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归景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


    树叶杯掉落在地,里面凉凉的潭水哗啦一下全洒了出来,泼了两人一身,浸湿了彼此单薄的衣衫。


    “大师兄!”


    归景想挣扎着起身,双手用力推拒着。


    却被岑无虞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反抗,整个人被岑无虞的身体压得死死地,根本动弹不得。


    归景还没来得及再说出一个字,他的唇再次被岑无虞精准地堵住。


    刚才岑无虞喝进嘴里的那口冰凉的潭水,被他毫不客气地全都渡给了归景。


    清冽的水液顺着两人交叠的唇瓣流转,有些顺着归景的下巴滑落。


    归景被迫咽下那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一次的亲吻比刚才还要过分。


    岑无虞的舌尖不断地在归景的口中掠夺,蛮不讲理地纠缠着归景的舌头,不断汲取着归景独有的气息,仿佛怎么也尝不够。


    归景的双手与岑无虞十指相扣,牢牢按住,根本无力反抗。


    这次的吻比之前那个长了很久很久。


    归景被亲得迷迷糊糊,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眼神涣散地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


    在快要失去意识的边缘,归景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悲愤的念头。


    大师兄怎么突然变成亲亲狂魔了?


    难道说,这就是服用血莲过量的副作用吗?


    他当时在藏书阁翻看古籍的时候,为什么不再看仔细一些呢TAT!!!


    归景再次清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眼皮子沉甸甸地撑开,四周黑漆漆的,头顶树冠缝隙里漏着几点稀薄的星光。


    他愣了两秒,才慢慢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以及……


    不是,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归景低头一看,岑无虞整个人贴着他。


    一条手臂压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两条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插了进来,把归景牢牢困在中间,安安静静的,跟条章鱼似的。


    归景:“……”


    难怪他感觉呼吸不畅。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处变不惊,处变不惊,他一定要处变不惊。


    他侧着头看了看岑无虞,可天太黑,看不清楚脸,归景猜他大概率没睡。


    他把手悄悄伸到岑无虞压在他腰上的那条胳膊下面,动作轻柔,一点一点把那条胳膊往上抬,准备趁对方没注意偷偷把手臂搬走。


    下一秒,那条手臂向下猛地一压,力道大了整整一倍,把归景直接钉死在了原地。


    归景:“……”


    古籍上只记载了修复经脉,可没说会让人性情大变变成这种黏人的八爪鱼啊!


    他抬起头,努力看了看岑无虞的方向,对方连呼吸节奏都没变,显然是清醒着的。


    归景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转过身正对着岑无虞,压低声音。


    “大师兄,你先松开,我跟你说正经事。”


    “我们现在落在这么个荒郊野岭,四周什么情况都摸不清楚,我们两个这样耗着不是办法,得赶紧想想怎么回……”


    他说到一半,感觉颈窝处多了点温热的触感。


    归景的后半句话哽在了喉咙里。


    滚烫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归景敏感的脖颈肌肤上。


    归景浑身一僵,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猛兽叼回窝里的金丝雀,被对方用气息完完全全地包裹住,无处可逃。


    归景涨红了脸,两只手胡乱地在岑无虞肩膀上推搡。


    “大师兄你清醒一点啊,我们现在有正经事要做!”


    归景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可岑无虞依旧我行我素,他似乎觉得归景身上的味道极好闻,鼻尖在归景的颈侧蹭了蹭,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紧接着,他甚至还变本加厉地开始伸出舌尖舔舐归景的喉结。


    湿润且温热的触感传来,归景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脖颈瞬间窜遍全身。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归景手上猛地用力,使出吃奶的劲儿,直接把岑无虞的头推到了一边。


    “大师兄!!!”


    归景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岑无虞原本正在细细品尝那块柔软的肌肤,骤然被推开,他眯了眯眼睛,浓墨般的眼底翻涌起强烈的情绪,显然很是不爽。


    他盯着归景,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归景的唇就在他面前一开一合地说着些什么,大概是在抱怨或者讲那些无聊的道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一点。


    那些声音落到他耳朵里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归景的嘴唇上,那两片淡红色的唇瓣在黑暗中依然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只想再次吻上去,把那些喋喋不休的话语全部堵回肚子里。


    归景看着岑无虞的眼神再度变得危险,那张脸又开始不管不顾地往他这边凑。


    归景瞬间察觉出了岑无虞的企图,他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刚才在瀑布边上已经被师兄亲了那么久,嘴唇到现在还火辣辣地发着麻。


    现在可不能让大师兄继续这么肆意下去,再亲下去他这张嘴明天就没法见人了。


    岑无虞凑过去的唇没能尝到归景的唇,反倒是结结实实地贴上了归景的手背。


    归景的手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师兄嘴唇的温度和柔软。


    岑无虞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障碍物非常不满。


    他眼神不满地看着归景,微微皱起眉头,那副神情仿佛归景才是那个做错了事、不可理喻的人一样。


    归景被他这理直气壮的眼神看得很是无语。


    大师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平时那个端方雅正、规矩严明的清玄宗代理宗主到底去哪了?


    不过归景看着岑无虞那副只要亲亲不给亲就生闷气的模样,转念一想,他似乎可以利用这一点?


    大师兄现在神志不清,完全靠本能行事,那只要顺着他的本能给出一点甜头,说不定就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归景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于是他慢慢把捂着自己嘴的手拿开,赶在岑无虞再度吻上来之前及时开口。


    “大师兄,你先别急。”


    归景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现在外面很黑,夜风也凉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地方休息。”


    “只要你听话,跟着我走,我就老老实实不反抗让你亲,怎么样?”


    归景说了一大串,试图想用现在他们处境不妙和周围环境不明等现实问题说服岑无虞。


    他甚至还用手在周围比划了一下,强调这荒山野岭的危险性。


    可这话落在此时此刻的岑无虞耳朵里,那些复杂的逻辑和担忧全被自动过滤掉了。


    岑无虞的大脑经过极其高效的处理,最后只剩下了几个关键的字眼,在他脑海里回荡的意思就是“……听话……让亲……”


    于是这次,归景说完之后,岑无虞终于有了明确的回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归景,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嗯。”


    随着这一声答应,岑无虞死死抱着归景的手臂也稍微松开了些。


    那股要将人揉碎的压迫感终于退去,归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终于重获自由。


    他双手撑着身后的草地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压得有些皱巴巴的衣摆,随意拍打了两下。


    他活动了下自己有些酸软的四肢,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归景心中莫名对剑修多了些敬佩。


    剑修身体好还真不是吹的,受了那么重的伤,吐了那么多血,吃了一株药之后力气居然还能大得像头牛,把他压得死死的。


    归景环顾四周。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他发现这里除了些低矮的灌木丛,就只剩下了参天的巨树。


    那些树木高大得离谱,树冠相互交织,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在头顶。


    很显然,他和大师兄被那场可怕的灵气风暴卷着,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偏僻的山沟沟里。


    归景叹了口气。


    看大师兄现在的状态,满脑子只剩下亲亲,肯定是不能指望岑无虞御剑带他走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


    等大师兄体内的药力完全吸收,神志恢复了再寻找离开的路。


    归景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白天的事情。


    他记得去瀑布采摘血莲的路上,曾在一处陡峭的石壁下方看到过一个山洞。


    那地方位置隐蔽,应该可以当做临时的庇护所。


    毕竟外面乌漆嘛黑的,林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要是遇上了什么凶猛的妖兽,可真是躲都没地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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