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抬起手,在老人的眉心轻触了一下,老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路瑶见状大喜,“我就说,您一定能救我的父亲!”
张玉临不着痕迹地打开路瑶的手,强行卡在两人中间,她打着马虎眼想套话:“听说路小姐单打独斗,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挣下了这庞大的家业,路小姐可真是极具慧根呐!”
安顿好路瑶的父亲,三人来到院外,路瑶轻笑:“不过是运气好了些罢了,恰巧赶上了通运河,跟着船夫们后头整了些身家,不过钱财于我都是身外之物,并没有多重要。”
林与和张玉临两人面面相觑,这叫做运气好一点吗?她出趟门都能捡一堆钱,这个运气普通人八十辈子都求不来好吗?!
路瑶说的越轻易,张玉临就越生气,林与瞄到张玉临捏紧了的拳头,林与觉得张玉临有可能想殴打路瑶,林与觉得脑子痛痛的……
林与试图安抚张玉临:“莫生气,财运而已……”
张玉临回了个口型:“早知道不问了……”
林与将话题转回正题,“那请问路小姐是想要我做什么来救你的父亲呢?”
路瑶:“我想要神女您的心头血。”
张玉临:“你疯了吗?说什么胡话……”
林与一把按住了张玉临滋哇乱叫的嘴,勉强挤出笑意问道:“我这朋友向来心直口快,你不用管她。”
林与:“我想问问是为何要我的心头血呢?”
路瑶:“在下信奉雨神大人多年,因而略懂一些心法,您既继承了雨神的衣钵成为新一任神女,那么在祭祀大典礼成之后,你们的法力,血脉,身份就是互通的。”
路瑶眨眨眼,“难道您以为您额间的神女印记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吗?”
她继续说:“雨神大人当年用一丝法力和心头血救了我的父亲,如今您也是神女血脉,所以您的血也有一样的作用,如若神女答应我的请求,我愿意为您办一场活人祭,献祭多少人您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满足您,只求您能舍一滴心头血救我的父亲。”
听到活人祭,林与和张玉临的眼神都变了,就是因为活人祭,故而导致林昭惨死,林与逃亡。这对她们来说都是不愿再回想起来却又铭刻入骨的惨痛记忆。
张玉临差点要提脚踹路瑶了,林与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林与面带微笑:“好,我要两千出生在运河下游的童男童女作祭,可以吗?”
活人祭的祭品一向是看供奉的神仙喜欢什么,由神仙来指定祭品年龄,生辰,性别,出生地,样貌,这都是很正常的的事情,林与提的要求也算正常。
张玉临瞬间茅塞顿开,露出怜惜的表情看着路瑶。
路瑶听到这个要求却微微皱眉,“神女,据我所知,运河下游人烟稀少并没有那么多童男童女,可否宽限些年龄或出生地?”
林与:“那便再往下走,一直北去,凡是那个方向的村庄出生的孩子都可以。”
林与放松了要求,路瑶心下一喜,她并不了解运河下游一带的民生,只觉得一直往北找还不容易?
“但是吧……”林与话锋一转,“我有个要求,凡是作祭的童男童女,都得是活的,且身上不得有伤口,我胆子小,怕死人,也怕血,见不得那些。”
路瑶原本还紧张了一下怕林与又提什么新要求,结果居然只是不弄死祭品而已,她松了一口气,路瑶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连连答应。
待路瑶送两人出府后,张玉临看上去心情终于是好了,“你诓她啊?”
林与轻笑,“没有啊,她自己答应的。”
官家作祭,祭品靠抢或百姓主动上供,他们有权有势什么都敢干。但商人作祭,只能靠花钱买祭品,做不得什么强盗行为。
路瑶虽然是江南首富,但为了这两千童男童女估计是要大出血了,她既然把主动权交到林与手上,林与有的是办法,只要她说不满意,这祭祀便难办,而买祭品的钱财刚好能补贴一下运河下游北方一带。
张玉临:“她也没多聪明,她的家产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林与想了想:“反正不是从河运来的,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说明她并不清楚运河周围情况,定然与她所说的跟着船夫赚到了钱不相符。”
两人聊着聊着走远了。
而路府内,路瑶站在院墙之下逗着池中的金鱼,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出现在她身后。
这男子的衣裳是纯金丝线所作,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满身的金饰挂的叮叮当当,他面色不悦:“瑶娘,她们是何人?”
闻言路瑶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鱼食掉入池中引得满池的金鱼窜出来哄抢,场面甚是壮观。
那男子走近了,路瑶扶着池边的石头勉强站稳身形,周身还是忍不住地颤抖:“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第27章
荣神走到路瑶身边,牵过她的手,同她一道看着水里的金鱼夺食,“怎的手这么凉?”
路瑶手上那副白色的手套被荣神扯了下来。
“许是这天气越发冷了,”路瑶顺势轻轻靠到荣神怀中,“再过段时间应当就要下雪了。”
荣神将路瑶的手套摘下,随手扔到鱼池之中,洁白的布料点缀在金色的鱼群中霎时惹眼。
他笑道,“去年我们初遇的时候,也是快要下雪了,那天很冷很冷。”
荣神看向路瑶的脸:“待我们结了婚契之后,我们去蓬莱住段时间可好?蓬莱的雪景也很美,比江南要好看许多。”
路瑶浑身僵硬了一瞬,她最怕荣神提起这件事情。
两月前,荣神不知从哪听说了一个几百年前的故事——
传闻,一个天神爱上了一个凡人,不料被天尊得知,天尊震怒,神仙与凡人不得相爱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但那两人情根深种,凡人硬是挨了十二道天雷,承受了万般苦楚才艰难爬上九重天。
天尊自此不再插手两人感情,故而两人结成了婚契相守百年。
可路瑶和他们不一样。
那天雷名为问心,唯有心诚的的恋人才可抵挡,可惜路瑶对荣神只有算计和利用,随便一道天雷都能劈死她。
有史以来没有任何法器能助凡人经受问心天雷阵,路瑶想靠法器硬扛都没办法,若是真降下天雷,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神不知道,因为他带给了路瑶数不尽的名望与财宝,路瑶才假装爱他。
荣神没有察觉这份伪装,他觉得路瑶对他必然死心塌地。
她本可以伪装爱他,一直装到老,但如果要遭受考验的话,这份爱便一文不值。
她与荣神相处了一年光阴,如今的路瑶已经成了江南的首富,她再也忆不起当年那个被逼的要跳江,苦苦求饶的自己了。
金钱,名声,这些对路瑶来说都不过浮云,路瑶拥有了一切,她不再需要荣神的助力了,换句话说,荣神已经不值得路瑶为他拼命了。
路瑶是凡人,跑到哪里都会被荣神找到的,因此在婚契降临之前,她一定要除掉荣神,无论用什么方法……
路瑶看着荣神的眼神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她噤声没有立刻回复他,场面一度安静。
□□神并没有什么耐心,路瑶不回复,他就将怀中女子的脸掰正强行与她对视上,荣神笑容中带着一股邪气,他手指用力掐在路瑶的断指上。
“瑶娘,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你不会离开我,对吧?”
断指的疼痛再次袭上心头,那是半年前,她去茶楼品茶,不过是跟茶博士多聊了几句,待回到府上,荣神便杀了那茶博士,提着他的头扔到了路瑶的床上。
茶博士的面容至今还刻在路瑶的脑中。
之后,荣神不听路瑶的任何解释就硬生生折断了路瑶的食指。
因生气,荣神将她囚禁在路府中,自此路瑶再没了和外人交流的机会,如同阶下囚一样的日子,路瑶整整过了四月,荣神才渐渐放松了警惕,她得了一丝自由。
荣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路瑶温顺道:“夫君,我不会离开你的。”路瑶的发丝在荣神颈间蹭了蹭,她勉强维持着面上的表情不崩,“我也很想去蓬莱呢。”
听了这回答,荣神的心情好了些,他抚摸着路瑶乌黑的发丝,无意间扯断了她的几根头发,路瑶吃痛皱眉。
荣神:“你府上今日来的那两个女子,本尊不喜欢,你不要跟外人来往,以后就不许出门了,好不好?”
又是这句话,他不喜欢,所以她就不能接触,因为他不喜欢,她就要受到惩罚,再次被囚禁。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劈下,路瑶心跳骤然加快,好不容易获得的一丝自由再次被剥夺,路瑶脸色发白,但她还是说:“好。”
路瑶的眼神飘了很远,她看着鱼池中一条死去的金鱼,她再次想到了林与。
没一会儿,路瑶勾起了嘴角,她想到了一个新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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