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傅明瞥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一眼,侍卫立刻会意。


    侍卫朝身后人吩咐道:“上刑。”


    很快,烧红的铁水被端了上来,刑架上的几人瞧见这桶铁水,面色愈发惨白。


    傅明面上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冷意,“既然不肯说,那你们的嘴长着也没什么用了,是吧?”说着,傅明微微抬手,“动手。”


    几个牢头得令,按住了其中一个尚还清醒的囚犯,吓得那犯人瞪大了眼睛!牢头将他的头固定住,用钢条撑开了犯人的口腔就要将滚烫的铁水灌入犯人口中!


    铁水冒着热气,周遭的空气都热的变形了,倘若被灌下铁水,可不只是不能说话这么简单了!


    狱官在旁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不动声色地远离那桶铁水。


    盛着铁水的瓢凑近那犯人时,滚烫的热气浇在他脸上,他被吓出了眼泪,他目眦欲裂大幅度颤抖着,身上的镣铐被撞的叮当响,他含糊不清地大喊道:“我说!我说!”


    傅明扬手,几个牢头撤掉了禁锢着犯人的钢条,犯人大口大口喘着气。


    “有商户……商户联合,他们在城南建了地下作坊来造假铜币!昨日我和兄弟们在外头望风,突然见到了朝廷的人出现在外边,反正造假到最后都是灭族的罪,既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所以我们才对朝廷的人动手的……”


    “我们是被逼的啊……我家中尚有妻子儿女,在造假以前,我已经几个月没见到过铜钱了!一文都没有!金银都握在那些富商手中,孩子在家中饿的直哭,没有钱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活?!大家都没有银子花,就只能去造假的了,我们有什么错?”


    犯人一口气将这些话全吐了出来,因遭受了大量的刑法,故而他嚎完一嗓子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傅明蹙眉,江南是除了皇城外最富饶的地方了,怎么会百姓都没有银钱花,挣不到钱而被逼着去造假 ?


    傅明转头看向狱官,眼神中带着审视的意味看向典狱长


    狱官吓得腿软又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旁人微臣不知,但微臣手底下的俸禄都是正常发的,不可能存在什么没钱被逼的去造假的情况!他们自己是乱臣贼子找的借口罢了!”


    另一个一直闭着眼的犯人插话了,他的声音非常虚弱:“你们这些吃皇粮的人当然不一样了……”


    “老百姓没有钱,还要被逼着拿银钱去供奉雨神,富人的钱财不在市面流通,我们能怎么办……”


    傅明:“幕后主使是谁?谁起的头?”


    审问就是如此,只要有人透露了一点口风,既开了个口子,后面的就很容易问出来了,另一人开口道:“是……”


    刹那间,一根银白色的飞针插入了这个犯人的眉心!


    灭口!


    傅明猛地站起来朝针飞出的方向看去!


    那些针是从地牢最顶端那个透气的小窗中飞进来的。侍卫们如临大敌纷纷拔剑四顾,暗卫们朝着外面追了出去,就在这时,更多的飞针朝地牢内窜进来!


    傅明迅速召出青弦,提剑抵挡了数根飞针,待侍卫们追出地牢时发现周边的守卫已经全部被杀!


    ……


    傅明眼神微动,思绪再次回到昏黄的室内,他握着刻刀继续雕刻那块玉石。


    林与靠近了傅明一些:“受伤了吗?”


    傅明莫名想逗逗林与,他捂住心口佯装吃痛:“嗯,受伤了。”


    林与嗖一下蹭上来,“我看看?”


    两人之间几乎要贴在一起,傅明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扭开头,“那……也不必。”


    林与:“我是医者……”


    林与眼睫下垂,凑的更紧了些傅明一味后仰躲避林与,林与突然问道:“你不信任我?”


    傅明没地方再退,他强行找了个借口:“几个时辰前就自愈好了。”


    傅明怕林与真要扒自己衣服,他按住了林与的肩头轻咳两声:“真没杀人?”


    林与:“当然没有!”


    她杀的是死人,当然不算杀人了,林与没动手前他们就是死的好吗!


    “说到杀人……”林与上下扫了一遍傅明,看起来确实没受伤的样子,“我怀疑路瑶……。”


    傅明突然问:“路瑶是谁?”


    林与:“……那个送假金子的,江南现在的首富。”


    傅明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他“哦”了一声。


    林与:“你的明昭卫们查到是什么人在造假金银了吗?”


    傅明:“造假的密室以及所有参与造假的人都已经被抓了,假的金银也一并被查获了。”傅明将昨日地牢中的事情跟林与大致说了一遍。


    傅明:“但是并未逼供出幕后之人,唯一一个知道的被灭口了。”


    傅明后面将剩余的人都拷问了一遍,幕后之人有正面接触几个领头人都在围堵那夜身亡,除此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的也被灭口,线索彻底断了。


    林与思考了一会儿说:“百姓赚不到钱这件事情倒是真的……但和你想的赚不到钱可能不是一码事。据我今日观察,百姓们一个个跟得罪了财神爷一样,那叫一个惨。”


    傅明没明白林与的意思,因为傅明想的是富商们蛇鼠一窝,垄断各种交易恶性扰乱市场迫害百姓,富人越来越有钱,穷人温饱都成问题,故而百姓们被逼的去造假。


    傅明都想着回皇城后召集官员商议改进律法,压制富商们,严查江南一带恶性事件来着,结果林与说:“就是字面意思的赚不到钱,财运非常衰。”


    大致是知道傅明想的太复杂,林与放弃跟他解释这件事情,说过两天他就明白了。


    林与站起来看着傅明:“但是呢,有一个人,财运好的离谱了,还和复生人的源头相关,我们得再去一趟她府上了。”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这时,于嘉的声音传进来。


    林与疑惑地朝门边看了一眼后站起来去开门。


    “神女,您……可有受伤?”于嘉刚去问过了张玉临,张玉临态度恶劣让他滚,他辗转了一会又来找林与。


    林与:?


    傅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起身朝门边走去,“你不是说你没杀人吗?!”


    林与茫然:“对啊……”


    于嘉顺势补刀:“神女没杀人,她杀的是游魂……近百个游魂……”


    傅明不可置信地看向林与:“你杀的什么东西?!”


    第30章


    傅明的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瞬,游魂是什么生物?那是和饕餮玄武一样的古老生物!林与怎么会遇到游魂!!


    傅明将林与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林与有点心虚,但她确实没杀人,于是站的笔直任由傅明打量。


    傅明按着林与的肩膀转了一圈,林与被傅明这一举动弄的有点懵,结果傅明突然微微弯腰提起了林与的一侧衣角。


    林与一惊:“做什么?”


    林与回头看去,这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她身后的衣角沾染了一种漆黑的犹如墨汁一样的污渍。


    是游魂被杀死后化入水中产生的物质。


    傅明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去传巫医,把皇城那几个巫医也都叫过来,不管用什么法子,辰时前把所有的巫医都叫来。”


    于嘉内心崩溃,现在离辰时最多就剩两个时辰了,他上哪找人?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遵命。”


    于嘉正要告退,林与连忙叫他回来。


    “我没事,区区游魂而已,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林与打断傅明:“现在最要紧的是……”


    傅明跟着林与的话问:“是什么?”


    林与抓起傅明的衣袖:“去爬路府的墙,快点吧!再不走天真亮了,天亮了路瑶就要出门拜雨神了。”


    傅明还愣着,林与着急就要出门,一把拉着傅明跨出门槛朝楼下跑去,于嘉傻站在门口看着林与带着傅明跑远了。


    张玉临恰巧这时从隔壁推门出来,她愁眉苦脸一出来看见了外面的于嘉,刚刚看见于嘉很烦没错,但现在看到于嘉简直是太及时了!


    张玉临:“借点法力?”


    于嘉:?


    ……


    “好了,就是这里,爬上去!”林与站在路府的墙边对傅明说。


    傅明看林与一路过来蹦蹦跳跳面色红润身强体壮,一点都不像是受伤过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傅明抬头看了看这座十几尺的墙,又看了看林与捋袖子的动作,“你让朕去爬墙?”傅明专门加重了“朕”这个话音。


    傅明一般不自称“朕”,他这么一说林与这才想起来,傅明有时候太平易近人,打打杀杀的事情都自己上场,也不太在乎什么礼节,反正林与从没对他稽首叩拜过,导致林与老是忘记他是皇帝来着……


    总之很没地位了。


    林与往旁边绕了一段路,试探开口:“那撬锁?”


    傅明:……


    傅明扶额走上前去,林与忽然觉得脚下失重,腰上被人抱住了,眨眼之间两人就进入了路府的院子,傅明带着林与稳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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