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还带上了那头聪明又胆怂、关键时刻不知跑到哪里去的火狼。


    宫泊给它取了名,叫可乐。


    楚沨当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嘴里叽里咕噜冒出一连串英文、法文甚至还有俄文。


    到最后他都急眼了,甚至盯着宫泊,脸色复杂,硬憋出了一句考你急哇。


    但宫泊只装听不懂。


    还说自己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觉得火狼先前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很可乐。


    最后,楚沨垂头丧气地扭头离开了。


    宫泊躲在木屋里,望着他失落的背影,抱着青竹笔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着笑着,又咳喘起来。


    宫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凝视着自己手上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银戒,眉头微蹙。


    这次与仙宫的交锋,好消息是,他的修为并未继续下跌;


    坏消息是,身体素质又比之前下降不少。


    那天晚上,若是没有楚沨以筑基之身硬撼金丹蛟龙,恐怕自己现在连肉身都保不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收的这个便宜徒弟,虽然狡猾了点儿,小心思多了点儿,还动不动就明知故犯惹人生气……咳,总之平时是怪烦人的。


    但关键时刻敢于为自己拼命的态度,宫泊也都看在眼里。


    这小子,冷静理智得近乎薄情,内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至少当下,他是真的想帮自己。


    但楚沨如今修为不过筑基,光靠双修,已经远远不够弥补自己的亏损了。


    除非他把那小子当成一次性耗材的炉鼎使用。


    倒是那两根万年灵藤,还有点作用。


    可惜,当时情况紧急,被那小子一通突发奇想,拿来当绝缘手套了。


    血液混着天雷一劈,两根灵藤已经彻底与楚沨的骨血融为一体。


    等他将来修为晋升,再好好祭炼一番,说不定能锻造出一件不亚于那把青伞的法宝,对将来渡雷劫也大有裨益。


    望着在大太阳下挥汗如雨和傀儡对练的楚沨,想起对方的愿望是早日变强,最好今后能找个大宗门当长老安定下来,不必再像散修这样朝不保夕风餐露宿……


    宫泊很不要脸地心想:


    昆仑宗的仙府,肯定是要去的;


    但要是修为实在恢复不了,大不了,他就啃徒弟去!


    第39章


    山中无岁月。


    就和楚沨所说的一样,有了第一次筑基的经验,他再次从炼气修炼到筑基,只用了原先一半不到的时间。


    甚至没过几年,就又再度顺利突破,晋升筑基中期。


    一日午后。


    楚沨从入定中苏醒。


    他闭目探查了一番自己夯实在筑基中期的修为,感受着体内菁纯的阳极灵力,面上却不见太多喜色,甚至还微微蹙了下眉。


    师父传授给他的《六道轮回功》,作为一本顶级魔修功法,的确包罗万象,上限极高。


    总的来讲,可以划分为三大类别:


    傀儡术、六道化身和轮回再生之法。


    六道化身倒不急,师父说过,等到金丹后自会教他;


    傀儡术自己也颇为擅长,有时甚至能通过翻看功法自行领悟,并在师父教授的基础上,加以一定的创新改造;


    唯有这轮回再生之法,他修炼多年,却一直不得其法。


    勉强恢复些剐蹭的小伤口倒是没问题,但离功法中所描述的滴血重生,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难道说,就跟师父讲的一样,有些法术,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能彻底融会贯通吗?


    楚沨察觉到内心隐隐的烦躁焦虑之感,轻叹一声,睁开双眼。


    他知道,再闭关下去,自己暂时也不会有什么精进了。


    这种状态下,一不小心还容易走火入魔。


    不如出关锻炼一下体魄,再和那金丹傀儡实战演练一番。


    或许,还能有所突破。


    还有……师父。


    自己这次闭关时间颇长,虽然宫泊摆手说没事,他也给师父灌输了不少极阳灵力,封印在体内,可以等需要时再用;


    再不济,关键时刻,还有他送给师父的吊坠做保险。


    但楚沨仍有些担心。


    一段时间不见,也不知道师父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先前每次出关和宫泊双修,楚沨都觉得,师父又清减了许多。


    证据是原先需要他两只手拢住的窄腰,现在一个巴掌就能盖住了。


    宫泊一口咬定是他的错觉。


    当时他看上去很想一脚把楚沨踹下去,可惜被敦得小腿肚子都还在痉挛打颤,根本抬不起来。


    只能脸颊爆红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小子双修的时候不关注灵力运行修为增长,都在瞎琢磨些什么东西?


    楚沨不吱声。


    只是默默圈住师父细瘦的脚踝,帮他按摩放松。


    但他觉得,此乃人之常情。


    离开闭关的洞府时,正好是清晨时分。


    宫泊还在木屋里呼呼大睡。


    见状,楚沨也没有浪费时间。


    他先去饲养灵兽的地方转了一圈,挑了两只低阶飞禽灵兽,冷酷地拧断脖子,放血、拔毛、下锅,给师父煲好了煨在炉子上。


    这样等师父出来,就可以直接喝上热乎乎的汤了。


    接着又脱去上衣,只穿一条白色长裤,单指倒立在不远处的瀑布下修炼。


    日头正当午时,木屋的门终于被推开。


    宫泊伸着懒腰出门了。


    看到炉子上热气腾腾咕噜冒泡的灵兽汤,他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望向瀑布的方向。


    湍急水流的冲击下,楚沨正做着单指负重俯卧撑。


    冰冷的水流击打在青年紧绷的肌肉上,飞溅起道道雪白浪花。


    青年小臂、手背和颈侧的青筋充血浮凸,支撑全身身体的拇指,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一千四百二十四,一千四百二十五……”


    宫泊喝完了汤,满足地一抹嘴巴。


    拎着小桶和钓竿,溜溜达达地来到了水潭边上。


    波澜起伏的水面下,青竹笔灵被他指使着,哭唧唧地沉入潭底,充当吸引鱼儿的发光鱼饵。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一缕青丝自额前滑落,宫泊懒洋洋地托着腮,眼皮逐渐沉重。


    青年的肤色带着几分病气的清透苍白,尖尖的下巴,几乎要陷进那件楚沨亲手做的毛领大氅里,宛如墨云中的一点新雪。


    楚沨做俯卧撑的动作一顿。


    “师父,要是困的话,就回屋睡一觉吧。”


    他呼吸急促地说道。


    宫泊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呆呆道:


    “可鱼还没钓上来呢。”


    “这附近水流这么湍急,哪里有鱼?”


    “瞎说,这瀑布昨天还冲下来两条呢。”


    宫泊揉了揉惺忪困眼,勉强打起点儿精神来,振振有词道:“你不懂,激流里的鱼最鲜嫩了。”


    楚沨无奈,一边喘气一边道:“师父要真想吃鱼,弟子爬到瀑布上给您抓两条就是了。”


    “……那倒也不是。”


    对于现在的宫泊来说,钓鱼只是消遣而已。


    毕竟他现在做不了太激烈的活动。


    只能每天钓钓鱼,散散步。


    再逗弄逗弄偶尔出关的徒弟打发时间。


    楚沨按计划做完一千五百个单指俯卧撑,身体一晃,瀑布激烈的水流瞬间将他冲入潭中。


    宫泊眨了眨眼睛。


    几息之后,青年蓦然自他面前的水面钻出。


    楚沨赤裸着上身,飞快甩了甩脑袋,又用力抹了把脸和腹肌上的水珠,一双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盯着宫泊。


    像只落水的大金毛似的。


    宫泊一脸嫌弃地后仰,作势要用鱼竿敲他。


    “臭小子,甩我一身水!赶紧边儿去,鱼都被你吓跑了!”


    楚沨讪讪地哦了一声,淌着水走上岸。


    他背对着宫泊,卸下负重,拧干裤子,麦色的脊背在阳光下呈现出流畅的倒三角形状。


    蜂腰猿背,一米九的个头,标准的黄金比例身材。


    最可恨的是,这小子似乎还在长高!


    宫泊不无嫉妒地盯着,眼睛都要冒火了。


    本想酸溜溜地调侃两句,但一看这小子居然半点不知道遮掩,拧完裤子后,就大咧咧地甩着去拿放在岸边的干净衣服,瞬间瞳孔地震,慌慌张张地收回目光,困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不可思议地想:


    虽然都是男人、也坦诚相见过很多次了没错;


    但这小子,当着他这个师父的面,是不是有点儿太——太坦然随性了点儿?


    怎么,想冲他显摆资本是吗?放肆无礼的小子!


    楚沨换好衣服,回过头来。


    “师父,弟子最近闭关参悟傀儡术,算是小有所得,现在已经能成功炼制筑基后期的傀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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