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秒思忖。
应该要不了一个月。
萧励勤和萧景礼是一脉相承的偏激,那夜萧岸风被迫撒谎他和萧景礼发生了关系,萧励勤一时受了刺激离开,只需两三日,他就会自愈。
他一辈子都不会放开萧岸风,可等他再回头,人找不着了。
萧励勤发的疯,不会比萧景礼少。
就看谁会先动手了。
在他们自相残杀前,萧岸风必须彻底失联消失,萧兰槯当然做了万全准备,他不可能信任萧岸风。
“人性很值钱。”萧兰槯说,“却也最不值钱。”
陆獒筷子一顿,他捞出牛肉片,自然放到萧兰槯的餐盘问:“哥哥,你有全无保留信任过一个人么?”
萧兰槯咀嚼的动作停一秒,马上恢复了,他咽下说:“你不就是?”
陆獒没说话,迅速捞了一筷子,也不在意是什么,塞嘴里重重嚼着。
嚼进肚了,他还是难忍,追问:“除了我没别人了么?”
萧兰槯反问:“还能有谁?”他吃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很轻笑着,隔着氤氲的热气说,“还是你希望有别人?”
陆獒忍着没捏断筷子,“我当然不希望,就是……”他目光灼灼,“我没参与哥哥的前二十年,那么长的时间,要真有一个哥哥在意的人,我会嫉妒。”
他又很快低头烫菜,笑说:“没有最好了。”
萧兰槯眸光流转,他淡淡说:“你快吃吧,吃完找个地方睡觉,我困了。”
陆獒很快吃完。也没走太远,找了个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开了房,萧兰槯简单冲了澡,吹干头发就上床睡觉了。
陆獒后洗澡,他洗完出来,床上侧卧的人已经睡熟了,半张脸陷进鹅绒枕,长睫垂脸颊上,显得很乖。
陆獒蹲在床边,伸手想要碰一碰那长且柔软的眼睫毛,快碰到还是停住了。
不想吵醒萧兰槯。
无声看了快一小时,陆獒才翻身上床,躺在萧兰槯身后,没盖被,隔着被子轻轻搂住萧兰槯,在细白的后脖轻轻亲了两下。
萧兰槯睡特别好,甚至没再做梦了,他掀开眼,入目先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他心脏急促地狂跳了。
他伸手要找灯,一只长手先横落下来,搂住他往后捞了一下,隔着被子还是被身后胸膛滚到了,陆獒的不清明的声音同时贴着萧兰槯耳垂说:“阿兰还早,再睡会儿。”
心脏就平稳了,萧兰槯呼吸也跟着正常,他微微扭头,适应了黑暗,青年的五官勉强能看清。
陆獒睡特别沉,还有一只手垫他身下也搂着他。
萧兰槯这一觉也睡太很沉,没印象陆獒何时了上了他床,开的双床,还是没用上。
萧兰槯清醒了几分钟,就要拿开陆獒的手,人没醒,手和设定了程序一样,瞬间抱紧他不让走,萧兰槯无言,只好说:“我不走,口渴了去喝水。”
小一会儿,搂紧他的手终于松开了。
萧兰槯下床,径直去了客厅。
关上卧室门,他打开灯,走到沙发拿过手机开机,刚开机,99+未接弹出来。
应该都是萧励勤。
萧兰槯看一眼时间,眼皮一动,竟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这一觉确实很长了,睡的时候还是中午,难怪卧室没留灯。
嗡嗡——
萧励勤又来电话了。
萧兰槯去开了一瓶蒸馏水,喝着接了听。
“你带走岸风了对不对?”萧励勤劈头盖脸。
萧兰槯很满意萧励勤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快发疯了,他拿开瓶口,淡淡开口,“没有。你们的事,我不掺合,也别找我。”
萧励勤压抑着怒气,“你最好是。”
就挂了电话。
萧兰槯又要喝水,另一通电话弹出。
萧兰槯意外又不意外。
谢景芳。
萧兰槯接听了,对面大概没想到他会接,停顿两秒才急声问:“兰槯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没事。”萧兰槯喝着水。“和朋友玩了一通宵,在附近开了间房补觉。”
谢景芳重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她赶紧说,“不知道出什么事了,那畜生、萧景礼发疯了,跑家里翻了一通,又逼我回家。我报了警他才走了。”
谢景芳说:“他样子特别可怕,说话也不对劲,他肯定会找你麻烦,这两天你干脆在你朋友那儿待着,别回来。”
萧兰槯问:“大哥回来了么?”
“没。”谢景芳彻底放弃了,“都别管他了,我只当没生过他。”
萧兰槯答应了,谢景芳又叮嘱几句才挂了电话。
身后的视线实在太灼热了,萧兰槯放下手机回身,陆獒就倾身用力抱下来,贴着萧兰槯的体温。
哑着声说:“我以为你又消失了。”
萧兰槯瞬间回抱,脸埋进陆獒胸口,闭眼说:“害怕就再抱紧点,抱紧就消失不了了。”
第82章
【082】
次日萧兰槯回了谢宅,萧勉就在玄关蹲着。
萧兰槯换鞋他也没动静,垂头盯着地面睡着了一样,萧兰槯也没喊他,往屋里走。
路过萧勉,萧勉突然喊他了,“哥。”
萧兰槯停脚,低头看他,萧勉也抬头了,萧勉应该是一夜未睡,眼眶又红又青,瞧着被揍过一样。
“怎么了?”萧兰槯问。
“你……”萧勉嘴巴张了张,又不说话了,仰视着萧兰槯,脸上堆满了委屈。
他不开口,萧兰槯也难得对他有耐心,不催他,也没走开。
漫长的三四秒后,萧勉终于咬牙问:“是陆獒么?你的……”最后三个字说得委屈又难受,“男朋友。”
不需要萧兰槯的答案,萧勉也确定就是陆獒,这段时间,萧兰槯身边也就一个陆獒。
昨天谢景芳私下交待他,萧兰槯回来千万不要表现出嫌弃。
谢景芳抹着泪,“全怪那老畜牲!我问过了,同性恋是天生的基因,兰槯鼓起勇气和我出柜,我们一定要给他最大的支持。”
萧勉无条件支持萧兰槯,但他不理解,“哥,是萧景礼的基因影响了你对吧?”
他很难受。
他才意识到,萧兰槯有一天会和其他人组建家庭,以后会和另外的人更亲密,没有血缘,却比血缘更浓的关系。
只是现在这个人,是一个男人。
还疑似精神病。
萧兰槯回:“不是。”他又说,“别再胡说他是精神病,我会不高兴。”
萧勉点头,他想也不该是基因问题,他就不是同性恋,他喜欢女人,他眼巴巴问:“哥,你谈恋爱了,还会理我么?”
萧兰槯淡淡,“我不理你,你会滚远么?”
“不会!”萧勉腾地站起身,“我是你亲弟,我们是血亲,我死了墓志铭都要写萧兰槯之弟!”
“那就是了。”萧兰槯往里走了。
萧勉下意识跟着萧兰槯走,他听不懂萧兰槯的话,好一会儿他用他的思维得出了结论。
没错,萧兰槯不理他,他自己贴上去不就行了!
血缘是最美妙的存在,陆獒得意一阵子,一个月,一年,十年,二十年……萧兰槯总有一天会不要陆獒,甩了陆獒。
他就不一样了,他是法律承认,与萧兰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萧勉就高兴起来了,他深吸口气,和萧兰槯保证,“哥,你放心,你喜欢陆獒,那我以后也喜欢他!以后我会护着他。”
他的脑回路,萧兰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不意外,淡淡“嗯”了声。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景芳为了让萧兰槯安心出柜,元宵节前一晚主动找萧兰槯说:“明天过节,方便叫你男朋友来家里吃饭么?”
萧兰槯略感抱歉,“我跟他约好明天在外面吃饭,可能要下次了。”
谢景芳马上摆手,“不急,没事,是我没考虑周全,谈恋爱嘛,是要多出去约会。”她慈爱拉过萧兰槯的手,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她的想法,“我骂萧景礼和萧励勤,不是因为他们的性取向,是他们自私。你记住,只要是你喜欢的,妈一定支持,永远是你后盾。”
萧兰槯没得到过母亲。
同样,谢景芳的母爱,也无法传达给那名早已逝去的男生了。
萧兰槯点头,“嗯。”
次日中午,吃过午饭萧兰槯便出门了。一辆车在小区门口等他。
是他之前买的那台代步车,陆獒拿到了驾驶证,新车终于可以上路了。
萧兰槯坐进副驾,手还没动,陆獒探过上身抢着替他扣安全带,当然还趁机又在萧兰槯唇上亲了好一会儿。
吃到了佛手柑味,陆獒退回座位启动着车,“这么喜欢这款糖?”
衣领被陆獒扯散开了,萧兰槯整理着回:“嗯。”
陆獒就非常醋,是喜欢润喉糖,还是喜欢给他买这款润喉糖的陆獒?
车驶向目的地,陆獒一路异常安静,快到目的地了,萧兰槯终于侧脸问他,“谁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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