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陈述跟警察的调查基本一致,当时气惨了的我拿了刀,把这三个小犊子都吓跑了,后面他们可能也自觉理亏,没有报警,老板觉得我是个喜欢惹事的不安定份子,就把我踹走了。


    愣头青说:“他们这样侮辱你,你有想过杀了他们吗?”


    如果小方说了那样的话,再假设我是凶手,那他死状如此凄惨就完全合理了。


    头顶的白炽灯太像是一轮毒辣的太阳,我热得全身都在冒汗,把染了不少脏污的长袖脱了下来,两条手臂和一点后背都暴露在空气中,全都是陈年旧疤,即使早已结痂,也像是一块块凹凸不平的牛皮藓。


    左臂上有一道伤口最为狰狞,哪怕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肉看着依旧触目惊心,上面有一道玫瑰纹身,相对我这个年纪来说,这朵鲜红的玫瑰显得有些艳俗了。


    老警察和愣头青都有些不忍直视,突然陷入了沉默。


    我却风轻云淡道:“没有,侮辱过我的人太多,一个个都要杀的话,根本杀不完。”


    从出生开始,我的人生就是一滩烂泥。


    我在一个偏远山区小农村的家庭里呱呱坠地,有意识的时候,家里只有爷爷奶奶,一个天天只会出门打牌回到家只会指使别人自己舒舒服服躺床上的死老头,这么爱躺怎么不找块墓地躺。


    另一个是期盼着我快点长大好卖个好价钱的死老太,也不让我上学,我才十二岁时,她就给我物色“未来老公”了,天天摸着我的脸,庆幸说还好我长得像我妈。


    哇塞,不敢想象我那素未谋面的父亲长得有多丑绝人寰。


    但死老太说我妈吸/毒吸疯了,死在戒毒所,临死前还把我爸也一起砍死了,那个该死的婊子抢走了她最爱的宝贝儿子!


    我当时并不知道吸/毒是什么,但应该是不好的东西吧,就凭老头老太这劣质基因,我有理由怀疑是他们的宝贝儿子带坏了那个从来没有被我叫过一声“妈”的女人。


    我很小的时候就讨厌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偏不干,挨打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还会用烧火棍把我烫“懂事”,他们以为我会怕。


    但我不会。


    我是个不懂何为恐惧的怪胎。


    甚至为了养活自己,还经常找烤肉店的兼职工作。


    嘻嘻。


    我从来没有一刻拥有过尊严,甚至连一滩烂泥都当不上吧,只不过是路人不小心踩过街上的一滩污水,被TA一边大喊“西八真倒霉”一边恶狠狠地盯着的沾在裤脚上的……那滴泥点子罢了。


    愣头青收拾好心情,隐去眼中的震惊:“那你17号为什么会出现在寒溪山?”


    我撑起了脸,还是那样吊儿郎当:“我去找人啊警官大人。”


    “不用叫我们大人,”老警察立刻更正道,又警惕地问:“找谁?”


    找妈妈,找爸爸,找那个6岁的小孩,找为什么这几个小瘪三生下来就能获得幸福而我却是谁来都能踩一脚的原因,找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什么时候能爆炸……


    “找、找……”我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快趴到审讯桌上,向警官们凑过去,“找凶手啊,我帮你们找凶手怎么样?”


    愣头青又是一愣,好像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我们可从来没说过照片上的人出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不是你刚刚问我想不想杀了他们吗?只要不蠢都能猜出来吧?”


    “你们怀疑我怀疑错了,既然提到了寒溪山,应该他们就是在那死翘翘的?寒溪里山很大,走几步就是一个分岔路,我上山的时候可没有见到任何人,我要杀他们,就得先知道他们会来寒溪里山,我跟他们就见过一次面,怎么知他们会去哪?就算知道,我又怎么在这么大的山里找到他们三个?”


    “一个人杀三个人,你看我这身板,可能吗?”我长期营养不良,长得瘦瘦小小,还不如贱女人高,就算是女战神转世也做不到吧。


    我都能想到的,老警察当然也能想到,他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就把我放走了。


    临走前,他说:“遇到麻烦随时可以找我。”


    我瞥了他一眼,无言,走了。


    过了一段时间,案件破了,凶手是附近村庄一个五十岁的男村民,他那天上山采松茸,见到单独上厕所的小美色心大起想**人家,小美奋力挣脱,小方和小奇听见动静赶忙来保护小美,三个人都没能或者走出这座大山,估计小方又骂了很难听的话,所以最后死状也最不堪入目。


    这跟继续在刷盘子的我没有任何关系,顶多只会感叹一句“这么烂的人居然还有真情?”


    老警察却在这时候找上门来了。


    他问:“孩子,你是不是没有监护人?”】


    *


    “听寒……”权至龙看完了江听寒写的叫做《春泥》的剧本,真诚道,“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心理健康,你真的没问题吗?”


    网上总是有很多针对江听寒的恶意留言,看到那些言论也难免会受到影响,是不是太难过了才总是写出这么惨的故事,男主惨完女主惨,女主惨完男主惨,有时候男主女主一起惨,这才是真正的眼泪女王,专门赚观众眼泪的女王。


    “啪!”不痛不痒的一巴掌让他清醒了。


    江听寒无语道:“难道你写《最后的问候》是因为你又失恋了吗?”


    今天是笔友之间又一次作品交流日,刚刚权至龙才给江听寒听了他写的三首新歌,《最后的问候》《傻瓜》以及《But I love U》,主题分别是失恋、失恋和失恋。


    这么一看他们两个都很专一,一个专注杀杀杀死死死,一个专注失恋失恋失恋。


    权至龙把脸凑了过来:“对啊,每次晚上给听寒发消息你已经睡着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失恋了呢,是不是应该安慰我一下?”


    江听寒一看他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又想要亲亲,看在歌挺好听的份上,勉为其难地贴了一秒,嘴上却冷冷地谴责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不都回你了吗?”


    权至龙美滋滋地摸着被啵了一口的脸,甜腻腻道:“我就知道听寒最好了~”


    “这个剧本打算什么时候拍,开头已经很吸引人了,后面春子住到俞浩锡xi(老警察)的家里的剧情更有意思。”


    老警察家并不富裕,但跟妻子相濡以沫、恩爱有加,还有一个二十五岁已经工作的儿子,张春子一个“叛逆”少女突然来到这样充满爱的家庭,一时间很不习惯,闹出了很多鸡飞狗跳的事情,人生第一次上学也给新家人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最头疼的是张春子真有一个侦探梦,经常三天两头跑去警察局想帮忙破案。


    她脑子真的还挺灵光,由于早早就出来社会摸爬滚打,她非常懂察言观色,跟别人交流几句话就能得到很多有用信息,有时候还能抓住关键线索,到后来警局的警官们都很喜欢她,希望她能考上警校,长大后成为他们的同事。


    只不过老警察还是更希望张春子像普通的十六岁少女那样,只要快乐就好了。


    权至龙看着剧本里染黄毛、纹身、小小年纪抽烟又喝酒的张春子,总感觉很耳熟,突然想起江听寒之前说如果她叛逆就会抽烟喝酒烫头纹身,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就连写大众看来的不良少女都能写出一个这样剑走偏锋的故事,江听寒的三观真是正得有点发邪了。


    江听寒:“已经跟SBS谈好了,现在在选角,快的话应该月底就能拍了,不过这次真的要请假了,我们得去江原道拍。”


    “这么快!”权至龙莫名有些忧郁,这不是说明马上他们就要异地恋了吗?而且——


    “天气马上就要变冷了,要去江原道深山老林里拍摄要注意保暖和安全哦。”


    江听寒看着突然变得惆怅起来的男朋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吸引他的注意力:“那待会去陪我买点过冬的衣服?”


    小男朋友脸上顿时阳光普照,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听寒~你有看我最近的综艺吗?上综艺原来这么累……可惜听寒你都不上综艺,我都没有办法在电视上见到你~”


    权至龙上综艺的机会不多,江听寒每次都会准时收看:“看了,原来wuli鸡涌xi还是远近闻名的运动健将,一次性能撞碎这么多板子。”


    权至龙搔搔脸颊,谦虚道:“是因为那些都是泡沫板啦,要全部撞破也不难。”


    他兴奋道:“我下周又要上综艺了!是《夜心万万》!”


    《夜心万万》是一档SBS推出的脱口秀综艺节目,跟《情书》《X MAN》一样,称得上是韩国的国民综艺,能上这个节目不管出场了多少时间都是对嘉宾人气的一种认可。


    连江爸爸无聊的时候都会打开电视看一看《夜心万万》。


    江听寒:“你们团就你一个人上吗?”


    权至龙又点头如捣蒜:“嗯嗯!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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