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央的目光冷了一瞬,旋即化于无形。“君上是想要我的心吗?”
“是又如何。”
她笑了:“那君上不妨过来。我让君上知道,我的心,全是为君上跳的。”
秦王政心中不免好奇,只见灵央握着剑柄,带着同样握着剑柄的秦王政往前走去,二人一前一后,剑柄交握,行至一檀木长几之前,长几径四尺,长六尺,中铺锦绣绸巾,上置青铜螭纹镜鉴,昏黄镜面幽幽映出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灵央将太阿剑从秦王政手中拿过,将剑出鞘三寸,只听得一阵清亮剑鸣,满殿灯火瞬间光芒敛尽,大殿一霎幽暗,她仔细打量着传说中的太阿剑,只见剑身之上纹络如静水微澜,如它的主人一般,不怒自威,胸中乾坤,当有震慑天下之势,她嘴上说着剑,却又抬眼看向了人:“真是一把好剑,只可惜,太阿倒持,授人以柄。”
秦王政似是不屑,似是认真地看着灵央:“国之重器,你握得了一时,可握得了一世?”
灵央低头,一笑,抬眼:“只要掌握了君上,还怕握不了太阿剑吗?"
秦王政笑出了声。
灵央笑意微凉,将剑全部出鞘。
她凝望着传说中的太阿剑,不由慨叹道:“用它自裁,却是不错。君上,你说呢?”
秦王政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像是拥抱又像是禁锢,他温柔地说:“此剑尚未杀过美人与鬼,你今一来,倒也齐全了。”
灵央心里暗骂他可真混蛋,但这混蛋话说得可真漂亮,她不由浮现出几分欣赏:“看来我来得真是巧极了。”
秦王政笑道:“自然。”
灵央的手抚上了剑身,“如此,我将一心拱手奉上,君上,下次见面,可要答应我,不要再质疑我的一片真心了。”
说罢,她讲剑柄倒持,太阿剑的剑尖悬于心口,那种骇人的凉气瞬间流窜全身,灵央闭了闭眼,心道你且等着,我还有一场惊天大戏等着你。
她思罢,将剑猛然插下,只这千钧一发,只听剑锋滑过空气,宛若龙吟的声音响彻殿堂,太阿剑脱手飞了出去,镜鉴被击碎,化作千千万万片,如雨坠落,凌波璀璨。
灵央猛回头,那如万花筒一般的光华正落在她的眼中,秦王政冷漠地看着她,不远处,太阿剑稳稳插在地面之上,幽幽滑过一丝寒光。
“你果然舍不得我。”
“演什么情深义重。”
二人同时开口。
“我都甘心为你死了,难道还是演的吗?”灵央笑了。
秦王政一把抓住灵央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你又死不了,能证明什么?不过逢场作戏,”
灵央问:“偏我不再来,就能证明我的心了吗?”
秦王政冷漠道:“不若将你尸骨所在,尽数告知。”
灵央笑道:“若要我魂飞魄散,才能证明我的心,我可不愿,我倒还有一计,君上可愿听否。”
秦王政看着她,不知她又什么鬼点子,心中不由好奇,道:“说来。”
灵央狡黠地冲着秦王政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来听。
秦王政说:“此处只有你我,你直说便是。”
灵央:“你还想不想听?”
秦王政心知她不怀好意,只实在好奇,这好奇压过理智,就倾身过去,靠的越近,就越靠近她的呼吸,以及淡淡的芳香。
灵央出其不意猛然抱住秦王政的头,强迫他贴在自己柔软的心口。
“你听,我的真心为你跳呢。”
秦王政的脸埋在她的领口,女子心口的温热与柔软使他大为惊愕,他本可以轻而易举挣脱她的禁锢,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侵袭了理智,竟让他没有生出暴怒或反抗的心思。
彼时世间全部动静都止歇,一切尘埃悉数落尽。
最后,他竟然真的静静听着她的心跳。
“居心不良的妖鬼敢让伟大的君王贴近它的心吗?”
灵央垂下眼来,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秦王政,说道。
他没有说话。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只有她胸腔里从容的心跳。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她的手还按在他脑后,手指微微蜷曲,指尖陷进他的发间,像抚摸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猛兽。
……好乖。
灵央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不行。不能笑。现在气氛正好,她应该维持住这个深情款款、以心跳证真心的感人姿态。她应该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他的审判。
但她实在忍不住了。
天哪他好乖。他怎么这么乖。他居然真的就这么让她抱着。他的脸贴着她的心口,呼吸温热而均匀,隔着衣料渗进来,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不知道自己在被顺毛的大型猛兽。
得意忘形是人之常情,于是,卫灵央又犯了这个致命错误。
她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心跳开始加速。
然后,就在她没有收好表情的瞬间,秦王政政猛然抬头。
幽深如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的笑容猛然僵了。
“你在得意什么。”
“寡人在你怀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探究,“你很得意,是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