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没事就好。”
沈泽楠自顾自地倒一杯茶水:“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顾城渊:“卖什么关子。”
沈泽楠便直接道:“这里没有邪灵,但邪灵都逃窜到别处了。”
顾城渊道:“知道具体的位置么?”
沈泽楠:“不知道。”
“那就派人去找。看看那些东西是不是萧程肆的。”顾城渊道,“距月宴只有三日,灵涧峰有没有什么异象?”
沈泽楠道:“暂时没有。”
顾城渊点点头,站起身:“行了,这么一折腾时间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沈泽楠顿了一下:“休息?有我的房间么?”
顾城渊看他一眼,语气有些意外:“你找不到地方住?”
沈泽楠:“找不到。”
“哎呀……这间酒楼的确已经满了。”顾城渊说,“我们要的就是最后三间,要不然我跟你凑合一晚?”
沈泽楠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
“嘶,这就不好办了。”顾城渊转头看向一旁一直默默听他们说话的白翊,“哥哥怎么看,是把他赶走,还是委屈哥哥与我挤一挤?”
沈泽楠也跟着将视线投过来。
白翊:“……”
这怎么能把沈峰主赶走呢。
他还有的选吗?
沈泽楠幽幽地又补一句:“或者道长与我挤一挤?”
顾城渊:“那自然是不行的。”
“……”
“那……”白翊斟酌着开口,“就委屈烬昭与我挤一挤了。”
顾城渊一点都不委屈:“好啊,那沈峰主早点休息,我先跟哥哥回去了啊。”
沈泽楠:“……”
默默翻了个白眼。
……
“……烬昭,要不还是我来吧。”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让哥哥来,我来吧。”
“……好吧。”
由于白翊实在不敢想象与顾城渊一起同床共枕是个什么画面,于是他向老板娘多要了一床锦被,想着自己睡地上凑活一晚的了。结果顾城渊不乐意,说要替他睡地板。
顾城渊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这怎么可能呢。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白翊又道:“不行,烬昭你每次都这般,这次你睡上面。”
顾城渊闻言扬起眉,白翊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立马改了口:“我的意思是烬昭睡榻上。”
顾城渊:“这怎么能行,是我邀请哥哥来洛川的,哥哥是客,哪有让客人睡地板的道理。”
白翊说不过他,郁闷道:“可是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顾城渊眨了眨黑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那为何不许我与哥哥一起睡榻上。”
白翊一噎,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这两句有什么关系吗!
顾城渊颇为认真道:“之前与哥哥一起沐浴时,哥哥不是说过……”
“等等等等……”白翊赶紧打断他,他当然知道顾城渊接下来要说什么,“话虽是那么说,但是总感觉怪怪的。”
见此,顾城渊掂了掂手里的锦被,提议道:“那这样,共睡一张榻,不盖一席被,哥哥觉得如何?”
“……”
这个提议……似乎还不错。
见白翊没有拒绝,顾城渊知道有戏,于是趁热打铁:“哥哥?”
白翊看着顾城渊那双闪烁的黑眼睛,实在拒绝不了,只得答应:“……好。”
顾城渊见他同意,眉都快挑到天上,他起身拿着锦被就要上榻。
高大的身影朝床上的白翊欺过去,他还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头一次靠的这么近,身高的压迫感让白翊不自觉的朝里边缩了缩。
“……”
灯熄。
其实这榻原本就是供一个人睡的,睡两个人终究还是有些挤。床上两人不能平躺,顾城渊就侧着睡,白翊跟他脸对脸,又不好意思转过去,只好闭上眼睛装睡。
纵使是闭上了眼睛,他还是能感觉到顾城渊在看他,炙热的目光烫的他浑身不自然。
须臾,白翊无奈睁开眼睛。
目光交汇在一起,男人朝他挑了挑眼尾。
“烬昭。”白翊正经道,“你转过去睡。”
顾城渊眼里荡漾着笑意,轻着嗓音:“为什么?”
白翊道:“你这般,我睡不着。”
顾城渊这次倒是破天荒地拒绝了他:“不要。”
“……”
瞧了顾城渊半晌,白翊闷闷地自个翻了个身。
顾城渊彻底忍不住,浅浅笑出声。
白翊浑然不觉,闭上眼睛强行入睡。
本以为这样可以给身后那人留下一道坚实的背影,可他却不知道,他背对着顾城渊时,颈间的黑发散开,露出了看起来柔软又脆弱的的脖颈和耳尖。
木窗外明月高悬,月光丝丝缕缕,落在发丝和皮肤之间。
顾城渊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望着他看了许久,而后悄然伸手,指尖捉住白翊的几缕发丝,在指间绕了绕。
墨黑的发丝与银辉在指尖缠绕捻合,一阵夜风轻轻拂过,带来细微的茶花香气。
顾城渊不禁想凑近些,想凑近再去细闻那股茶香。
“……”
可静默半晌,却缓缓阖上眼,指尖依旧捏着那缕发丝,最终还是没有靠过去。
第42章 接吻
是梦。
白翊睁开眼, 瞧见的是竹木床榻和青玉书案。
陌生的楼阁里光线昏暗,处处透露着丝丝清雅,白翊依旧是第一次见。
和以往前几次的梦境一样, 身体不受他控制,这具身体缓缓起身, 披上一件外袍下了榻。
走到门前,推开门。
时辰似乎还有些早,阳光些许惺忪,此时的他正好站在一缕阳光下,映的浅色眼眸颜色更加清亮。
视线往下,落到那株还带着清澈露珠的白山茶上。
“……”
嘴角好像是微微勾了一下, 俯身去拾那朵纯净如雪的茶花。白皙骨感的手指捏着花,在朝阳下越发好看。
移开指尖, 他微微偏过头, 一眼便看到了柱子后边露出来的青色衣角。
沉默片刻, 白翊抬脚走了过去。
正要走近, 木柱后边的少年像是有些不放心,想看又不敢探出头。犹豫一阵, 最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 才探出毛绒绒的脑袋。
一探头就撞进了一袭白衣里。
少年一愣,呆呆地抬头, 看见白翊那张不喜不怒的脸。
再抬眼, 对上了白翊清清冷冷的浅眸。
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师尊——”
身体里的白翊看到这里,瞬间回想起之前做的那些梦,梦里也有个孩子唤他师尊, 这回换了一个少年,他们会是一个人吗?
他为何觉得, 梦里的这位少年,和之前顾城渊那身假皮那么相像?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所关联在暗示什么?
脑子里飞速思考,但身体却不慌不忙地将手里的茶花举到少年的眼前。
“在花阁里折的?”
嗓音平静,听不出来是喜是怒。
少年紧张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是。”
白翊静静打量少年那张忐忑微带稚气的脸,看上去是在考虑怎么罚他。
沉默许久,少年从最初的期盼到落寞,总算有些蔫儿。他低下头,闷闷道:“对不起师尊,弟子会去领罚的。”
白翊:“……这次为何如此懂事。”
少年气馁:“弟子犯了错,自然该罚。”
“师尊既然不喜欢这山茶花,弟子以后就不会再来叨扰师尊了。”少年微俯着身子,双手稍过头顶,摊开手掌,“还请师尊让弟子拿着这株茶花去寻秦峰主。”
白翊闻言倒是皱了一下眉,无言一瞬,他将花反手收进袖袍。
少年见状,讶然地抬起头看他,黑眼睛闪着细光。
“我何时与你说过不喜茶花?”
少年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些:“师尊……”
白翊瞥他一眼,淡漠道:“这一次就只罚你抄三遍戒律。以后不可再去花阁折花。”
“不欲于卖花担上看桃李,须树头枝底方见活精神。这句诗你上次就抄过,喜爱不等同于得到,其中的道理你可曾明白。”
少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他说话,盯着他的衣袖看,欣然道:“弟子明白,谨遵师尊教诲。”
“……”
梦境戛然而止。
羽睫上下一分,视线里还是昨日那间普普通通的小客房。
吐出一口浊气之后,白翊抬手揉了揉额角。
梦里的人和物都没来由的熟悉,前些日子也做过与今日这般类似的梦。梦里的师尊白翊看不到他的脸,但那位小徒弟在细看之下却与顾城渊颇为相似。
白翊想不明白,就算斗胆猜测自己所梦之人就是顾城渊和他的师尊,可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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