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槯反问:“在你眼里,我是那么随意的人?”


    陆獒浑身一震,当即收手将萧兰槯用力抱进了怀里。“不,你不是。”


    胸口贴到熟悉的心跳,陆獒想到了他在雪地里见到的萧兰槯。


    他无时无刻,至他死的最后一刻,都无法忘记那一刻。


    苍白冰凉,萧兰槯无声倒在雪地里,和平日没不同,只心跳再不会跳动。


    萧兰槯死了,不要他了。


    他抱着萧兰槯不撒手,在漆黑冰冷的寝宫内一遍遍威胁他,“阿兰,你再不醒,我让整个大历给你陪葬。”


    “你快醒……”


    最后他埋进冰凉的颈窝,“求你了阿兰,醒过来再看我一次,让我再看你一眼……”


    ……


    恐惧淹没了陆獒,他失控着抱紧怀里温热的身躯,不断确定萧兰槯活过来了,真醒了,此刻就在他怀里。


    “……唔……”


    轻哼一声,陆獒清醒了,他松开萧兰槯,喘着大气紧张检查,“弄伤你手了?”


    萧兰槯也看着陆獒的脸,他第一次见陆獒恐惧,血色褪得彻底的脸。


    无来由在悲伤。


    他按住了陆獒慌乱的手,竟是笑了,“我没事。”


    随即踮脚,第一次主动亲上了陆獒的双唇,说:“别难受了,我原谅你了。”


    从卫生间出来,萧兰槯没再回宴会厅,他到车上等着陆獒,没一会儿,陆獒人没回来,微信先来了。


    陆獒转发了私家侦探一秒前发来的视频。


    一辆幻影直接撞开了别墅的门,没一会儿,幻影又开出来了。


    萧兰槯认出了这台幻影,萧励勤的车。


    私家侦探又发了一句,「老板,车速太快了没拍到,但车内确定就一个人。」


    萧兰槯拨了赵岚的语音,一直没人接,萧兰槯挂了,思索了一会儿,陆獒来了。


    天黑了,谢景芳来了电话,萧兰槯说:“妈,我今晚和朋友一起,不回去了。”


    狭窄的车内,谢景芳的声音都能听到,“是经常约你的朋友么?下次带回家呀,你的朋友我都没见过呢。”


    萧兰槯看陆獒,陆獒脸色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很失魂落魄。


    他回:“嗯,是我男朋友,有空我带回去。”


    挂了电话,陆獒靠过来抱住他,用力嗅着萧兰槯才会有的气息。


    水墨,药草。


    专车司机很敬业地升了隔窗板,萧兰槯,终于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我爱你。”陆獒闷声,“我好爱你。”


    “你说过很多遍了。”


    “不够。”陆獒收紧手,再次抱紧他,“远远不够。”


    萧兰槯直觉陆獒的反常,不仅仅是喝多了酒,他刚是真的想到了一件无比绝望悲伤的事。


    萧兰槯点头说:“可以,你以后每天说几遍,少一遍就揍你。”


    陆獒终于笑了,他终于松开被他从微凉抱成滚烫的萧兰槯,说:“现在去萧景礼的别墅?”


    萧兰槯不意外陆獒能猜到他的想法,他点着头,“带上我进别墅,你应该没问题吧?”


    第80章


    【080】


    陆獒轻松带着萧兰槯进了别墅。


    还是上次一楼的储物间。


    昏暗的房间,隐约能听到餐厅的说话声。


    萧兰槯在手机上按了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别墅内,大大小小十二处监控区域。


    萧兰槯戴上耳机,也没回头,反手将左耳塞进陆獒耳里,同时点开了餐厅的监控。


    耳机响起萧景礼的声音,“你最喜欢的番茄鱼片,多吃点。”


    画面里,萧岸风夹了一块鱼片。


    餐桌就他们二人,赵岚没在。


    那日离开的只是萧励勤,赵岚还在别墅里。


    萧兰槯垂眼望着屏幕,长睫毛被手机光染上了薄薄一层跳动的纯白光影,陆獒低头亲了一下萧兰槯的右眼皮。


    很快挪开了,在萧兰槯耳畔轻声,“阿兰,这个老头真坏。”


    萧兰槯没动,另一侧的耳机里萧景礼又在说话,“鸡汁炒苦瓜,你以前很喜欢吃。”


    萧岸风又夹了一片苦瓜。


    萧景礼的自言自语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萧兰槯侧过脸,手机光只照着陆獒一小片脸,萧兰槯也没戴眼镜,更看不清楚了。


    萧兰槯反问:“陆擎呢?你认为他坏么。”


    陆獒靠过来了,大半隐没在黑暗里的五官清晰了,萧兰槯看到他在笑,“我不在乎他的好坏。”


    萧兰槯不说话了,转脸看监控。


    萧岸风被逼着,又吃完了一顿饭。他放下碗,攥着双手说:“吃了,我要见她。”


    “我只说你吃饭就可以见赵岚。”萧景礼有些调笑的意味,“没说要吃几餐。”


    “你——”萧岸风瞬间起身,朝萧景礼的脸挥了拳。


    萧景礼没躲,果然那只拳头离还一半距离就停下了,萧景礼语气柔和了几分,“你看,你对我是有情意的。”


    萧岸风受不了了,“我只当你是父亲!”


    “可我不是。”萧景礼扯开一粒衬衫扣子,“我爱你风风,从你……”他怀念说,“你高考结束那天,从考场回家奔过来抱住我那一秒,我就爱你。”


    萧岸风嘴唇都快咬破了,“我也爱你,不过是子女对父母的爱。”他快哭了,“爸,你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会一生孝顺你……”


    嘭!


    耳机和门外同时传来拍桌声,萧景礼的吼声不用耳机都能听清楚,“你妄想!我知道,你是嫌我老,喜欢年轻男人。”


    萧景礼冷冷笑,“你趁早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我告诉你吧,陆司野根本不在意你失踪了,再有你大哥,我随口说我和你上了床,他就接受无能丢下你跑了,他全不爱你,只有我。”


    萧景礼眼球红了,“只有我爱你风风。为你,萧兰槯是我亲生子,我都可以放弃,我那么爱你,你真能无动于衷吗?”


    萧岸风看着萧景礼,下唇直接咬出血了,“不可能!我永远只当你是父亲!”


    转身跑了。


    萧兰槯切出画面,看到萧岸风一路跑回了二楼房间。


    房间也有监控。


    萧兰槯突然想到一件事,他侧头问陆獒,“你在20多楼拍来拍去,没受伤?”


    萧兰槯指的御景园。


    陆獒左边眉峰剧烈突了两下。


    他摸不准萧兰槯是不是在怀疑了。一个十几岁的现代小少爷,能爬20多楼实在不正常。


    他其实早备好了借口,结果萧兰槯却没问过。


    他延迟了一两秒,说:“我用的攀岩设备,碰上下雪滑了,胸口剐落了几块皮,已经好了。”


    萧兰槯垂眼看向陆獒胸口,“我看……”


    他没说完,陆獒行云流水脱了外套卫衣背心,昏暗的光影里,胸肌和腹肌都很显眼。


    胸前几条新结的疤,还有一处旧伤。


    在陆獒左锁骨。


    萧兰槯对这块旧伤很有印象,一块很严重,很像箭上的伤口。


    他收回视线,“确实好了,穿上吧。”


    陆獒只套回了背心和卫衣,嘴角笑得都快裂开了,“阿兰,你对我真好。”


    监控里暂时没进展,萧岸风在房间发呆,萧景礼开了瓶红酒,在客厅独自喝闷酒。


    萧兰槯瞥着陆獒,“没对你好,是有事要你办。”


    陆獒瞬间凑他面前,“你亲我一口,我——”


    淡淡清香的薄唇落下,真就一口,萧兰槯退开了,神态自然说:“可以了,去找到赵岚。”


    陆獒当即捧住萧兰槯的脸,凑上去结结实实亲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去办事了,“好,哥哥。”


    陆獒走了,萧兰槯满嘴还是他留下的佛手柑和薄荷味,是佛手柑润喉糖的味道。


    萧兰槯突然有点馋了。


    他手伸进口袋,抓了一颗糖出来,吃过以后,他随身就带了几颗佛手柑润喉糖。


    萧兰槯含着润喉糖等待着,陆獒还没消息,监控里先有动静了。


    萧景礼进了二楼房间。


    浓烈的酒气瞬间唤回了萧岸风的思绪,他腾地起身往后退,“爸你来做什……”


    “不准再喊我爸!”萧景礼打断他,语气都能听出他喝得烂醉。


    他一步步走近萧岸风,竟是哭了,“风风,你就当我是一个全新的男人,我们重新认识……”


    “你别过来!”萧岸风本能感觉到危险,可他已经退到墙根了,退无可退,他恐惧得浑身发抖,试图唤醒萧景礼,“爸你喝多了,回房间睡觉吧,我不会跑,我保证不跑了……”


    萧景礼呵呵笑了,“你就跑不了,外面全是监控,你怎么跑?”他已经到萧岸风面前了。


    萧景礼身材高大,萧岸风伸手要推他,轻易被他捉紧了,他着魔一样低头在萧岸风手腕嗅了起来,“香,宝贝你真香……”


    萧岸风崩溃了,他想甩开萧景礼,“滚!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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