了眼前人的喉咙,慢慢收紧,手指却抑制不住地颤着——使不出力。


    宋钰珩:“……”


    靠。


    掐不死,那他就把人闷死。


    反正,今天贺褚年必、死、无、疑!


    贺褚年是在他拿着枕头准备杀人的时候醒过来的,对上了宋钰珩那双充满杀心的眼睛,瞬间清醒,身体的下意识防卫比大脑指令还快,猛地把人欺身压住。


    骨节分明的手摁住了宋钰珩要行凶的双手,高高举起,枕头被他一把夺过扔在了地上。


    “贺褚年我操你大爷!”


    宋钰珩彻底情绪崩溃。


    他先把贺褚年杀了,再把那给他下药的狗杂种给杀了。


    一个都别想好死。


    “你冷静点,”贺褚年冷静道,“杀人是要坐牢的。”


    宋钰珩冷笑,“起码你死了。”


    贺褚年根本不懂得在这时候要向宋钰珩低一头,放软语气,他实事求是,冷漠地指出,“你没这能耐。”


    说着,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添油,扣紧了身下人的手腕,将自身重量压住对方,刚要说什么,沙发上的手机像是救人于水火般响起。


    宋钰珩听出了是他的手机来电铃声,他动了动手腕,“去把手机拿过来。”


    贺褚年没动,他静静地看着宋钰珩,没有出声。


    手机来电铃一直在响,伴随着震动。


    宋钰珩深吸口气:“那你起来,我去拿。”


    贺褚年依旧没动,目光沉沉,让人捉摸不透眼底的情绪,以及对方在想什么,宋钰珩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杀人泄气的念头再次强烈起来。


    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见贺褚年随手拿起床沿垂垂欲掉的领带,有关昨夜的一个画面骤然涌现,占据了他的大脑。


    ……靠!


    宋钰珩下意识挣扎,“贺褚年,你特么要是再敢拿这玩意绑着我,你绝对会死得很惨!”


    贺褚年眉头轻轻一挑,语气平淡,“反正都是死,你管我。”


    说着,贺褚年三两下把人的手腕捆住,绑的是死结,特别紧。


    宋钰珩:“……”


    我日你的。


    都死吧,全都去死吧。


    贺褚年刚要起身去拿手机,床边上的手机来电铃也响了,他顿了顿,看了眼来电人,柏添,随后便看到了状态栏上挤了一堆消息。


    也看到了时间。


    下午15:37分。


    贺褚年:“?”


    他跟宋钰珩是直接睡死了吗?


    “你安静点,”贺褚年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拿起手机接起电话,柏添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


    “贺总,您是不是还在昨天晚宴的酒店里?”


    贺褚年随口应了声,“嗯。”


    柏添猛地提了一口气:“在21层A111房?”


    贺褚年默了默,“怎么?”


    柏添骤然拔高音量:“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外面蹲了一堆记者,怎么赶都赶不走,而且跟宋总有关。”


    话还未落,沙发上的手机又响起。


    贺褚<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床走过去,瞥了眼,是宋钰珩的秘书——Lydia,他忽地眼皮一跳,“宋钰珩?他又干什么了?”


    他接通Lydia的来电,开了免提随手扔在了床上,紧接着就有一道声音回答了贺褚年的问话——


    “谢天谢地,宋总您还活着,昨天半夜有人在网上传出您搞多劈,现在记者全堵门口了,您千万不要出去,听到了吗?”


    第10章 疯狗


    贺褚年看向宋钰珩,上下打量一番,“你还有精力搞多-劈?”


    宋钰珩听出来对方的暗讽,忍着不适坐起身,恶狠狠地剜了眼对方,咬牙切齿:“我搞./你大爷。”


    “……”


    Lydia还想问那个贺氏总裁是不是也在,乍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陷入了沉默之中,早上对面那个柏添联系到Emily的时候,她还不信。


    现在,她不得不信了。


    “那个,二位,能先停嘴吗?”Lydia弱弱地发声,“宋总,公关部门在昨晚就已经发声明了,网上的言论被压得差不多,但你们套房门外的记者还在。”


    宋钰珩揉着眉心,不悦道:“不能赶走么?”


    Lydia小心翼翼道:“能赶走的都赶走了,剩下的都是有重量的媒体公司记者,在酒店订了房,人家花了钱的,酒店不能赶人。”


    宋钰珩闭了闭眼,太阳穴传来刺痛感,心口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令人喘不过气。


    “知道了。”


    贺褚年挂了电话,视线停在了宋钰珩身上,声音冷沉,“你得罪谁了?”


    昨晚被下药,半夜就传出不实的恶劣新闻,今天各大媒体公司的记者又纷纷堵在门口,要是他昨晚没有跟上去,宋钰珩绝对会栽个跟头。


    啧。


    早知道不当那烂好人了,还特么跟人g.u.n在了一起。


    贺褚年心底生出一股淡淡的后悔感,要是他不急着想要宋钰珩的把柄,那今天他就可以落井下石,坐收渔翁之利了。


    现在自己也得搭进去。


    宋钰珩要是发了失心疯去跟门外那群记者说,搞多劈的人还有他……


    贺褚年心脏倏地一咯噔,对上了宋钰珩那双意图不善的目光,接着就听到对方与往常别无二致的轻讽,哪怕嗓子哑得很。


    “我得罪谁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你得罪我了。”


    贺褚年:“……”


    “宋总,我们有事好商量,毕竟,你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个吧?”他说着,在手机的保密相册里点开一组图片,拍的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足以有跟宋钰珩“好好商量”的资格。


    还好他昨晚后半夜药效过了,怕宋钰珩倒打一耙,留下了新的把柄。


    想要他跟着一起死?


    想得美。


    “你要不要脸?”宋钰珩看着手机里的自己,顿时被气得两眼一抹黑,虽然对贺褚年这阴比很是了解,但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怎么能有人这么贱。


    贺褚年:“我这是防患于未然,现在看来,我的做法是对的。”


    宋钰珩:“……”


    他深呼吸,“好,商量可以,你先解开我。”


    贺褚年收好手机,想了想,还是补上一句:“我有备份的。”


    宋钰珩眸光倏地冰冷,转瞬即逝,随后淡淡地睨了一眼对方,“我不抢你手机,”说着,他顿了顿,垂眸看着贺褚年三两下解开绑住他手腕的领带,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他举起手腕凑到贺褚年眼前,手腕赫然有处缠绕的青痕:“看到了吗?这得算你暴力伤人。”


    贺褚年往后退了几步,没有接宋钰珩这句话,全然当做没听到似的,“你的想法是什么?”


    宋钰珩鬼知道自己想法是什么,能忍住不把贺褚年杀了还能继续共处一室,他已经把全部理智都搭上了。


    他缓了缓,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估计是昨晚折腾到了早上,又睡到了下午,现在根本做不了什么思考。


    想着下床去浴室洗把脸清醒一下,刚掀开被子的一角,房间内的冷气拼了命地钻进被窝,猛地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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