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墟思索着他的话,心里吐槽,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识草斋统共也就十个人……


    但她读得懂荀知命目光里的肃然,所以识趣地软了态度:“知道了。”


    荀知命看她良久,终是叹口气,离开了厨房。


    段灵墟撇撇嘴,继续她的烘焙事业。


    忙活了整整一天,段灵墟终于烤了一批蛋黄酥出来,分了三炉,一共三十个,除了第一炉有两个放得位置不正,烤得有些糊,其他烤得都很成功。


    糊了的两个段灵墟自己吃了,甜度刚好,质感也不错。


    段灵墟高兴地字在厨房哼歌。


    当天晚上,段灵墟就给众人尝了蛋黄酥。


    大家惊为天人,就连盲公的眼睛都亮了。


    “姐姐,这里头你都是放了什么啊,真好吃。”芭蕉吃货属性暴露,脸颊因为咀嚼鼓了起来,十分可爱。


    段灵墟给大家讲解:“一个咸蛋黄,外头包裹着一层红豆沙,一层猪肉松,还有一层糯米糕,其实糯米糕做成麻薯口感会更好,但是这样成本就高了。”


    “麻薯是什么……”


    痴奴吃高兴了,自己吃完了,又盯着牛大手里的,牛大赶紧将剩下的塞进了嘴里。


    段灵墟:“简单来说就是糯米打糕里加入牛乳,口味会更丰富,质感也会更细腻糯叽叽。”


    “当真好吃。”盲公赞叹,他心中还有后半句,没有宣之于口——比宫里御厨做的点心都好吃。


    “你忙活了一天,就为了做蛋黄酥?”荀知命承认蛋黄酥好吃,但不知道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你们说……”段灵墟征求大家意见:“我拿出去卖怎么样?”


    “姐姐你要行商?!”芭蕉问。


    段灵墟:“怎么,不可以吗?”


    樱桃撇撇嘴:“如今商人都是下九流,比咱们奴婢都还不如呢。姐姐好歹是这院子的管家,这不是丢了少爷的脸面?”


    樱桃说罢,又十分娇羞地看了荀知命一眼,荀知命一阵恶寒,段灵墟浑然不觉。


    段灵墟:“这是偏见好不好。商人怎么了,也是靠自己本事挣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段丫头,你打算卖多少钱?”盲公问。


    “我算过成本了,一个蛋黄酥的成本大概是七文钱,我打算卖二十文一个。”


    “二十文?!”牛大惊道:“俺娘啊,外头一个肉包子才三文钱,你这么个小点心卖二十文?哪个大傻子会买啊……”


    “就卖二十文,而且每天限量,就三十个,卖完就没有了。”段灵墟坚定道:“我这蛋黄酥,就是要赚有钱人的钱。咱们这种平头百姓想吃,也有适合咱们的点心,明天我做一批蛋挞,蛋挞好吃又便宜,人人都吃得起。”


    “切,肯定卖不出去。”牛二附和牛大:“段妹妹啊要我说你就别做发财梦了,老老实实做几年奴婢,过两年说不定咱们少爷能大发慈悲,给你找个人家。再不济,你嫁给我也行,我这身板儿,养活你倒是没什么问题。”


    说罢,牛二和牛大都大笑起来


    段灵墟被他的恶臭发言气到了,荀知命则冷冷看着兄弟二人,水袖里的手,已经握了起来。


    盲公开口斥责:“放肆!牛大牛二,每人扣二十文工钱!”


    牛大牛二讷讷闭了嘴,说了句:“小的知错了。”


    “天不早了,都回去歇吧,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盲公下了命令。


    众人散去,段灵墟气也没消,她刚抬起屁股要走,荀知命就叫住她:“说说吧,打算怎么售卖。”


    段灵墟意外地看向荀知命:“你不反对我做生意?”


    “为什么反对?”荀知命诚恳坦荡:“蛋黄酥确实好吃,而且你思路也没问题。这世上的有钱人,总会追逐新鲜与稀少,这份钱,你能赚到。”


    段灵墟闻言立马恢复了斗志,她坐到荀知命身边:“我想通过云济堂售卖,就是我来侯府之前,住过的那个大杂院。”


    “为什么?”荀知命问。


    段灵墟耐心解释:“我跟毕家锁小哥虽然熟识,但并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一旦沾了钱财,就容易扯出算不明白的烂账。之前咱们出钱,求他买东西,他虚报一点账目,自己贪一点也无所谓。可若是咱们售卖东西,要他将钱财给咱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跟他之间的信任,没到这份儿上。”


    “这么说来,你相信云济堂?”荀知命问。


    “当然!”段灵墟斩钉截铁:“我穿……我逃婚至此,云济堂的掌事云承孝在河里救了我,他可是白白养了我四个月呢。这都不是交情过硬,这已经是过命了。”


    荀知命听段灵墟提起云承孝,胸口中莫名升起一股烦闷。


    段灵墟浑然不觉,继续道:“而且云济堂人员冗杂,之前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云承孝接手之后,将这些人安排得服服帖帖。所以云承孝在衙门那里也很吃得开,这样我售卖点心的许可证之类的,他都可以帮我走动办理。而且万一有同行嫉妒我,找我的麻烦吗,阿孝也会功夫,还能帮我料理。最关键的是,由阿孝出面,不会有人知道,这桩生意背后有你坐庄,也很符合你一贯的低调作风。”


    最后一句话,段灵墟是想拍荀知命马屁的,可是荀知命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对云承孝的称呼逐渐从名字变作了“阿孝”。


    甚是亲密,亲密到让荀知命觉得有些刺耳。


    但荀知命却笑起来:“我竟不知,云济堂的云堂主是这样义薄云天的英雄?”


    段灵墟拍着胸脯给云承孝做担保:“那可不,我们阿孝可仗义了!”


    荀知命的咬肌紧了紧:“这么说,你要出府找他?”


    “能出门当然最好。”段灵墟沉浸在即将创业赚钱的兴奋里:“但如果不行也没关系,我能联系到他的,我们有暗号。”


    荀知命简直气笑了。


    暗号?


    好!很好!段灵墟你真是好得很!!!


    第17章


    段灵墟本以为荀知命会答应她出府,她也能借机回云济堂看看春姑她们。


    可没想到荀知命对她和云承孝之间的“暗号”来了兴趣,说既然能用暗号联系,那不妨联系看看。


    段灵墟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烟火之约告诉荀知命,但想要发财的贪念还是压过了理智,最终她还是和盘托出。


    “你是说,只要你放出烟花,你的阿孝就会前来会你,哪怕侯府铜墙铁壁刀山火海,他云承孝都如入无人之境?”荀知命翘着二郎腿,上头那条腿优哉游哉晃着。


    段灵墟觉得荀知命的语气有点奇怪,在“你的阿孝”这四个字上有明显的重音,而且声音也高了几度。


    段灵墟猜到这几个字大概是他的阴阳怪气,于是赶紧又堆了笑容:“少爷客气了,我是您的下人,我的自然就是您的。不是我的阿孝,是我们的阿孝。”


    段灵墟心里对云承孝有些抱歉,她现在属实是有点卖友求荣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荀知命冷哼一声:“既然我们的阿孝有这般本事,那不妨让我瞧瞧,就明晚吧,我等着他。”


    段灵墟应声之前,先看了荀知命几眼:“呃……少爷,我倒是能把他叫来……但他毕竟是个江湖游侠,明儿晚上他要是有什么举动不合您心意,您别怪他。”


    荀知命冷眸睨了段灵墟一眼,段灵墟不敢再说什么:“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让他来。”


    段灵墟甩着袖子走出去,痴奴从角落里走出来,来到荀知命身侧。


    “兄长,您当真要让云承孝明晚赴约?”痴奴一双少年的眉眼,却流露出老成的神色:“咱们刚来朔都,如今是什么局面都还拿不准,贸然接触外人,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荀知命一派从容:“十年前我在蓉州青霆马场,的确救过一个被马场主虐打的少年,若他真是云承孝,我倒是用得上他。”


    痴奴还是不放心:“侯爷这么多年,待您如斯,可见他对您不是全然没有防备。他的耳目,未必伸不到咱们识草斋的墙根儿下,段姐姐做事已是招摇,明天云承孝,真的能躲过侯爷的眼线吗?”


    “呵……”荀知命轻笑:“云承孝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倒也不配为我所用。”


    “可是他若暴露,段姐姐就会有危险,兄长您不担心吗?”


    痴奴问得直接,荀知命抬眸看他一眼,有警告的意味。


    痴奴连忙低了头:“属下知错,不该过问兄长私心。”


    默然片刻,荀知命还是开口道:“她区区一介女婢,若因为我筹谋而死,也是她的福分。你放心,若她出事,我定厚葬她,清明寒食,香烛不断,助她早登极乐。”


    痴奴面上显露对段灵墟的同情与不舍,但终究没说什么。


    唯有厢房里正在规划自己商业版图的段灵墟狠狠打了三个喷嚏,全然不知阎王点卯的手指头已经在她头顶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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