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他而去。
哪里还能顾得上儿子?
他已经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了,只一心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嘴里喃喃着:
“老婆,你不能抛下我,不能抛下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许时初被他勒得呼吸不畅,脑袋伤口隐隐作痛。
下一刻,她直接晕了过去。
“老婆——”
“妈妈——”
父子四人面色齐齐一变,快步冲了过来。
江行肆刚起身,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
他被玻璃划破了皮肤,身上还在流血。
车子一停,他快速跑到车下,狠狠吐了起来。
江晏和许景珩也面色苍白,神色看起来很是不好。
此刻看到昏迷不醒的妈妈,他们心里焦急地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却只能无力地站在一边,祈祷妈妈能够没事。
很快,一辆救护车驶了过来,林特助紧随其后,见到这里的惨状,他倒吸了口凉气。
妈呀!刚刚这是发生了什么?
现场这么惨烈的吗?
他脑子里一下子想起曾经在江总办公桌上看到的照片,江总穿着赛车服,意气风发地站在领奖台上。
而夫人则站在台下含笑看着他,二人深情对望。
这一幕不知被谁抓拍了下来,意境非常唯美。
他记得江总曾经跟他炫耀过,夫人赛车也很厉害,只是没有兴趣参加比赛而已!
所以,今天夫人开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遇到个车技不好的,这一家子今天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人抬到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查看。
很快,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林特助则带人将现场围了起来,等待警察过来。
病房内,江砺看到额头包着纱布的许时初,他面色冰冷,骨子里的躁动因子不断冲撞着,恨不得拉着全世界一起毁灭。
他握着许时初的手,额头轻轻触上她的手背,眼泪缓缓滴落。
上天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他才刚刚得到,明明幸福触手可及……
若是再次失去,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爸,你别在那儿cos忧郁霸总了,医生都说了我妈只是脑震荡,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你在那儿整得跟我妈要……呸呸呸,不能说不好的话!”
江砺抬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的江行肆,“闭嘴!”
江行肆立刻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然而,还没过几分钟,江行肆又委屈巴巴地开口了,“爸爸,我饿了!”
他脑袋上也被包上了纱布,但症状比许时初要轻许多,刚刚下车后吐了一次,现在缓过神后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江砺简直烦不胜烦,“你妈还没醒,你再忍忍!”
江行肆可怜兮兮地捂着肚子,看向旁边的两个哥哥,“大哥,二哥,我饿!”
许景珩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吃饭,这个时候也确实该饿了。
他看向江砺,“爸,我去买点饭回来,一会儿妈妈醒了也能吃点。”
提到初初,江砺立刻点头,“去吧,买点清淡的回来。”
许景珩点头,“好。”
.
破旧的居民楼内,昏黄的灯光时明时暗。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夹杂着不知从哪户人家传来的淡淡饭菜香,周执早已习惯了周遭的一切。
他踏着疲惫的脚步,刚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周父叫住了。
“你今天去了哪里?”
周执有些不明所以,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去兼职了。”
听到这个回答,周父原本阴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死死盯着对方,“你去江家认亲宴上兼职了?”
“嗯。”周执轻轻应了一声,抬起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询问:“你怎么知道?”
周父脑子里一片乱麻,心脏剧烈跳动,竟想都未想,开口就是厉声呵斥:“谁允许你去了?你知不知道……”
周执面露疑惑,“知道什么?”
周父狠狠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许是手里有了一百万作为底气,他对周执的态度也大不如前,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慌,色厉内荏道: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你离那些有钱人远一点,那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招惹的。”
第102章 我要对付的是江晏
周父心里窜起了一股无名火,他看着周执,问道:“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周执不解地蹙了蹙眉,“你指什么?”
周父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看到他脸上确实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没什么,我已经看好了房子,过几天我们就搬走。”
“搬走?”周执震惊:“你要搬去哪里?”
“不是我要搬走,是我们一起搬走。”周父耐心纠正他,“都有钱了,谁还住在这个破地方?我打算搬到云城去,以后就不回来了。”
周执直觉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眼神紧紧盯着他爸,想从中窥探到一二,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垂眸,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搬,要走你自己走。”
周父瞪大了眼睛,“这破地方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难不成你还放心不下姜家那姑娘?”
周执:“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所有认识的人也全都在这里,我不会离开的。”
周父被他气得心脏突突直跳,所有的恐慌和心虚全都化作了指向他的怒火,“我告诉你,你不搬也得搬,等我收拾妥了,老子就算是捆也得把你捆过去。”
说完,他狠狠甩上房门,干脆眼不见为净。
.
城郊,废弃工厂内。
陆寒白艰难地从麻袋里钻了出来,嘴里被塞着布条,他惊恐地看着周围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心里满是惶恐。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光源处缓缓走了进来。
他轻轻挥手,几个保镖便快速后退,将空间留了出来。
江砺手里拖拽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棍,随着他的脚步缓缓靠近,铁棍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寒白瞳孔不断放大,铁棍的摩擦声在他耳中仿佛恶鬼的咆哮,“唔唔——”
“砰——”
江砺抬手,棍子狠狠砸下,陆寒白腿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缓缓弯折,细细密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抬手将陆寒白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声音偏执阴暗,“为什么要害初初,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她,你为什么要毁掉?”
说完,又是一棍砸下,陆寒白的惨叫响彻上空,“啊——”
他看江砺的眼神都染上了恐惧,“不,不是,我没有……”
“不承认?”江砺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你想让初初去死,那你就先一步去死好了!”
眼看着江砺手中的铁棍正要对准他的脑袋,陆寒白本能地使用全身力气向后翻滚,铁棍狠狠砸在了水泥地上。
巨大的声响让陆寒白内心产生一阵后怕。
他立刻喊道:“是江晏,我要对付的是江晏,一切都是他的错!”
江砺手中动作停顿片刻,那双浅淡的眸子仿佛聚着万千风暴,声音冻得像冰碴,“你说什么?”
陆寒白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道貌岸然。
为了保命,他几乎未经大脑便将自己那些深埋心底、不为人知的过往尽数倒了出来。
“都是江晏,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凭什么跟我比?我才是老爷子最看重的继承人,我才是陆家的家主。”
他摇着头,额上冷汗打湿了他的头发,身上血迹沾着泥土让他看起来越发癫狂。
“暖暖是我一手养大的,她本来就该是我的人!”
“偏偏江晏要来插上一脚,如果没有他,我早就跟暖暖在一起了。”
“她没有别的亲人了,只有我,她的世界里只会有我这个小叔,我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江晏就该去死,他就该去死!”
此时,正站在门外的江晏将这些话全部听入了耳中。
怪不得,他从小就觉得陆寒白对他有种微妙的恶意,可是他隐藏得太好,他几乎很难捕捉到,很多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他烦躁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
只觉得一切都太过荒谬,又太过可笑!
他从小学习天赋就很高,在陆之薇的逼迫下他几乎把所有的天赋都化作了跟许景珩比较的筹码,没人看到他背地里的苦练。
外人眼里永远只能看到他光鲜亮丽的一面。
当年陆老爷子对着这样的他确实发出过感慨,如果他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小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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