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地抱着商淮,眼神空洞,浑身都在发寒打颤,是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不知道血是哪来的。


    很快,医生抵达。


    但设备有限,他给商淮打了枚红细胞激素,让解徇尽快带着商淮去一趟医院。


    解徇频频点头,在医生走后,解徇开始换外套,戴口罩,准备带商淮去医院。


    可抱起商淮时,商淮醒来了。


    “小淮……你哪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解徇抱着商淮的手都在抖。


    商淮钳制住他的手腕,“没用的,解徇。”


    “有用!”


    解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自欺欺人。


    商淮眼睫上挂起晶莹泪珠,一眨,就滴在了解徇的手背上,无力化开。


    “解徇,我好疼……”


    “哪?哪疼?”解徇将他放在腿上,一寸寸的为他寻找着疼痛。


    商淮将他的手摁在胸膛上,“去医院疼,我不想去了……”


    解徇声音发抖,“好,那就不去……”


    商淮点头,“陪我睡一会。”


    解徇将人抱回床上,抱着商淮休息,手始终放在商淮的胸膛上,感受着呼吸的起伏,才算安心。


    没一会,商淮就睡着了。


    解徇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趁着商淮熟睡,凑近拍了张合照。


    拍照时,他指节都在抖。


    解徇拍完照,看着照片里面色惨白毫无血泽的商淮,喉咙里发苦发涩。


    商淮真的没两天了。


    模糊视线的泪水滴在屏幕上,一条娱乐新闻弹出,映入瞳孔。


    #权理事长携重礼提亲显重视


    解徇蹙眉点入词条。


    图文编辑的推送下,一片祝福。


    解徇眸光微暗,俯身吻在商淮发凉的唇瓣上,“睡个好觉,小淮。”


    解徇摘下一朵暗紫色的花,放在商淮的枕边。


    他抬手开窗,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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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试药人


    克兰斯会所。


    金莱与权南赫订婚,宴请秦承江和闵律。


    秦承江的脖颈上一排绯红,金莱盯着看了许久,“你……”


    秦承江头都没抬,“我养了只猫。”


    “猫还会亲人?”


    秦承江垂头,余光瞥了眼闵律,暗骂一声“艹”,桌下一只脚踩在闵律的皮鞋尖。


    闵律面色一僵,迅速转移话题:“金先生,最近上火了吗?”


    金莱:“………”


    他也跟着垂头扒饭,偷偷扯了一下权南赫的衣角。


    权南赫放下筷子,“闵先生近来生意怎么样?”


    闵律已经离开权家,与秦承江共同创业。


    闵律看了眼秦承江,“挺好的。”


    闵律与权南赫聊了些生意上的事,秦承江才微微抬头,金莱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金莱从厕所出来时,一抬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走廊尽头,逆光而来。


    天色昏暗,头顶古黄色的灯光洒下,白皙的脸颊上毫无血泽,颀长熟悉的身影令他瞳孔微颤。


    “是……是你!”


    话音刚落,电流声跟着爆破声,一同炸起。


    男人单手扶住了昏过去的金莱,于高空跃下。


    与此同时,包厢内。


    权南赫瞳孔骤缩,单手捂在胸口上指节轻颤。他倏然起身,突如其来的动作将金莱碗里的筷子撞掉在地。


    闵律看向他,“怎么了?”


    “金莱被解徇带走了……”


    秦承江也跟着站了起来,四下茫然,“带走?绑架?什么情况?解徇是谁?”


    权南赫来不及解释太多,望向闵律,“让我父亲调城区监控,寻找商淮。”


    闵律:“好。”


    话音落下,一缕狂风将窗户撞开。


    权南赫疾步离开,出门时在拐角处看见破碎的监控,立即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黑色宾利飞驰在街道上,遇到了交通事故,与一行车被堵在半道上。权南赫单手靠在车门上,眉头紧蹙的望向窗外闪着红色尾灯的车道。


    他取出手机,拨了电话。


    *


    郊区,废电子厂外。


    金莱迷迷糊糊醒来时,面前烟雾缭绕,解徇正背身站着抽烟,亮起的烟丝是黑夜下唯一的颜色。


    而他正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


    “解徇?你想做什么?”


    金莱询问时,目光环顾着四周,这是废电子厂的二楼。周围虽然暗,好在没有什么特殊气味,空荡荡的,没堆着什么东西。


    解徇并未伤害他的意思。


    解徇回头,后背抵在墙边,吞云吐雾的烟丝遮盖住了他的神情,金莱什么也瞧不清。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解徇声音沙哑,精神萎靡,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挫折,与金莱从前见过的解徇相差甚远。


    金莱沉默一会,试探性的问:“是……商淮……出事了吗?”


    解徇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只有商淮。


    解徇不说话,沉默地吹着风。


    金莱目光急切,语气试探,“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可以说……你别伤害菠菜。”


    解徇勾唇嗤笑。


    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来不及了。


    “十六年前的事,本质上是一场意外,我知道你恨权家,但权家也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无休止的报复下去,只会让你被仇恨蒙蔽……”


    “商淮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金莱往前努力地挪动着身体,“岛屿上的实验基地都毁了,你无辜,菠菜就不无辜吗?”


    “他才五岁,他整个童年都没有!他变回人形的时候,语言功能退化,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他当时什么都不懂!”


    金莱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你为什么非要杀死他?”


    就算可以无限复活,但菠菜不是毫无知觉的实验体,也不是怪物!他是活生生的人,是会疼的!


    菠菜最怕疼了。


    解徇笑的胸腔都在颤,“金莱,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


    “什、什么意思?”


    金莱瞳孔颤动,一脸茫然。


    “我成为实验体,从来就不是意外,是……”


    “哧——”


    电子厂楼下传来轮胎磨过砂砾的刺耳刹车声。


    解徇掐灭烟头,往楼下走,只剩金莱面色惨白的坐在木椅上。


    风吹得金莱浑身冰凉。


    解徇的话,一遍遍地回荡在耳边。


    楼下。


    解徇站在废电子厂门口。


    权南赫迎面站着,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动着,目光锐利地盯着解徇,眉头紧蹙,秀美的唇形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解徇对着权南赫递出一支烟,“聊聊。”


    权南赫抬起目光往楼上一瞥。


    解徇:“他没事。”


    权南赫走近接过烟,咬在唇瓣上,点了火,跟着解徇走上空旷顶层。


    解徇靠在护栏上,目光深沉地抽了两口烟。


    “商淮,快撑不住了。”解徇目光停顿两秒,抬眸望向权南赫,“我想让你救他。”


    权南赫夹下烟,不语。


    实验体死了,培皿器可以得到片刻缓解,但在实验体恢复后,培皿器的身体情况会加剧严重。


    培皿器就像是个容器,无法逆转。


    而实验体就像是一株育苗,可以无限置换容器。


    这个设置,并不平等。


    “就算我现在自杀,他身体承受不住十倍的疼痛,他会活活疼死。除了药剂,别无他法。”


    解徇给权南赫递了把匕首,“作为交换,我可以把这条命给你。”


    解徇从未想过要为商淮放弃复仇,因为这不止是复仇。他想杀死权南赫,也不全是因为复仇。


    他有许多事没说。


    从前,他想让商淮恨他,恨到底,只有这样,他死后商淮才有活下去希望。


    可他才知道,商淮不恨他,也不怪他。


    商淮明明知道无法改变解徇的决定,却从未站在他的对立面,一次次的朝着悬崖上的他伸手。


    解徇视若无睹的掉入深渊,连着商淮的一块摔得粉碎。


    商淮笑着把自己拼好,捧给解徇。


    这些天的相处,令解徇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样的商淮,这么好的商淮。


    就这么被他毁了……


    权南赫接下匕首,淡淡道:“为什么?”


    “他想晒太阳了。”


    一滴滚烫的热泪从解徇的眼角坠落。


    他没理由把商淮锁在灰暗的笼子里,暗无天日。


    他要给商淮太阳。


    权南赫迟迟不语,解徇又道:“金莱的身体很快也会撑不住,商淮成为培皿器,只比他早了一年。”


    换而言之,权南赫和金莱也会走上他与商淮的路,或早或晚。


    “一年……”权南赫薄唇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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