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快到了,去年我跟老爸说要去梨泰院吃饭,其实是特地去找他。
戏剧节那次也是,跟老爸去吃饭之前,先跟他在舞台下见了面。
老爸和吃饭原来充分且必要条件吗?
所以今年的生日我打算继续跟老爸一起外出吃饭,再把“他”这个不必要不充分条件排除掉,或许这样我才能推算出正确的答案——“只要赚钱就好了,爱情这种鬼东西,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否则我根本不需要!”】
【蓝色、蓝色、蓝色,大海是蓝色,太阳是蓝色,马路也是蓝色,世界的一切好像都被他涂上了蓝色,偏偏是我最喜欢的蓝色。
也许我上辈子打败了格格巫,这辈子才如此热爱蓝色。*
蓝色你不是叫“”吗?怎么又有个别名叫做“”?
现在我连吃个苹果都要三思,苹果()和蓝色()首尾相连,又是“”,又是爱。
我又不是郭富城,不要再对我爱爱爱不完了,切拜!
唉,家里囤的苹果甜得有点软了,一咬就流出一点都不清爽的汁液,啃一口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该不会是坏了吧?
雪梨、桃子、葡萄……也好甜,原来我不想吃苦,也受不了太甜。
大概是这种甜,不是我要的那种甜。】
江听寒合上笔记本,决定去犒劳自己的肚子,她拿上钱包,也终于舍得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见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下午三点有一个,傍晚七点之后就多了起来,平均二十分钟打一个。
来电人乱七八糟的,有陌生号码、有崔秀英、高河润、当然还有毫不意外的李洙赫,以及更更不意外的权至龙。
在江听寒看来,全部来电记录其实都写着权至龙的名字,百分百是他拜托人家打的,这会又不聪明起来了,她手机都关机了,换谁打有任何区别吗?
她把家居服换成了简单的短袖长裤,拎着家里的垃圾出了门,走到公寓门口,突然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就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在阴影和光明的交界处来回踱步,脑袋垂得低低的,像是墙角里长出的一朵小蘑菇。
江听寒假装没看见往前走,但小蘑菇已经抬起头看见了她,顿时长出了脚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听寒!”
江听寒加快脚步,后面的男生也大步流星地追上来。
跟了一段路,前面的女孩终于是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无语道:“我要去扔垃圾你也跟着去?”
权至龙趁机凑到江听寒旁边,笑嘻嘻道:“我可以帮你一起扔嘛。”
“给我一袋吧。”他向江听寒伸出了手。
江听寒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把两袋垃圾精准扔到了桶里,又抽出一张特意带的湿巾擦了手:“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家楼下来干嘛?”
“我是来……”权至龙刚说几个字就被江听寒打断了,“换个地方说话行吗?这里太难闻了。”
“哦,好。”权至龙亦步亦趋地跟着江听寒,像是她的影子。
“我是来道歉的!”还没走出几步,他就忍不住说道。
江听寒:“道什么歉,你做错什么了?”
权至龙萎靡起来:“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听寒你生气了,看到我的电话之后没有回拨还关机了,给你cyworld上发的信息你也没有看……我想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吧。”
“没有做错什么,”江听寒踢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低声道,“只是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当朋友了。”
权至龙已经有将近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昨天凌晨开拍又通宵,拍到今天傍晚七点才彻底结束,过来的时候感觉眼睛随时都会闭上,心脏也有点闷闷的。
听到江听寒这句话,权至龙直接进化成了心脏闷闷地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一般,他不能理解:“为什么?”
江听寒干脆道:“因为你心怀大爱,我心胸狭隘,我们本性不和。”
她尽量偏过头,不去看权至龙的脸,按照权至龙的性格她不接电话他必定焦虑得睡不着,也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状态肯定比她还要邋遢和糟糕。
江听寒怕自己一看就会心软。
这家伙很神奇,总是会让她起一些乱七八糟的怜惜欲和保护欲。
权至龙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听寒,当然也发现了她的躲避。
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不是原则上的错误,江听寒也不会急切地跟他划清界限,现在却突然对他避如蛇蝎。
借着月色和路灯的光,权至龙隐约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耳朵,目光往下一扫,连带耳朵下面的侧颈都是大片大片的红晕。
他忽然福至心灵:“你发现了?”
江听寒装得一脸迷茫:“发现什么?”
权至龙干脆摊牌了:“发现笔记本上的秘密,发现镜子里我藏的小纸条,发现我喜欢你。”
江听寒再次震惊,什么,连镜子里也有吗?
她打开镜子看过,什么都没有啊,难不成是要把镜子撬开才能看到吗?一般人谁会去破坏朋友给的礼物啊?
权至龙上辈子是老鼠吗?怎么这么能藏?
男生向前一步,靠近江听寒,风吹得无袖长长的下摆轻轻晃动,薄薄的衣料和大方的裁剪根本挡不住什么,小麦色的肌肤隐隐若现,肩膀、手臂都裸露在外、就连侧腰也随着他的动作在视线里变得清晰,有一点锻炼痕迹,但不夸张,是非常少年感的身材。
权至龙摘下鸭舌帽,毛躁的红棕发不羁地挺起,像是个红色的海胆,他也不在意,只是随手抓了抓,汗水从脸侧一滴滴划落,还染上了发根的颜色,带上了浅浅的红,仿佛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躁动的生命力和火气。
就连告白也是那样青涩,那样莽撞,没有任何美感,为数不多会令女孩心动的点,是那独特的小奶音:
“江听寒,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还有那双眼睛,似乎比晴天的黑夜里满天星辰都要明亮。
江听寒不懂权至龙是怎么做到在身心重度疲惫的情况下还能露出如此亮晶晶的眼神的,就好像在说再大的困难也打不到他,灵魂坚韧得不可思议。
面对权至龙这个问题,她早已想好了答案——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确定我不喜欢你,我确定……确定吗?
江听寒忽然开始动摇。
她还是看见了这双眼睛,这双曾经盈满泪水,如今又坚定不移的眼睛。
如果把权至龙从她的生活里摘掉,那她以后就不用每天抽出时间来跟权至龙聊天,回那些大部分毫无意义却充满欢笑的短信,也不用隔三岔五就出门跟权至龙见面,不需要安慰他,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也不用打扰他,也不用想准备什么礼物,粉丝们也不会再关注和猜测什么X……
江听寒突然意识到,她的生活里好像到处都有权至龙留下的痕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像呼吸一样,成了她懒得察觉却又一刻离不开的东西。
思绪如乱麻缠缠绕绕,回忆如潮水纷至沓来,脑海里,一个事实变得愈发清晰——
权至龙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但她不知道,她分不清这种重要是不是爱情,写爱情小说的时候下笔如有神,放到自己身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听寒开始搜寻文学作品里有关于“爱”的桥段,爱具有唯一性、排他性,那权至龙对她来说是否是唯一的、独特的存在呢?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是否愿意让别人插足呢?
如果,出现了一个跟权至龙的关系比她更亲近的人……
这个问题浮现的瞬间,江听寒心跳突然重重地漏了一拍,泛起了一阵没由来的心慌,慌得在干涸贫瘠的心田里烧起了旺盛而连绵大火,烧得呼吸和脸颊也陡然变得滚烫起来。
火似乎把一切都烧了个精光,只留下灰烬,但学过地理、学过地球科学的都知道,终有一天,这片土地会恢复生机,绿意盎然、草长莺飞。
等待中的权至龙也分外煎熬,他重新掏出了那枚硬币,疯狂祈祷着。
不管是中国的神明还是韩国的神明,请保佑他吧!虽然这附近没有池塘里的龟也没有蛇,但他以后一定会去寺庙里补上的!
请额外开恩这一次吧!让他幸运这一回!切拜切拜切拜(>﹏<)!!!
权至龙紧张到都不敢呼吸了,偶尔悄悄瞄一眼江听寒,又迅速收回了视线,自己的耳根也开始发烫起来。
他是疯了吧,刚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勇敢……
万一被拒绝——呸呸呸,好运来好运来!
他的心比全天下任何男人都要真诚,他的愿望也一定会灵验的!
沉默良久,江听寒终于开口:
“我……呃……那个……”
“我……好像……大概……也许……可能……”
她每说一个词,脑袋就低下去一寸,最后一句听起来更是声如蚊蚋,仿佛哼哼唧唧,手倒是举了起来,拇指和食指稍稍靠近,比了一个表示“小”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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