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回头，在众人落地前，用法力托住了他们，助他们平稳落地。
凡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束缚住扔到天上，林与甚至都没有仔细观察周围，就察觉到了在场还有第二个神仙。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那句雪神挂在嘴边的，“神仙与神仙之间的感知异常敏锐”是个什么状况了。
她甚至不用看，只站在这里，就能感知到这天地间的另一个同类，感知之强烈，仿佛天地间只有神族，再无旁人。
当然，天道认为她们是同类，林与并不这么认为。
抹除那些凡人的记忆后，林与朝着自己的感知追去，她知道是月神。
月神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林与轻而易举拦截，直到摔在地上的时候，月神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之人已经成神，而自己，成了她眼中的蝼蚁。
地位骤然转变，月神还未习惯，明明最开始，是他视凡人为蝼蚁。而今，他仰头看林霁月，只觉她周身的光辉分外刺眼。
“月神大人跑这么快，是要去哪啊？”林与一脚踩在月神肩头，以至于他没法爬起来，一盏茶前，林与轻易追上了月神的踪迹，并毫不留情地将人打落至地底。
重击落到后背时，月神只觉诡异，林霁月不过方才成神，哪里来的这么强的修为？
然而问题在月神看清林霁月面容的一瞬就都有了答案，他怎么忘了，是他亲手杀了四十七神官，将他们的修为拱手献给林霁月。
月神冷笑：“你对着本神下这么重的手，是我该问你，你想做什么。”
林与点点头，召出万灵剑，漫不经心将剑架上了月神的脖子，“不想做什么。”
“只是，想你死啊。”
林与一字一句，笑的温和，乍一看人畜无害，若是忽略她手上的剑和踩人的动作的话，确实很温和。
今日，距离边关的战役还有两日时间，飞升实属意料之外，既然时间还来得及，那么月神就没用了。
现在，杀了月神，然后再去杀了赤神，彼时就算三国交战，也没有赤神这个变数。
赤神，武神都已经死了，暗中作梗的月神也死了，那么离国，疆国不再有神明庇护，边城之战，没有神明干预，就彻底恢复成了凡人之间的战役，林与相信傅明能赢。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飞升，似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积压在心底，错综复杂的因果似乎都有了定局，林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看今日日子不错，想必天道定会让我愿望成真的，那就劳烦月神大人，死一死。”
“万灵剑、你怎么会有万灵剑？万灵不是不认神族吗？万灵为什么会听你的？！”相比于其他，月神此刻最在意的，是横在脖颈间的万灵剑。
月神睁大了眼，瞳孔有些发散，“你也是神，你不能对我下手！你会遭报应的！你杀了我，天道一定会杀死你！”
月神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输给林霁月，明明她只是运气好了些而已。
没错，这一切，都归咎于林霁月的运气太好了。
一条残魂，厄运咒枷，神明诅咒，她都能活下来，除了运气好，月神找不到其他说服自己输的理由。
他只是少了一点运气，才兵败至此。
“那还真是不巧，我说服了万灵剑，你服不服？”林与手腕颤动，锐利的刀锋划破月神的皮肉，鲜血顺着剑身滴滴滴落。
“至于你所谓的天道——”万灵剑身一转，林与垂眸看着月神惊慌失措的神色，“你有没有想过，这虚无缥缈的天道，最后会站在我这一边。”
彻骨的恐惧使月神无法呼吸，他明白，他和赤神，已经很多很多天界神明，之所以能成神，就是靠的天道，倘若天道不站在他们这一边，那么他们最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天道明明一直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天道！天道……天道究竟是什么……
“我不信……你骗我……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天尊都没能收服万灵剑，你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不、别杀我，我还有用！我还有用！！我能给你带来其他的价值……”月神的大脑转的飞快，他努力想要给自己赋予一些旁的价值，可到最后，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有用……我还有其他用处，我能帮你……”他苍白重复着这句话。
话未说完，凌厉刀锋划过，只听“骨碌碌——”一声，月神人头落地，死不瞑目，死时，他的表情扭曲狰狞。
他终是没机会说完后面的话，林与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林与拂过剑上淋漓的血珠，很是嫌弃的瞥了眼地上了无生气的人，光束流淌过万灵剑，暗红的血被尽数吞入万灵当中。
剑灵幽幽开口：“这是我们一起杀的第二个神。”
“是吗？”林与看着地上的人逐渐化作飞沙，逐渐遗失在江南的雨里，随雨水流淌，聚集，最终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我带你去杀第三个。”林与抬眼，“等他死了，我们就上九重天。”
“好。”剑灵回应她。
……
荒原的风似乎永远都在追逐前身，永无止境地吹着。
漫天魔气中，傅明饶有兴趣地看着倒吊悬空的赤神，他并没有着急出手，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赤神被魔气倾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傅明发落，丝丝缕缕的魔气围绕在身边，一丝一毫，无孔不入地钻入他身为神的身躯里，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阵痛。
赤神并不知道，倘若一个神被魔气所吞噬会是何等下场，是转而变成魔，或是成为什么，碰巧，傅明也不知道。
魔尊被封印后，天尊才舍弃万灵建立神族，所以这也是魔尊第一次见到神族。即是见到的第一个神，那么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傅明似乎是在拿赤神验证自己的猜想——被魔气侵占的神，会变成什么。
他猜，会被同化，变成魔族。倘若真是如此，从高高在上的神族变成人人喊打的魔族，从九天之上坠落到地底泥潭，放眼天下再无安身之地，那么赤神该当如何？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想。
赤日渐渐爬上苍穹，似要驱散荒原上笼罩不散的黑气，但是那并非一场雾气，魔气顽固不化，唯有傅明能将其收回。
“你到底要做什么！”赤神忍受不了自己的意识逐渐被魔气吞噬，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是怒吼着：“你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魔气四散，不怕引来神明镇压吗？！”
“好啊，来一个我杀一个，就当是给你陪葬，如何？”
赤神闭嘴，他差点忘了站在他对面的是什么人，恐怕如今唯有天尊来了才能对付他。
“你的兵马快到了。”傅明冷不丁说，“若是他们来了，见到他们最钦佩的赤神变成这幅下场，他们该当如何？”
傅明问：“是卸甲投降呢，还是找死向前呢？”
“你究竟要做什么？”赤神终于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不做什么。”傅明拍了拍赤神，“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魔族这千年以来受的屈辱，我都会在你们这些神仙身上一一讨回，要怪只能怪你们的天尊惹错了人。”
闻言，赤神浑身一僵，魔族最是睚眦必报，早在他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就听过，这千年以来魔族受到的待遇如何，他自然也清楚。世间再无任何一处能容魔族喘息，魔尊走后，魔族被三界之人逼至地底生存。
而傅明如今的意思也很明确，抓他而不杀他，只是为了凌辱他。赤神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嘘，你的军队来了。”傅明轻叹：“不到半日功夫，便奔袭百里之遥赶来，想来已经精疲力尽，赤神猜猜看，他们还能挺多久？”
“你什么意思？”长久被倒吊，赤神双眼充血，魔气侵扰地他意识逐渐涣散。
充斥整个荒原的魔气骤然被收回，黑气不再，视线清晰起来，遥遥能看见远处的大军黑影，他们毫无防备地冲着赤野而来。
傅明稍一抬手，后面城墙上不知何时站满了士兵，见到傅明动作，有人喊道：“开城门，迎战——”
第146章
“你们不是来不及调兵吗？”赤神开始挣扎，“战事不是提前了整整两日吗？你们的军队怎么会这么快赶来？！”
“你骗我的？你骗我的是不是！”赤神怒吼，“你敢使诈！”
傅明如今九成的思绪都被魔尊控制，只留着一丝残存的意志，听到赤神突然怒极，他不由得感到烦躁，稍一抬手，一股诡谲的力量拍在赤神脸侧，重力硬是扇地赤神吐出一口血来。
魔尊的思绪想要吊着赤神玩，想要将他变作魔，而傅明却不是这么想，他要趁现在自己意识尚存，尽快杀了赤神，他很清楚，留着赤神只会后患无穷，所以他现在必须死。
傅明的意识在身体内和魔尊的思绪一起，争夺着这句身体的控制权，好在魔尊彻底被封印，傅明此次请他上身，不过是请了魔尊一缕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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