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站起来,走到林与面前站定,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们假成婚本就是各取所需,傅明要去山神庙找国师的踪迹,林与要去山神庙找回自己的魂魄,现在目的达成,一拍两散,本就是必然方向。
张典也跟着跳起来,目光不善的看着周媛:“我见过疆国公主,疆国公主绝不是你,莫不是我这太子妃与你说了什么,竟生了顶替公主去和亲的妄念?”
张典此时很慌乱,只能故作煞有其事地质疑林与,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疆国公主,但他见过张霓屋内的仙子画像。
那张仙子图在张霓寝居挂了整整十年,张霓十分爱惜那副画,故此,张典将画像上的人模样记得清清楚楚。
半月前,他刚来凉城时,曾在街边遇到了一个女子,长得与那画像中的仙子一模一样。
张典见到她时,还以为自己<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心切出了幻觉,一走神差点撞到那女子。
也就在这时,传来了疆国公主失踪的消息,张典觉得,这是上天在助他。
他多方打听,得知女子名为章寒,家中贫苦,只有一个重病的母亲,她为了给母亲治病,几乎夜夜都在织布绣花,攒起来卖钱,给母亲买药。
白日里,街坊邻居有什么活都会叫上她,无论是织布裁衣这等细致活,还是搬柴烧火这等力气活她都照接不误。
章寒最在意的便是她卧床的母亲。
于是张典让人杀了章寒的母亲,并派人告诉她,是因为新帝无能,不得民心,自此流民四起,歹徒四窜,这才使得她的母亲遭受牵连,被流民杀死。
果然,此招出奇的有效,章寒对素未谋面的张霓心生怨恨,恨不得让张霓以死谢罪,偿还她母亲的命。
前几日,他再次寻到了那女子,问她想不想报仇,愿不愿意假冒公主去金城和亲,杀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张典本以为她会爽快地同意,但她却摇头了,于是张典一步步诱引,最终她同意考虑考虑,在三日内给张典回复。
眼见着明日就到了三日之期,但这时,真的疆国公主却冒了出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最重要的是,这个公主还见过张典了,她若是嫁去金城,同张霓这么一说,张典还有活路吗?
那么很快,今日张典会见凉城都督,心怀不轨妄图索要兵权失败的事情,定然会伴随着林与嫁去金城被张霓知道。
张典绝对不能让林与真的去金城!
“都督夫人莫不是脑子坏了,记忆错乱了?”张典加重了“都督夫人”这四个字,话里话外都让林与感到不适,带着威胁的意味。
张典眯了眯眼,伸出手,想将手搭在林与肩上,“都督夫人是想一女二嫁吗?这似乎不符合我朝律例吧……按照规矩,可是要浸猪笼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加大了声音:“这是欺君之罪,夫人可要想好了,对吧?”
张典虽然声音大,但却止不住心虚,要论欺君之罪,林与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他犯的可是弑君谋乱之罪,但凡张霓较真,他都得死无全尸。
傅明不耐地将张典即将碰到林与肩头的手打掉,“我们并未成婚,太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平白污了公主的名声。”
“还有,太子殿下,您现在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傅明点到即止,没再说下去。
张典愤怒地看着傅明,“你!”
傅明帮着自己的妻子嫁给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就算了,居然还敢威胁他,张典气愤的在林与和傅明之间指来指去,“你……”了半天,最终收回了手指紧紧捏成一个拳头。
傅明:“太子殿下若是无事,那便不多留了,至于兵符,你还是另找他人吧,不送。”
林与听出了傅明的话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怒气,她没明白傅明在生气什么,只当是和张典的谈话惹怒了傅明。
林与配合傅明笑着朝张典挥挥手,语气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但话里话外都有些挑衅的意味:“快走吧太子殿下,慢走不送哦。”
张典气的嘴唇抽搐没能说出话来,没说什么就拂袖而去,周媛见张典走了,给林与使了个眼色就小跑着跟上了张典的步伐。
一时院中就剩下林与和傅明,傅明看着林与的眼睛,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两人陷入无声的对视中。
回廊外,阵阵寒风将凋零的树木枝丫吹的摇摇晃晃,焦黄的枯叶落地满院子都是,两人就这么在回廊里面对面站了很久。
林与不知道傅明的想法,但她觉得有些尴尬,正准备溜。
这时傅明终于开口了,他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给你添些嫁妆吧,嫁给皇帝,更是得遵循繁文缛节,不像你我从前。”
也是,林与的和亲使团全部被吞入地缝不知所终,几十箱随行的嫁妆也不翼而飞,眼下什么都没有,单单林与一个人去和亲,难免有些凄惨。
林与没听出来傅明话中的深意,她想了想,并没有跟傅明客气:“那我要丹心骨作嫁妆。”
“好。”傅明毫不犹豫就同意了,都没细究丹心骨是什么。
林与笑了:“你不问问我要用丹心骨做什么就算了,你都不问问丹心骨是什么吗?”
傅明又沉默了。
林与自顾自解释道:“自从与山神老头一战后,玄阳镜又添了几道裂缝,现下是彻底休眠醒不过来了,我要融了丹心骨去修复玄阳镜。”
用法器来修法器是最常见的一种修复方式,傅明在进入幻境前,便是想用飞仙令来修雨神印。
“好。”傅明对庭院外的侍卫比了个手势,那侍卫恭敬地一路小跑上来。
傅明言简意赅:“安排马车,去巫神阁。”
林与多看了傅明一眼,心想还是幻境中的人好啊,有记忆,什么都知道,不像她和周媛两个外来的,一天天活地朝不保夕。
林与不知道巫神阁是什么地方,下了马车后,林与跟在傅明身后一直端详着傅明的身形,幻境中的人倒是格外真实。
一想到若是有一天幻境消散,傅明也会跟着幻境消散,不免觉得可惜。
林与被傅明牵着一路向前走,在穿过不知道第几个漆黑小巷子后,傅明带她进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进入地下后,一切豁然开朗起来。
四处都挂满了通红的灯笼,将本该黑沉的地下城照的灯火通明,一座建在地底的繁华都城出现在两人面前。
前方,有一男一女似乎是正在争吵,林与多留意了他们一眼。
那女子说:“我不能同你去金城了,我……出了些状况,我的母亲死了,我要在凉城为母亲守孝。”
那男子似乎并不在意什么母亲的事情,回道:“疆国虽战败,但仍对凉城虎视眈眈,日后说不定还有祸事,跟我回金城吧,章寒。”
被叫做章寒的女子闻言要走,那男子上前紧紧拽住了女子的衣袖,语气听起来很急。
“父亲好不容易同意了我娶你,章寒,跟我回去,我们成亲好不好?”他话里突然带了祈求的意味。
章寒没再多说,留下一句“我要嫁与他人了。”抬腿就走。
男子眼中竟是不可置信:“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不想当妾,我知道。”
说着竟然拽着章寒停下,抱着她的裙摆,双膝“扑通”一声,直愣愣地跪在了她的面前,硬是拦住了章寒的去路。
“我知道,我可以去求父亲,我抬你做正妻,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林与还想继续看,结果她被傅明毫不留情地拉走了,那一男一女的身影消失在林与的视线中,没看到后续,林与觉得甚是可惜,但又拽不过傅明,只得遗憾离场。
林与踏入一处建筑古朴的阁楼内,迈入门内,各路仙家法器花花绿绿泛着七彩光辉,一瞬间便迷了林与的眼,只得暗暗感叹一句好富贵。
柜台边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正阴沉着脸骂人,见到林与,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喜色,她笑着上来迎林与。
林与没有躲闪,这女子就搂着林与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物什。
“阿姒!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出事,前些天听闻你下落不明可吓死我了。”确定林与没事后,张玉临拍着胸脯顺势倚偎在林与怀里,她头上的羽毛头饰蹭的林与下巴有些痒。
傅明微微歪头给林与使了个疑问的眼神。
林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巫神阁的阁主认识,于是她对傅明耸耸肩,摆了个迷茫的表情。
张玉临招呼了一下楼中的客人们,令人盯好几件贵重法器后就拉着林与去了楼上的厢房内。
一张方桌,傅明很自然地就挨着林与坐下,张玉临神情一滞,林与旁边很显然坐不下旁人了。
张玉临叉着腰疑惑地眼神似是在无声质问林与她旁边这个男人是谁。
林与笑的更勉强了,只得挂了个僵硬的笑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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