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殊说的坦然,每个字都没有带着对于裴颂安莫名其妙有脾气以后的责怪,反倒是满满的炫耀和郑重,用他的方式告诉裴颂安。
他虽然没什么用,但也在努力保护裴颂安不受人欺负。
两侧的玻璃反射出幽幽蓝光照在裴颂安的侧脸上,将他染上妒火的轮廓软化,偶尔的鱼群经过倒映在眼底,让他怔愣。
黎殊即便知道裴颂安在闹别扭,也会句句有回应的哄人。
明明不久前还神经大条的可怕,但现在也会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变得细腻。
裴颂安勾起唇,轻笑:“黎小殊,你这么喜欢我啊。”
黎殊:“???”
诶?
怎么突然又到了纯爱这一趴?
“当然很喜欢。”黎殊被裴颂安突然这句话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强调男人的重要性:“你可是我初恋!”
裴颂安总是会被黎殊猝不及防的直球击中心房,初恋这两个字像是带着细密的电流从耳膜里钻过,流进心口再蔓延到全身。
黎殊补充:“其实你问我想跟谁网恋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裴颂安用鼻尖轻轻碾过黎殊柔软的嘴唇,问:“怎么不对劲?”
黎殊被他搞得嘴唇一麻,差点说出其实根本没察觉,只是男人的表情太正经,触发了黎小殊的被动。
“哪有这么上赶着给自己找醋吃的,你肯定是因为陈砚南才不舒服。”
“以后你有话直说。”黎殊教训他,“之前不是挺心直口快吗?”
说完这话,黎殊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回忆起之前这个男人的某些行为,开始闭嘴装哑巴。
裴颂安靠近,刚才牵手的掌心带着潮湿的热意,握紧黎殊的腰,低头凑到耳边:
“之前是怎么心直口快的?”
“通过接触和抚摸来彼此了解这一步你做的很合格,掌心相扣浸透你的味道让我觉得安心,所以哪怕亲眼看着陈砚南把你送过来心里吃味,但一想到你此时此刻身上沾满我的味道,就还能勉强控制住。”
“我总是怕吓到你。”
“我希望你能吃干净每一次我给你盛的饭,睡醒和起床的时间甚至晚间的睡眠质量我都想要监控,你每天走了几步路,和谁说了什么话,因为什么笑又因为什么哭我都不想做第二个知道的人。”
“就比如现在我恨不得把两侧的玻璃窗里的鱼都杀掉,这样你的眼里就只剩下我,不会因为对外界的好奇忽略我向你伸过来的手。”
“你觉得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吗,黎殊?”
黎殊:“..................”
不对,等下。
怎么突然就把这哥弄到法制栏目上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不是你这也太心直口快了吧,啥都往外说啊哥......
黎殊觉得裴颂安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脑海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裴颂安一两丝断续又克制的喘息。
“还需要再想想吗?”
“那先亲一口,好不好?”
好好好,你很礼貌啊裴颂安!
嘴唇刚要碰上,忽然——
咕噜噜~~~
一阵清晰清脆的肚子叫让两人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黎殊脸蛋蹭的红起来,捂住肚子十分无助且尴尬,甚至希望当场变成变色龙在地上疯狂乱爬。
“我其实想说很久了。”
抿唇。
“到底什么时候能开饭?”
裴颂安:“......”
————————
裴颂安非常认真:吧啦吧啦吧啦叽里咕噜叽里......
黎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啥时候说完啊哥,真饿了。
第90章 你真以为我没看见裴颂安的车停家门口是吧?
裴家的饭也终于是让他黎小殊吃上了!
他饿的埋着脑袋在饭碗里乱刨,偶尔嘴角沾几粒大米饭也无伤大雅,裴颂安说让他当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黎殊觉得他们有一种家里大人不在,淘孩子在家胡作非为的感觉。
“慢点吃。”
“你吃完就会乱跑,到时候胃不舒服吐出来的米肯定一粒粒的,你上周不才教训过招财?”
黎殊不理他,但还是老老实实把饭碗放下,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汤,又被迫吃了两口胡萝卜和西兰花,最后看着裴颂安筷子上的芹菜,果断扣住自己的碗口。
“这个......嚼嚼嚼......不好次,你次。”黎殊嘴里有饭,口齿不清。
好不容易吃饱了,裴颂安用湿巾给黎殊擦嘴,让他去洗手漱口。
黎殊一边说他毛病真多,一边还是乖乖跟着阿姨,把自己搞得干干净净香喷喷。
回来时,在饭桌旁看见沈牧闻。
对方正用筷子夹了一个红糖糯米藕,看了一会儿,嫌弃的放下。
“裴颂安,裴敛不在,你就偷偷吃小孩菜?”
黎殊脚步一顿:?
哇去,什么小孩菜,你才是小孩!
你都没吃,你知道红糖糯米藕有多好吃吗?
甜甜糯糯香香软软。
切,没口福的东西。
裴颂安确认黎殊已经漱过口后,才抬起头眼瞳纹丝不动的注视他,纠正:“裴颂安也是你叫的?”
沈牧闻完全不把这话当回事,耸了下肩膀,勾起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感觉像是讨好又像是在故意恶心人,叫了声大哥。
“呦,黎小殊,来了啊!”
沈牧闻虽然平时没个态度,但在饭桌上的坐姿一看就知道家教是从小贯彻进骨子里的东西。
呦什么呦,让招财用爪子在你家后院刨个坑给你脑袋塞里!
虽然这么想,但等着黎殊挨着裴颂安坐下以后,还是非常礼貌的:“嗨。”
沈牧闻饶有兴致地在桌上不同寻常的菜品和黎殊之间徘徊了两圈,忽的笑出声:“大哥,爸不在家,你连样子都不舍得做了?”
“还有别的想说吗?”裴颂安面对黎殊时唇角噙笑的弧度一点点抹平,“我还没有排除你浑水摸鱼的可能。”
黎殊坐在中间竖起耳朵,有点像过年过节桌上的长辈没吃完饭,不好意思下桌时突然听到了感兴趣的八卦。
“大哥怀疑是我干的?”沈牧闻吃了两口甜滋滋的菜,没胃口的放下筷子,眼神直勾勾的抬起来露出那股子疯劲儿,笑不达眼底:“我倒是希望这是我干的。”
“而不是现在,裴敛那个畜生被莫名其妙的送进去彻查,我不光在外面要帮着大哥你给他一起擦屁股,还要承下这顶压死人的帽子!”
说到这里,沈牧闻有些兴奋,牙齿咬住下唇上的嘴皮稍稍有点颤抖:
“别让我真找到这个人,我一定要弄死他。”
黎殊正低着头偷偷玩筷子,听到这话不太理解,举手提问:“这人帮你搞你爹,你弄死他干啥?”
沈牧闻目光中带着别样的犀利,轻轻吐字:“他抢在我前面弄裴敛,他就该死。”
说完又恢复到他平时那种没正形的模样,笑盈盈的狐狸眼挑起:“黎小殊,我都被我大哥污蔑了,你不安慰安慰我?”
黎殊:“?”
oi!他只是个看戏的。
有事没事啊,又cue他!?
怎么安慰你?他保证去死的时候带上你,可以吗?
“我觉得也不全是污蔑。”黎殊舔了下嘴唇,光明正大的跟裴颂安告状:“他肯定有问题。”
沈牧闻被逗的哈哈笑。
裴颂安看沈牧闻就烦,但有一点沈牧闻说的没错,这件事不是他干的。
前脚沈牧闻刚因为看到裴敛和男人开房被收拾,后脚裴家就被冤枉扣上帽子,这人很聪明,知道找准时机把谁搅浑。
“吃完了吗?”裴颂安果断拍开了黎殊还想偷拿果汁的手爪子,对着沈牧闻没好气:“吃完就走。”
-
如同裴颂安计划的那样,这件事在这周的周五当天彻底被澄清。
裴敛从调查部门出来以后,一个个接连不断的饭局找上门,拉近关系,赔礼道歉亦或是想体现自己别无异心。
总之听说很忙。
这周末程祯要回趟家,黎殊觉得自己在寝室待着也没意思,周五上完课给裴颂安发了个消息,就溜回家玩游戏去!
玩到一半,接到裴颂安的电话。
“下楼,我带你去水上乐园。”
黎殊拿手柄的手一顿,游戏小人被打死,GAME OVER红彤彤的晃得他眼晕:“什么下楼?我去你在我家楼下?我大哥今晚回来,你别碰上他。”
“你大哥刚进门,没看见我。”裴颂安把车窗降下一些,挑理:“我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丑八怪吗?见你一面还得背着你哥。”
黎殊还没回话,他大哥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
吓得他急忙把电话挂断,仅用10秒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跑。
黎钦时刚进屋,客厅拖鞋零食袋子乱飞,沙发上更是衣服裤子什么都有,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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