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吓了一跳,连忙抓住顾诀的手,生气地说:“顾诀!你干什么?疯了吗?”


    “苏源阁下,是奴的错。”顾诀看着苏源,眼神里都是悲伤和恋慕。


    “当年,奴只想着,您可以找到其他更好的雌虫,而不是在奴这种罪雌身上浪费时间。”


    “您那么年轻,等级也高,脾气又好,当时喜欢您的雌虫就非常多,奴……奴是撞了大运才能有幸被您看上。”


    陆翎缩在安晏身后不敢露头。


    脾……脾气好吗?


    天狼星到底是什么民风淳朴和谐友善的地方?!


    “是奴辜负了您,奴不该让您找了奴二十多年,不该让您受这么多委屈。这两巴掌,是奴罚自己的,奴被罚,不该还让您受伤,所以您想怎么罚奴,直接说就好,奴会自己动手的。”


    说着,他又想抬手打自己。


    “住手!”苏源厉声喝道,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伤害自己?你全身上下每一块皮肉,连身到心都是老子的,谁给你的资格让你自己碰了?”


    “我告诉你顾诀,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一根手指头。”苏源恶狠狠地说,“就算是要罚,也只能我来罚。除了我,谁也不准碰你一下,包括你自己。听到没有?”


    “听到了!奴听到了!”顾诀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么多年的思念和愧疚,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还有,你叫我什么?苏源阁下?怎么,老狐狸精外面有虫了?”苏源狠狠瞪着顾诀。


    顾诀愣了一下,看着苏源愤怒的眼神,心里暖暖的:“雄主……”


    一句雄主,直接给苏源叫得眼泪倏然落下。


    他掩饰性地转头留给了顾诀一个“我不伤心我不难过我没有哭”的坚毅的后脖颈。


    顾诀跪行到苏源正面,看着苏源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愧疚又心疼。


    雄主这些年肯定受了很多苦,都是因为他。


    “雄主……您别生气了……”顾诀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源,声音沙哑地说,“您消消气好不好?我任您罚的,别气坏了身体。”


    苏源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来,谁生气了?我才没生气。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揍你一顿而已。”


    顾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站在苏源面前,低着头,看起来温顺极了。


    他的脸肿得老高,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眼神里却满是温柔和爱慕。


    老东西,早干什么去了?


    苏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气了,抬手又想打他。


    顾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躲。


    可苏源的手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顾诀红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疼不疼?”苏源的声音软了下来。


    顾诀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源,眼眶又红了:“不疼……一点都不疼……”


    “傻子。”苏源骂了一句,却忍不住红了眼眶,“你是不是傻?我打你你不知道躲吗?就站在那里让我打?”


    就像当年,傻愣愣地被他拎走当了雌君,变成了天狼星高层的眼中钉肉中刺。


    其实他也对不起顾诀的。


    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盯上顾诀,是不是他也不会有后来那些劫难?


    陆翎都跟他说了,刚认识顾诀的时候,嗓子被损坏了,脸上也有刀疤,翅膀还被摘除了。


    不过苏源不是个内耗的虫。


    明明当初都是那些陷害顾诀的虫的错,为什么要怪自己?


    他埋怨顾诀,埋怨的也不是因为他出事,而是埋怨他出事以后躲着他,刻意隐瞒他。


    顾诀怎么可以用“为了他好”这种理由,轻易将他抛弃?


    “奴该打。”顾诀认真地说,“是奴对不起雄主,雄主打奴是应该的。只要雄主能消气,奴愿意让雄主打一辈子。”


    安晏听着在心里暗笑。


    这种话术雄虫听不出来,他们可太能听出来了。


    顾诀大哥这是暗戳戳地向雄主索要一辈子的承诺呢。


    “谁要打你一辈子?”苏源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顾诀,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顾诀,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顾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紧紧地抱住了苏源,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苏源的头顶,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浸湿了苏源的衣服。


    “雄主……我也想您……我每天都在想您……”顾诀的声音哽咽着,“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胡说什么?”苏源踹了他一脚,“我怎么可能不见你?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周围的雌虫们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虫,都露出了欣慰而满足的笑容。


    啊……吃瓜吃爽了。


    至于之后两虫会不会把他们灭口……


    管你这那的,先吃到瓜比较重要!


    陆翎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太好了,他们终于和好了。我刚才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呢。”


    主要是战火没有波及到他们这边,那可真是太好了。


    苏源看着顾诀傻乎乎的笑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所有虫都在看着他们,脸上还带着八卦的笑容,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故作镇定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吵架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周围的雌虫们连忙低下头,强忍着笑意,各自散开了。


    不过大家的脚步都很慢,时不时地偷偷回头看一眼,显然看顾诀大哥好戏的机会真的很难得。


    苏源的脸更红了,他踹了顾诀一脚,没好气地说:“走!带我去你的地方!这么多虫,老子心烦。”


    “是,雄主!”顾诀立刻应道,并抬眼警告地看了周围雌虫们一眼。


    这下大家走得更快了,可以说是作鸟兽散。


    陆翎也拉着安晏一溜烟跑了,走了另一条地下通道,直奔他们的房子而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苏源的行为中被启发到了什么。


    原来,适当进行拍拍,竟也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呢?


    第289章 请罚


    陆翎拉着安晏,径直走回地下城的家。


    打开房门的瞬间,陆翎刚想转身跟安晏说先去洗个尘,就见安晏反手带上房门,“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地板上。


    陆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安晏,你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安晏纹丝不动,低着头。


    这几个月稍微长长了一点的银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的声音低沉,恭敬又卑微:“雄主,奴想向您请罚。”


    陆翎目光复杂地看着安晏,也不尝试着拉起他了。


    “请什么罚?”陆翎收回手,靠在玄关的柜子上,“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结婚证都领了,还提那些干什么?”


    “不一样的,雄主。”安晏抬起头,一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之前奴做了那么愚蠢的错事,伤了您的心。您可以原谅奴,但奴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受到惩罚,奴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也永远记不住这个教训。”


    他顿了顿,又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在地板上:


    “求您狠狠责罚奴一顿,让奴再也不敢犯这样的错误。无论您怎么罚奴,奴都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陆翎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


    明明是很卑微的姿势,他该心疼安晏的。


    可就是这么不合时宜,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原来不止他一个虫在纠结这件事,安晏也一样。


    他们两个果然想到一块去了。


    其实陆翎心里也清楚,之前的事根本就没彻底解决。


    他当时又气又委屈,后来看到安晏跪在雨里那么可怜,心一软就什么都忘了,稀里糊涂地就带着他去领了证。


    可他们之间的问题还在那里。


    比如,安晏的自卑和没有安全感,比如,他自己的不善沟通和患得患失。


    他们两个都不是多么会谈恋爱的虫。


    陆翎上辈子在末世挣扎求生,唯一一个稍微有些亲密关系的就是那个男孩,可那根本不是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


    这辈子来到虫族,遇到的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虫就是安晏。


    他只知道要对安晏好,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却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怎么去化解两虫之间的矛盾。


    而安晏从小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骨子里就刻着对雄虫的敬畏和服从。


    他习惯了用卑微的姿态去爱陆翎,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藏在心里,宁愿自己一个虫扛着,也不愿意跟陆翎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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