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有各种珍稀魔法物品和大量藏书,她完全不想走,后来因为人有三急,她突然找回理智,不得不离开了。


    得知此事,高阶法师们立刻聚集起来,全体前往青金石塔的十层廊桥。


    大家惊恐地发现,这扇进入附塔的门竟变得无法打开了。


    然后法师们赶往十三层,施法除去那道墙。


    墙后仍是一扇进入附塔的门。门已年久失修,松松垮垮。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平平无奇、落满灰尘的狭窄房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看到这里,阿雷使劲揉揉眼睛。


    等等……怎么回事?


    是我看错了还是他们写错了?


    他翻回前面,发现确实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说是看漏了——最开始,奥里安的实验室根本不在十层!


    奥里安确实用一间附塔做实验室,在里面设置了空间魔法。


    但那不是十层的附塔。是十三层的。


    是阿雷先入为主了。他从第一个诅咒案例看起,没有细看更往前的描述。


    法师们封住的是位于十三层的实验室。


    多年后,实验室重新出现在十层,“占据”了十层原有的附塔。


    实验室改变了自己的空间结构,简直就像有生命的东西一样……它悄悄逃出囚笼,找到了新的栖身之所。


    至于那个学徒……


    起初几天她情绪平稳,行为有序,只是比从前更安静踏实。


    数周后大家逐渐发现了异常:她进食越来越少,睡眠时间越来越短,每天除了跟着导师学习以外,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不同的图书室里,最后她甚至不回卧室,不换衣服,不知饥饱,即使强行把她送回卧室她也不休息,而是瞪眼醒着默默思考。


    她迅速消瘦,多次因疲乏或脱水昏倒,甚至昏倒变成了她唯一的睡眠机会,等醒来后她行为依旧。


    别人无法与她沟通,因为她不回应任何日常生活话题。但如果与她探讨魔法、数学、天文地理等具体的知识,她就能正常应答,而且情绪亢奋。


    导师安排了仆人照顾她,学徒们组织了志愿照护队,无论她在哪都有人轮流陪伴。


    她一生都没离开过研修院。四十多岁时她短暂地做过几年导师,后来又因沟通能力问题和健康问题停止了教学。


    记录中并未提到她终年多少岁,但提到过她尝试过再次进入附塔,未能成功。


    这次事故之后,法师们没有再尝试加墙或加门。


    他们让实验室就这么留在了青金石塔的十层。


    法师们讨论后认为:既然无人能破解奥里安留下的空间魔法,就最好不要盲目与其对抗。


    “保持入口通畅”很可能是实验室空间魔法的重要一环。如果再尝试封堵入口或截断道路,空间可能会出现更难以预料的变化,引起更大的混乱。


    空间魔法可不比其他学科。最坏的情况下,它能引起比炸掉法师塔还要严重很多的事故……比如可能出现位面裂隙甚至物质湮灭……


    数年后,发生了第四起诅咒事故。


    当事人有两名,分别是某个法师的三岁女儿,以及负责照看幼童的仆人。


    仆人抱着幼童进入实验室,两人一起披上红法袍。她们看到了同样的幻觉:在黑暗的高塔里被各种怪物追杀。


    两人跑得眼前发黑,然后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两人的“后遗症”相对比较简单,和之前那些人相比可以说影响较小:仆人变得过分执着于这名幼童,觉得她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幼童原本完全能辨别父母与其他人,现在却认为仆人才是生母。


    几天后,仆人试图拐带幼童离开,还没出城就被找了回来。


    记录中没有提及详细后续,只简述幼童的双亲带她离开了法师塔,仆人也健康地存活着。


    这之后,法师们尝试了另一种办法:在附塔门前安排卫兵。


    他们安排的可不是民间莽夫,而是从双剑城城卫队借来的人手。


    就在卫兵上岗的第二天,发生了第五起诅咒事故。


    卫兵进了附塔,一下进去了两个。


    原本卫兵们只是拿钱干活,对这些法师的玩意并不好奇。在值守过程中,他们却莫名地越来越躁动,最后忍不住开门走了进去。


    他们肯定都穿了法袍,都看到了幻觉,但幻觉内容无人能知。


    因为他们出来后就发生了冲突,一个无故挑衅、率先拔剑,另一个怒而迎战。


    路过的普通法师阻止不了他们,在高阶大师赶来之前,他俩已在缠斗中结束了彼此的生命。


    接下来的岁月中,研修院渐渐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频繁提起附塔,尽量无视附塔。定期有大法师在门外面检查一下魔波动,但并不安排专人守卫,并且对外人和一定级别以下的学徒隐瞒相关事件。


    法师们发现,这样做反而有效。


    研修院中有很多“禁止进入”的区域,这间附塔只是其中之一。大多数学徒听到“禁止进入”也不会觉得很奇怪,只会认为是某些大师的私人房间罢了。


    后来也有了“不得踩上门口红地毯”的规矩,大多数学徒都能遵守。


    这规矩放在法师塔里并不突兀,很多实验室里的规矩都比这怪异多了。


    第六起诅咒事故发生在七十多年前。


    当事人是一名老年法师,他非常执着于研究附塔的秘密,尝试过各种方法开门,均未能成功。


    一天夜间,老人梦游症发作,在梦游中竟成功进入了附塔。


    之后他推门而出,一路狂奔到其他法师的住处疯狂拍门,等别人把他迎进屋内,他却突发心脏旧疾,在很短的时间里不幸离世了。


    研修院找来死灵学派法师,对老人的遗体施法,让遗体回答了几个问题,才搞明白老人的死亡和附塔有关。


    只可惜遗体回答不了复杂问题,没法详细描述老人在实验室内的经历。


    因为老人去世前在夜里狂奔、喊叫,再加上有死灵师参与善后,这起事故后,逐渐出现了“闹鬼”的流言。


    有一定学问的法师都知道“闹鬼”是无稽之谈,死灵也并非不可战胜。


    但现在的研修院不比从前,它不再只是一座塔,而是包含着七座塔和塔下的市集、作坊、住宅……如今研修院规模更大,人员更杂,常驻人员不只有真正的法师,还有很多仆人、家属、生意人,以及刚接触奥术、对死灵学派还没什么概念的少年学徒。


    于是,“鬼屋”的说法逐渐在这些人之间流传起来。


    距今四十多年前,发生了第七起诅咒事故。


    这就是海勒口中的,除鲁本之外的“最后一起”。毕竟海勒不知道安夏也进去过。


    这次当事人又是两个。两人都是年轻学徒,而且是一对情侣。


    他们的导师严格禁止恋爱,他俩想亲热就得偷偷摸摸。事发在夏季夜晚,小情侣找了个很少有人接近的绝佳安静地点——青金石塔十层拱门下的阴影里。


    他们踩上了红地毯,在门前卿卿我我,甚至情到深处还打算更进一步……过程中,其中一人无意间握住门把手,门很轻盈地打开了。


    二人停下原本想做的事,手拉手走进了实验室。


    后来一名法师路过廊桥,发现附塔门前散落着两件法师袍和腰带马甲等衣物,这才知道有人进了附塔。


    没过多久,两个学徒跌跌撞撞走出来,均是衣衫不整,但神志还算清醒。


    他们自述一先一后披上了红法袍,前一个人仓皇脱下,后一个人就迫不及待地穿上。


    事故记录中并未详细描述他们的幻觉内容,只有简单概括:一个是“极为不堪之事”,另一个是“极度残忍之事”。


    之后,这两名学徒自发减少了见面频率,并在一年内先后离开了研修院。


    其中一名学徒与其导师保持着通信。两年后导师收到消息,得知此人在探险路上死于雪崩。


    另一名学徒离开后就杳无音讯,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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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事故记录,阿雷长叹一口气。


    两百多年里一共发生了七起诅咒事故——如果算上安夏和鲁本,就是九起。


    其实这个事故频率并不算很高。


    和各种实验失败造成的惨剧相比,死伤人数也不是非常多。


    奥术发展本就代价重重,附塔和红法袍倒也不算极度凶险……更多的是玄秘和诡异。


    先不说具体的诅咒效果……首先,这些受诅咒者是怎么打开门的?


    很多法师都尝试过进入附塔,绝大多数人想进也进不去。


    受诅咒者身份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完全不懂奥术的人,也有学徒和大法师。事发的季节、时间也不一样,有严冬也有夏日,有白天也有晚上……如果能找到受诅咒者的共同点就好了。


    记录中提到过,法师们确实尝试在寻找规律,还为此保留了受诅咒者的毛发和血液样本,但一直没研究出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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