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獒一直给他夹菜,“多吃点哥哥,我都涨12斤了,你还那么瘦。”
萧兰槯倒不在意体重,原身和他体质一样,吃不胖,最近早不缺营养了,他把这具身体调理得很健康。
萧兰槯吃了一口香软的米饭,他细细嚼进肚,问了一个关心的话题。
“你一直都喜欢男性么?”
“唔,嗯。”陆獒吃了一口饭,含糊应了声。
萧兰槯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獒眼前闪过竹林下浅眠的身影,他重重嚼着米饭,“16岁。”
16岁在大历可以娶妻生子了,在现代还是未成年,萧兰槯从碗左侧夹了菜,这是他的习惯,夹菜也是,顺着左侧夹,不挑菜。
入口是清爽解腻的白合味,是他以前常吃的白合小炒菜,他小口嚼下了,说:“是怎么发现的?”
“对男人的身体起了反应。”
萧兰槯握筷的手指一紧,他走神片刻,才回神淡淡说:“快吃吧,别总给我夹菜。”
“哥哥呢?”陆獒却紧追不舍,“也喜欢男人么?”
这个问题,萧兰槯也思考过。
他不讨厌陆獒的亲吻,甚至……但换别人,男人或是女人,他仅是想象就接受无能。
他一直不喜欢任何身体接触,只那头白眼狼例外,现在多一个陆獒。
萧兰槯摇头,“我不喜欢男人。”
陆獒脸色僵了。
萧兰槯又说:“我是喜欢你。”他顺手夹了一片他喜欢的白合,轻轻放到陆獒碗里,“所以你对我做的事我都不会讨厌。”
陆獒脸色更难看了,他夹起那片白合,塞嘴里几下嚼得粉碎,声音沉闷,“假如换个男人……”
“没有假如。”萧兰槯打断他,“吃饭吧。”
陆獒嚼着空气,他深吸口气,几口吃完剩下的饭菜,放开碗筷问:“那现在我们算什么关系?”
仗着萧兰槯吃饭没看他,他肆无忌惮望着萧兰槯,目光恨不能将人吞进去。
萧兰槯去的路上就决定好了。
他既和陆獒做了亲密事,也不排斥以后再做,自然要有名有份。
他回得简洁,“恋人。”
下午六点,萧兰槯打了专车,陆獒送他到小区门口,看着他上车依依不舍,“阿兰,十天后我就拿到驾照了,到时候你只坐我开的车好不好?”
萧兰槯说他们是恋人后,陆獒就改口喊他阿兰了,萧兰槯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对上陆獒期待的目光,他还是默许了。
不过一个称呼。
谁叫都行。
萧兰槯点头,“天冷,快回去——”
尾音消失在突然贴上来的亲吻里,青年弯身,头伸进车窗,在萧兰槯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才退出去,只仍是弯着腰,隔窗笑眼望着萧兰槯,对着他挥手,“阿兰,早点回家,我等你。”
“老师,早点回来,我等你。”
记忆角落里,突然冒出一句熟悉的话,等车开了一会儿,萧兰槯想起来了。
是在那次围城前。
那年他奉先皇的命令去巡城,陆獒暗中送了他上百里路,军中耳目众多,他不许陆獒再跟,赶走陆獒那晚,陆獒抱着他哭了。
战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那一刻仿佛又回到那个无助的少年。
在他耳边一遍遍发誓,“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他,是先皇。
纸不会永远包住火,他是陆獒军师的事,先皇到底发现了。
那次巡城,是送他去死。
他衣袍被陆獒染湿了大半,最后一句就是在他耳畔说:“老师,早点回来,我等你。”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没有平安回去,他被敌军围困了在那座孤城数月,是陆獒来解了困,接他回京。
他便忘了,陆獒曾和他说过,“早点回来,我等你。”
“你别不好意思,都什么时代了,现在老一辈也开明得很。”司机突然的话唤回了萧兰槯思绪。
萧兰槯抬眼,“什么。”
司机五十出头,笑容和气,“你和你男朋友啊。同性恋我见多了,正常得很,人活一世不是喜欢女人就是喜欢男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萧兰槯觉得他话奇怪,“我担心了么?”
司机点头,“你脸色可差了,放心吧,我不会乱传。”
萧兰槯明白了,司机是在说刚陆獒亲他的事,他点头表示感谢,没再回复了,摸出手机调了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很快出现他苍白的脸。
脸色确实差。
他今天胃口不错,吃了一碗米饭,喝了一碗汤,脸色不该这样差。
萧兰槯握紧手机,和镜头里的自己四目相对。
在刚才,就在刚才。
他确定了,假如他真还能回大历,他会选在陆獒遇见祁瀛前。
他是恶魔。
他爹没说错,他一直是。
萧兰槯闭上眼,直到车停稳,司机笑眯眯和他说了声,“祝你和你男朋友新年快乐!”
他掀眼下车,也回了司机一句。
“也祝您新年快乐。”
第74章
【074】
陆獒的置顶弹出了一条信息。
萧兰槯第一次先发了信息。
「我到了。」
陆獒吐出烟圈,还剩小半截烟蒂,他重重碾进垃圾桶上方的灭烟盘。
收手回了一枚可爱笑脸。
陆獒很暴躁。
尼古丁没消散他的情绪,他现在越来越烦躁,他摸出烟盒,一盒新烟,只剩一根了。
他真得到了萧兰槯回应了,却又不是他自己。
他早做好了心理建设,真到这一刻,还是无法抑制地嫉妒暴躁。
想捅破身份的欲望排山倒海,他想萧兰槯认清楚,亲吻他的人是他,拥抱他的人是他,爱他的人是他,是真正的陆獒。
情绪翻涌上头,他又绝望清楚。
知道是他的瞬间,萧兰槯会毫不迟疑转身离开。
礼义廉耻,萧兰槯教他的第一课。
师生,君臣——
是他的原罪。
他无法说,他不能说!
青筋尽暴,陆獒心头火起,一脚踹翻了吸烟垃圾桶。
不锈钢的材质刮蹭路面,发出刺耳的动静。
七点不到,路上就只陆獒一人,天黑沉刮着风,快下雨的前兆,吹得树上挂着的喜庆红灯笼来回晃动。
陆獒拨开打火机,点燃了最后一根烟,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声音走近,陆獒视若无睹。
韩欣宜停在陆獒面前,一段时间不见,她轻笑一声。
“找的哪个医生?整得有点失败啊,以前更帅气,更像你父亲。”
陆獒低头抽着烟,“滚。”
韩欣宜没滚,她微笑着说:“我知道你新年要跟男朋友过,特意今天才来接你回去,你也是陆家二少爷,不出席家族聚餐,亲戚们该说我苛待你了,你说是吧?”
烟雾缭绕,韩欣宜等了一会儿,陆獒还是没任何反应,她便说:“萧家那位养子,他叫。”她似乎想了一下,“萧兰槯——”
尾音消失在被掐紧的喉咙里,韩欣宜瞳孔放大,发不出声了,双手恐惧抓着陆獒的手想要挣开。
陆獒越加收紧手,隔着粉底,韩欣宜的脸也透出窒息的紫红色。
陆獒终于看着韩欣宜,黑眸掺杂着危险的深红色,他冷声,“你什么东西,也配提他名字?”
他随手一扔,韩欣宜就重重摔到地面,鬓角磕到地面,温热黏稠的液体流出,韩欣宜伸手摸了一把,手指沾满了血。
陆獒居高临下落下几个字,“别惹我,人品差,女人我也不放过。”
韩欣宜咬紧牙,游刃有余已经不见了,她抬头紧盯着陆獒,“陆獒,你太嚣张了!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继母!”
陆獒抽出烟,抖了抖,烟灰落在了韩欣宜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大衣上,他冷漠说:“从小家暴我,送我进精神病院,还要烧死我的继母?”
韩欣宜脸色微变,她从地上起身,优雅掸掉衣上的烟灰,又恢复了笑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今天是来接你回家,初五家族聚餐,你那些叔伯阿姨都想见你。”
“至于你男朋友。”她心有余悸,到底没敢再提名字,她往后推了一小步才说,“你误会我了,我知道你是真爱他,你跟你父亲要去那块地,就是要筑你们的爱巢吧。”
陆獒睨着韩欣宜,没接话,韩欣宜却知道她猜对了。
陆獒是真要用那块几百亿的地建房子。
陆獒是真喜欢萧兰槯。
喜欢男人,无法传宗接代,原配的儿子又如何,进族谱又如何,照样无法继承陆家。
她现在非常乐意撮合他们,她今天来的目的,当然不是接陆獒回去合家欢,她要陆獒在家族面前出柜,断了那些不安分东西的心思。
陆家,只属于她和陆司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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