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偶尔在床榻之间,自己折腾的时间长了些,会让小师弟有些吃不消之外。


    岑无虞觉得这并不能成为归景要闹着分开的理由。


    就在岑无虞踩在飞剑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的时候,他的神识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荡。


    他留在清玄宗偏僻小院外围、用来软禁归景的那道禁制,被人破开了。


    这一瞬,岑无虞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都要停了。


    小景之前已经清清楚楚地对他说了要分开的话语,并且执意要离开他的身边。


    是他设下禁制,才强行把人留在了那个小院里。


    如今禁制一破,以小景现在对他的那种避之不及态度,怎么可能还会安安分分地留在小院里,乖乖等着他回去?


    岑无虞急火攻心,浑身的灵力彻底暴走。


    他现在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点,恨不得能立刻撕裂虚空,瞬间回到清玄宗的小院里。


    是谁破了那道禁制?


    岑无虞并不觉得归景靠自己的修为能破开他的阵法。


    而且他留在阵法上的神识感应得很清楚,那禁制是被人从外面,用蛮力强行打破的。


    到底是谁!


    岑无虞的双眼隐隐泛红,死死地盯着清玄宗的方向,长剑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谁都不能把小景从他的身边带走,谁要是敢觊觎他的小金丝雀,他定要让那人神魂俱灭。


    归景,只能是岑无虞的。


    第39章


    岑无虞紧赶慢赶,回到小院时,归景还是已经不在了。


    木板碎裂的残骸散落一地,门框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旁,原本应该好好待在屋里的人毫无踪影。


    微风卷起院子里的落叶,在空荡荡的石桌旁打了个转,显得格外冷清。


    岑无虞把其余几个师弟全都问了一遍。


    可他们都说没见过归景,也并不知道归景去哪里了。


    就在岑无虞焦急万分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在送给归景的每一件法器上都留了自己的一抹灵息。


    只要寻着这道灵息的轨迹,无论天涯海角都能找得到人。


    经过岑无虞一番探查后,他发现归景带走了一面小铜镜。


    那是他前些日子送给归景用来防身的法器。


    他定位了那抹灵息,发现归景现在的位置并不在宗门内,而是在宗门外,甚至还在不断往远处移动。


    岑无虞当时脑子就一片空白。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袖袍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难道小师弟就这么想离开自己吗?


    昨夜那些断绝关系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放,难道小景当真决绝到了这种地步。


    不,不对。


    一定是有别有用心之人挟持了小师弟,不然以小师弟的性子,就算和他一刀两断,也断不会一声不吭,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那么远。


    小景分明最是心软,绝对做不出这般冷酷的事情。


    岑无虞来不及歇息,唤出灵剑,直接顺着他留在铜镜上的灵息追了过去。


    而归景也确实不是独自离开的宗门。


    此刻的他站在灵剑上,迎面吹来的风他的头发吹得乱飞,直到现在他脑子还有些懵。


    本来他以为在清玄宗内,堂而皇之强行破开大师兄设下的禁制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当时躲在门后,连防御法器都举起来了,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


    可进门那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一袭蓝袍,眉眼温润,此刻正略嫌弃地拍着身上的灰尘,一点儿也不像穷凶极恶之人。


    归景很是吃惊,他原以为在清玄宗岑无虞已经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可居然有人能一掌直接破开岑无虞设下的禁制。


    那一掌的威力他可是亲眼所见,连门板都轰成了碎渣。


    他看向来人,一开始还很疑惑这家伙到底是谁,可当他仔细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慢慢张大嘴。


    归景指着对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你,你是……”


    那人并未说话,只胸有成竹地看着归景,似乎很自信归景能认出来他。


    蓝袍青年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归景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脱口而出“你是师尊的孩子,对不对!”


    归景十分笃定地说出了这句话,他观面前人眉眼间和蔺远帆极为相似,年纪又轻,那定是师尊的孩子无疑了!


    不过,归景心里还有最后一丝疑惑。


    他在宗门里待了这么久,听几个师兄闲聊时提起过。


    师尊他似乎没有道侣啊,那这个儿子是哪里来的?


    归景小声嘀咕:“难道……是私生子?”


    那蓝衣青年听见归景这么一说,险些被口水呛到,原本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崩塌。


    蓝衣青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他走到归景面前,手直接揪上了归景的耳朵“你个小崽子,给老夫再说一遍?”


    归景耳朵被揪得生疼,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可他也听到了那人自称老夫,自从穿越以来,他见到过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自称老夫,那就是把他捡回来的便宜师尊蔺远帆。


    他脑子里终于想通了什么,顾不上自己的耳朵还被那人揪在手里,只眼睛亮亮地看着那蓝衣青年。


    归景大声喊道,“你是师尊!”


    终于从归景口中听到了正确答案,蔺远帆这才松开手中归景已经被拧红的耳朵。


    他没好气地拍了拍手,坐在小院内的小桌上,极其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丝毫没有擅闯别人院子的局促。


    蔺远帆慢悠悠地开口,“还算你这崽子有良心,没忘了老夫。”


    归景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几步跑到蔺远帆面前,把这人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蔺远帆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作势要把归景赶走,手里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搁。


    归景连忙凑近了些问“师尊,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年轻啊?”


    归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蔺远帆,他发现师尊这幅样子好帅哦,比起他先前见到的老头好看了数倍,不对,是数百倍!


    这眉毛,这眼睛,这身段,放在外头绝对是能迷倒一大片修士的英俊人物。


    从前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模样,真是把这副好皮囊给彻底耽误了。


    蔺远帆浅啜了一口茶水,语气中也带了一丝愉悦,“那日带你回宗门后,我就发现困扰我许久的屏障有所松动。”


    蔺远帆放下茶杯继续说,“闭关数月后,我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突破了。”


    “突破后我的寿元也有所增加,故而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修仙一途本就如此,修为精进,肉身也会随之蜕变。”


    归景恍然大悟,原来师尊师尊之前那副老头子的模样是因为寿元将尽,并不是天生就长得那么着急。


    同时他也为师尊松了一口气,如果师尊没能成功突破的话,那他先前岂不就是见的师尊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归景只觉得心有余悸。


    归景觉得,既然是师尊救了他的命,还把他带回了清玄宗,引上了修行这条路,如今师尊顺利出关,那他一定要好好孝敬师尊。


    他立刻转身跑进屋里,翻箱倒柜。


    他忙前忙后,把自己平时藏在柜子里、压在枕头底下的最爱吃的小零嘴全都扒拉了出来,一股脑儿地摆在蔺远帆面前的石桌上,堆得像座小山。


    归景指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糕点,“师尊,你尝尝这个,甜而不腻,可好吃了!”


    归景又把一碟果脯往前推了推,“师尊,还有这个,酸甜口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蔺远帆看着归景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孺慕之情,那副急切想要把好东西分享出来的模样,让他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他也不由得摸了一把如今并不存在的胡子,笑了笑,语气中满是感慨。


    蔺远帆温和道,“好好好,是个好孩子。老夫没白疼你。”


    随后,他又想起来了先前小院外的禁制,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小院四周扫视了一圈。


    蔺远帆开口,“小景啊,这院子外面怎么有一道禁制啊?”


    蔺远帆指了指主屋的方向继续问,“还有,这不是岑无虞的院子吗?为什么我问了几个长老,他们都说你住在这?”


    “你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怎么跑到你大师兄的院子里来安家了。”


    这几个问题彻底把归景问倒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眼神四下乱飘,就是不敢看蔺远帆的眼睛。


    难不成要他直接和师尊说,是他没有抵抗住诱惑,和大师兄展开过那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地下关系吗?


    这种事情要是告诉师尊,师尊恐怕会直接气得背过气去,或者当场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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