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来电人是权至龙,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宝宝,我想问你个问题。”
毫无防备的江听寒听到这个“称呼”又是一个激灵,瞥了眼已经葛优躺的朴恩斌,默默站起来进了房间。
“啪嗒”一声,她用后背抵着把门关上,直接靠在上面,对电话那头的权至龙说:“你要是再喊我宝宝,这辈子的问题我都不会回答你。”
“那就宝贝。”权至龙非常懂得灵活变通,“反正你先回答我嘛,在麟蹄客运站要怎么打车啊,我在这里站了三十分钟了都没有等到一辆计程车,都要被吹成冰雕了……”
“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麟蹄客运站……”江听寒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了,麟蹄?!他们在的地方不就是麟蹄吗?
她骤然拔高了音量:“你现在在麟蹄?”
“对啊,好饿啊,早知道就在中途大巴停靠服务站的时候买点东西吃了,但也没办法,现在是名人了不好摘口罩……”权至龙似乎没感觉自己做了一件什么大事,像分享日常一样碎碎念着。
江听寒:“……”
原来大半天没动静,是在憋这样的大招。
第二关在这等着呢。
“别人呢,其他乘客是怎么走的,就没有一个跟你一样打车的吗?”
权至龙说:“就我一个人在这一站下车,终点站都没人,灯都是关的,黑得都看不见了,走过来的时候还踩到路边的坑差点摔一跤,还好没有,不然明天社长要骂死我了……”
“停!”江听寒听不下去他的叽叽喳喳了,“那你先回站内等着。”
权至龙的语气兴奋起来:“听寒要来接我吗?哎呀,能不能顺便多带一件外套,我好像低估这里的气温了,怎么晚上还刮这么大的风……”
江听寒又加上了新的指示:“闭嘴等着。”
权小狗有些忧郁地压了下唇角,却依旧听话地应答道:“内!”
“欧尼,你要去哪,吃饭吗,我们一起啊!”朴恩斌看见重新穿上外套还带上了伞的江听寒,连忙发问。
江听寒拧开门,拒绝道:“不了,我有点私事。”
大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陷入沉思的朴恩斌。
奇怪,江听寒来这里拍戏一个月都没出门处理过什么私事,她完全是宅女,休息时间从不出门,今晚不仅出门,还说要处理私事?什么样的私事?跟朋友有关吗?但这里是麟蹄,不是首尔,哪里有朋友?
朴恩斌总有些担心,今天这么多人骂欧尼,欧尼不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吧?但欧尼看起来很冷静……
她决定如果江听寒三小时内不回来,就去找副导演寻求帮助。
江听寒打车到了客运站,又额外给了钱,请求司机等她接个人,然后就匆匆走进了灯光灰暗的客运站。
麟蹄较为偏僻,好在客运站建得不偏,算是在麟蹄邑的中心地带,周边种了几棵绿化树,发出的“沙沙”声像是一阵鬼哭狼嚎,寒风有些刺骨,吹得脸都有点发疼。
江听寒下车没走几步就开始吸鼻涕了,感觉这天气简直是魔法攻击。
更能称得上魔法的是早上还在首尔跟自己打电话的男朋友,晚上就跨越一百多公里来到了自己身边。
江听寒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客运站的地段还可以,不可能三十分钟都等不到一辆出租车,除非权至龙真就这么倒霉。
她更倾向于另一个猜测,这人该不会是怕直接问她酒店地址她不给,所以想了个法子让她来接吧?这样怎么着都能见上面。
她亲爱的鸡涌xi有这么聪明吗?
江听寒对此持保留态度,紧接着就迈着有些匆忙的步伐踏进了客运站内,灯光确实跟权至龙说的一样暗,不过勉强能看见站内的情况,她扫了一圈也瞧不见人,只能继续深入。
越走周边越暗,那些细碎的响声也被逐渐放大,风更是肆无忌惮地钻进衣服的缝隙里,冻得人直打哆嗦。
墙面已经有些破旧,江听寒路过时差点被掉落的一小块墙皮砸到,还好闪得快,抬头一看,车站站牌通电只通一半,所以一半是暗的,亮的那一半也一闪一闪的,可能是电路接触不良。
有点像鬼片里废弃的探险点。
她余光突然捕捉到一道黑影,寻着望去,又什么都没看见。
继续往前走两步,身后竟响起了频率不同的脚步声,只有一秒就又归于寂静,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暗处似的。
江听寒猛然转过头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妹妹,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哦……”耳边传来一道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听着模糊又幽冷。
一只纤长的手猛然抬起,精准揪住了这只“小鬼”的耳朵。
“款鸡涌xi,这又是闹的哪出?”
权至龙刚想喊疼就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江听寒拽住他耳朵之后是真拧啊,真疼的时候反而叫不出声来。
但女朋友很快就松开手了,权至龙揉着遭罪的耳朵,讪讪笑道:“早就发现我了?”
江听寒轻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种小把戏能吓得到谁?”
要不是权至龙还戴着口罩,遭殃的就是他的脸了。
她把给权至龙拿的外套递了过去,是女款的,但他肯定不介意。
权至龙利落地穿上,顿时感觉暖和多了,又伸出手:“把包给我吧。”
江听寒:“里面就只有雨伞和钱包而已,不重。”
权至龙主动抓住了包带,笑盈盈道:“这跟重不重没有关系啊,帮听寒背包是我的义务~”
江听寒也就随他了,把权至龙当圣诞树,这里挂个包,那里挂个包,然后拽起了圣诞树的树杈子:“走了,司机还在外头等我们。”
权至龙放任她拉着自己走,笑嘻嘻道:“wuli江大导演真不错,还有私人司机。”
江听寒:“是计程车。”
权至龙从善如流地改口:“哇,大发,我竟然能坐上麟蹄的计程车,实在是太荣幸了。”
江听寒:“?”
“你被冻傻了吗?”
权至龙:“没有哇,听寒你问我几个问题,我能答上来就证明没傻。”
江听寒满足了他这个小小的要求:“如果黄赤交角从目前的23.5°变为30°,地球上五带的范围将发生怎样的改变?”
权至龙:“?”
怎么是这种问题?
他干脆道:“不知道。”
江听寒继续问:“朝鲜王朝世宗时期创造的训民正音中,为什么元音字母的形态被认为与‘天地人’哲学思想有关?”
“等下,这个我好像了解过!”权至龙绞尽脑汁地回忆起一年前的记忆,“好像是跟什么中国的阴阳五行相关?”
“是有关,但你没有答出关键,”江听寒心满意足,给出结论:“果然是傻子吧。”
权至龙反扣住她细瘦的手腕,拇指和食指夹起,在微微突起的腕骨上轻捏了一下,哼哼唧唧抗议道:“这完全是耍赖!”
“听寒自己也不一定能答得上来吧?”
江听寒唇角轻勾:“我当然会,但要是我告诉你正确答案,你就不能自己去探索了,所以鸡涌xi还是自己努力解答吧。”
权至龙凑近江听寒耳边,大声蛐蛐:“小骗子!”
肯定是把作业题目拿来考他了。
江听寒左耳进右耳出,坐上车后让权至龙把他定的酒店地址报给司机。
权至龙声音压得闷闷的:“没有定啊,我就不能睡你那吗?”
江听寒也低声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跟朴恩斌xi住一个套房。”
权至龙一僵,对哦,他把这件事忘了!
“那再去开一间房?”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这样不行,江听寒住的酒店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不管是他开房还是江听寒开房都要身份登记,他开就直接暴露了,江听寒开的话又会很奇怪。
“其实不住也行,六点第一班车发了我就走了,我可以去候车厅待着。”
江听寒:“你明天还有行程?”
权至龙:“有的,年末太忙了,不过在晚上,只要中午十二点前回去应该能赶得上。”
“睡一觉再去车站也来得及,”江听寒往前坐了些,对司机说,“不好意思耽搁了您太多时间,阿加西,您能把我们送到附近的motel吗?随便一家都可以。”
motel就是廉价旅馆,一般不怎么管身份登记,只要给钱就好。
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小年轻,都戴了口罩,但能感觉出来年龄不大,这是异地刚见面吧,一见面就直奔汽车旅馆。
啧啧啧,现在的孩子们真是早熟。
他一脚踩上油门,带着这对有情人飞向了他们想去的地方。
偏远地区的汽车旅馆跟客运站不相上下的破旧,前台果然不怎么管事,对年轻男女来开房也习以为常,只要交钱就行。
“你们要双人房?”前台咬着泡面叉子,含含糊糊地问,辛辣的香气勾得两人都饥肠辘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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