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带着张玉临走到了对面去,两人倚着栏栅看下面那个男子不停的咒骂,张玉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怎么就不动声色地给人扔下去了,我们还没动手呢,你不讲武德哈哈哈……”


    林与耸耸肩,心情好了一些,她一手撑在栏栅边上托着下巴看戏,“没办法,我一向如此。”


    林与j一直这样,不管什么人,只要侵犯到她的利益,不管事情有没有发生她都会趁早在事发之前解决对方,她最讨厌麻烦,尤其是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她目光落在矮个子男人身上,又无意地从围观的客人们之间扫过,突然她的目光停住,定格在一男一女之间。


    男子身着蓝色长衫,他隐在人群之中,远远的看不清他的容貌,林与只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忽的,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挤进入群亲昵地挽住了男人的臂弯,男人侧头看她,两人似乎是在笑,随即男子抬手抚在女子的发梢间,两人牵着手,看样子就要准备离去了。


    张玉临注意到林与的视线,她也遥遥朝那对男女看去,待看清了两道人影后她惊呼道,“那是……国师?!”


    第68章


    张玉临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他身边居然还有个女子?!”


    听张玉临这么一说林与才想起来这个熟悉的背影是谁,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于嘉了,林与的目光停留在于嘉和他身边的女子身上,看两人亲密的动作不难猜出他们的关系。


    只是张玉临曾和林与说过,于嘉与林昭相恋多年,林与可以称他一声姐夫,而如今姐姐过世不到三月,他居然又另寻新人了。


    “爹的,我去弄他,什么人啊他!”张玉临摸出腰间佩戴的一把小刀来,“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好人,结果天下乌鸦一般黑,今天大刀没带,不过我还有一把小刀,弄不死他也得捅他两刀让他痛一下!”


    林与按住了张玉临拔刀的手,“先等等,按照他的修为,你伤不到他,更何况大过年的,见血不太好。”


    张玉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与,“你不生气?不想弄他?”


    “现在还不太是时候。”林与平静地说道:“过几天再杀他也不迟。”


    自上次一别,于嘉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人前出现,作为国师,不在皇宫里头,那他这段时间必然是出去办事了,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得先去调查清楚他最近在为谁做事,又做了些什么。


    林与能猜到傅明似乎有什么未完成的大计,但傅明不说她就当不知道,因此她有预感,于嘉不是被傅明派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被仙尊派去调查地仙庙的真相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这些日子在为了春日祭而奔波,如今他出现在这里,接下来必然是要去宫里回禀。


    张玉临愣愣点头,忽然又反应过来林与的话有什么不对,“杀……杀了他吗?那倒也不至于吧……”


    她刚刚只是说气话而已,真跟于嘉对上张玉临最多狠狠辱骂他几句,然后找人疯狂报复他解气,怎么就要真弄死他了……


    “怎么不至于?姐姐死了,他一个男人,不为姐姐守孝,反而早早又寻了新人,所作所为对得起姐姐吗?按我朝律令本就当斩,既如此,那就留他不得了。”林与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表情淡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按照裕国律令,妻死亡故,丈夫得为妻子守孝一年不得再娶妻,违者当斩。


    虽说这条律令发挥的作用不算很大,绝大多数普通人人死了妻子后一年内也没钱再娶妻,而高门大户者亡妻后再纳妾也没什么,只要不按照正妻之礼操办,也算不得违反律令。


    张玉临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楼下又传来喧闹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原先那几个堂倌手里拿着账本客客气气地对那个矮个子男人说道:“客官您看啊,您砸坏了我们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外加两个酒壶,酒壶磕到柱子上给我们的柱子磕坏了一角,外加这地面也是,您来看看有多少刮痕吧。”


    “我看您一副富贵相,必然不会做出那种赖账的事情,您照这个数来赔就行了。”堂倌伸出手指比了个“五”,微笑着看着男人。


    矮个子男人瞠目结舌,“五两?你怎么不去抢?一堆破铜烂铁桌子椅子能值几个钱?”


    “不是的哦客官,是五百两哦。”堂倌面色未变,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我要去官府告你们!”矮个子男人被气地再次跳脚。


    “不用您去官府告我们了,官府的人已经来了哦。”堂倌指了指门口几个身着官服的官差,“您看您是要继续告我们强买强卖还是赔钱呢?”


    张玉临拍着栏栅没忍住又笑出声,她笑的脸都红了,林与也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了,刚才短暂的不悦的情绪被一扫而空。


    从樊楼离开后两人又去逛了几家铺子,因除夕的缘故,不少店家过了申时后就歇业了,街上的人并不多,两人就这么无目的地在城中乱走,直到即将黄昏才回去。


    林与要入宫一趟,于是和张玉临在宫门前告别,皇宫内的大部分路线林与几乎都熟悉了,很快她就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章和殿。


    但今天有一点不同,殿外一个守卫都没有就算了,连个宫人都不曾有,附近几处宫殿都空无一人,只有林与一个人。


    正觉得纳闷,她忽然发觉不远处的屋顶上闪过一道黑影,是暗卫。


    林与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终于远远看见了傅明的身影,当然不只是傅明,傅明身后还跟了一大群人,其中除了几个林与已经面熟的金吾卫还有于嘉。


    看到于嘉,林与扯了扯嘴角,既然在这里见到于嘉,于是林与能确定于嘉前些日子是去为傅明办事了,调查地仙庙和准备春日祭的人不是他。


    还没迈入殿外的大门,那帮训练有素的金吾卫就各自领命离开了,只剩下傅明和于嘉一起朝林与走过来,想都不用想就只道他们刚刚必然是谋划了什么大案。


    林与皮笑肉不笑地主动跟于嘉搭话,“许久不见国师大人,最近在忙些什么?”她用一副唠家常的闲散语气随意问道。


    于嘉并未听出有什么不对,“承蒙关心,最近并不忙。”


    “不忙?那怎么这么久不见……”


    “我猜到今日你会来找我,之前的骨鞭已经命人做好了。”傅明打断了林与的追问。


    一条通体雪白的骨鞭被傅明召出,骨鞭造型很华丽,一缕缕金线被嵌入了骨骼之间,符合傅明一贯的风格,骨鞭的手柄上缀着几颗浅绿色的宝石作装饰。


    很漂亮的一条骨鞭。


    “试试吧。”傅明将骨鞭递交给林与。


    林与双手接过,骨鞭的重量比她想象中的要重一些,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她照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甩出一鞭,骨鞭划破空气的一瞬发出锐利的碎空声。


    林与仅用了五成的法力,本以为威力不会太大,但骨鞭触地的一瞬,青黑色的金砖骤然碎裂开来,一道狰狞的裂痕噼里啪啦地蜿蜒了很长一段路。


    林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条骨鞭的威力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她不禁感叹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白泽。


    “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呢?”她突然发问。


    傅明没料到林与还想试试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威力,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打人?一鞭子下去应该会死吧,等日后它派上了用场你自然会知道。”


    林与径直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于嘉,“国师大人要不要陪我试试新法器?”


    于嘉:?


    于嘉被吓得连连摆手,“您可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于嘉算是发现了,从今日林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林与对他的恶意就非常大,但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


    傅明瞥了一眼于嘉,:“既然人家都开口了,你陪她试试新得的法器也无妨。”


    听到这句话于嘉脸上得体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陛下这是要他的命玩啊!


    “不……”于嘉刚一开口,林与和傅明一齐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硬生生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气氛很微妙的僵持了一瞬。


    “陛下,仙尊请神女有要事商谈。”内侍的出现打破了刚才微妙的僵局。


    听到仙尊的名讳,林与和傅明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傅明吩咐道:“退下吧。”


    林与看着于嘉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感到有些可惜地收回了骨鞭,“回见了,国师。”


    正抬脚要走,傅明突然开口了,“仙尊找你商谈地仙的事情。”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论他说什么你都要记得拒绝。”


    “好——”林与兴致缺缺边往外走边说好。


    ……


    林与照常来到了不寿殿前,只是一靠近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气,她转身环顾四周依旧空无一人,她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轻轻叩响不寿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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