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裴颂安一边给他揉小肚子,一边解释:
“一个人会因为对另一个人抱有爱情幻想而盲目,违背本心费尽心机的做出虚伪假象,很多时候只为了一个瞬间。”
黎殊一下子就懂了:“我明白,这就是恋爱脑。”
裴颂安看他反应这么快,发问:“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吗?”
黎殊真是有苦说不清,只能老气横秋的叹气:“别骂了别骂了,我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裴颂安:“。”
康嘉庄园。
庄园里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氛围,往常都是裴颂安带着三五好友小聚,谈的事情不沾利益,单纯的联络感情,如今的氛围虽不纯粹,但多少也占了一个热闹。
钥匙给了负责泊车的工作人员。
刚从车上下来,黎殊就和程祯跑没影了,尤其程祯是个社交悍匪,两个人几乎毫无阻力的就融入了一个陌生的圈子。
陈砚南纵容,目光追随黎殊的身影,看着他的衣摆被春风吹得翻飞,阳光落在侧脸,透亮澄澈的眼珠好看的惊人,轻而易举就能融化冰霜。
薛宸看在眼里,适时打断:“我和黎殊同龄,可感觉他好像要比我小很多。”
陈砚南收回视线,迎风吹开的口子再次闭合,但听声音还是愉悦多一些:
“每个人性子不同,你有你的好,他有他的好。”
薛宸笑了,要不是他听说姜隽一在黎殊受伤的当晚就被陈砚南狠狠警告过,甚至第二天就办理了休学,他真的相信在陈砚南心里,这一碗水是端的平平的。
不远处,裴颂安正和祝斯淳说话。
“你今天唱的哪出戏?”祝斯淳瘫在躺椅上,这段时间课内课外要学的东西把他整个人都耗干了,他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裴颂安,没眼看的耸下了眼皮。
有时候祝斯淳也觉得他这朋友是个怪物。
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也牛逼,那也牛逼?
卷起来是真不在乎别人死活啊。
裴颂安在人群中精准发现了正狗狗嗖嗖偷喝酒,抿了一口直接出了痛苦面具的黎殊,扯了个淡笑:
“你好奇我可以提前告诉你。”
“快拉倒吧,您有这好心?”祝斯淳瞟了他一眼,了然以后阴阳怪气:“好多人都说太子爷鲜少会主动邀请这么多人来玩,到底是有多新鲜的玩意儿要大家饱饱眼福啊。”
裴颂安没说话,目光全在不远处的黎殊身上。
有个富二代想跟黎殊勾肩搭背,黎殊躲开以后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在对上裴颂安的目光后,眼睛惊喜的发亮,像个小狗似的撒欢儿往这跑。
“裴颂安裴颂安,你家有果汁吗?我嘴巴里面苦的厉害。”
裴颂安让佣人拿了杯鲜榨橙汁,黎殊抱着杯子一顿喝,嘴唇红润润的,没一会儿就喝下去大半杯。
祝斯淳觉得有意思,逗逗他:“黎小殊,你生日宴那晚不还喝的醉醺醺的,怎么这会儿喝不了酒了,有人管啊?”
这话直接给黎殊吓得差点没把刚才喝进肚子里的橙汁吐出来。
服了。
你们这些有钱人当然不懂。
在他家里,没成年之前抽烟喝酒会判死刑。
可这要怎么解释?
就在黎殊绞尽脑汁想借口的时候,裴颂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黎殊,开口直接让祝斯淳闭嘴:
“你说他干什么,他想喝果汁就喝果汁。”
祝斯淳:“???”
突然干什么呢这是。
迟叶莱家里有事,到的晚。
刚进来就看见黎殊跟裴颂安祝斯淳几个人其乐融融的氛围,他有点搞不明白状况,走到陈砚南身边:
“小殊最近和裴家那位走的这么近,你不管管?”
陈砚南早就注意到了那边,不过还不等他说话,薛宸就笑着挽上了陈砚南的手臂,开口:
“小殊都成年了,砚南再这么管着早晚管出叛逆心理,我看这位太子爷不错,不管是什么关系,说出来都气派。”
迟叶莱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很多人都想和太子爷攀上关系是不假,但利益关系和亲密关系不同,前者就算抽身而退也只能是公事公办,可后者就像是一脚踏进泥潭,反应过来想从中脱身,首先就得剥一层皮下来。
庄园内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工作人员把大家带到了庄园另一侧的靶场,不少人形立靶出现在众人眼中,其中格外不同的是有两个人形立靶是用黑布罩起来的,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出和其他不太一样。
薛宸看着那两个东西,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裴颂安戴好耳罩,握着枪,护目镜下的眼睛专注又冷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让人把那两个黑布罩掀开。
让黎殊身上青紫的两个男人顿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天啊!这是要干什么!!!!”
众人的惊呼声让黎殊的心脏漏了半拍。
黎殊难以置信的侧头,看到裴颂安阖拢又睁开的眼皮,光线自上而下,在他的发丝上荡出淋漓的光芒。
耳膜的鼓动声越来越大,一个轮廓逐渐清晰的认知在身体中成型,疯狂叫嚣。
直到看见高大的男人,抬起胳膊,布料下健康有力手臂发紧,肌肉一鼓一鼓的,侧脸表情坦荡无比,催得人血液加速,就连心都跟着黄黄的。
砰——
一声巨响。
子弹穿透男人的腋下,在人形靶上留下一个新鲜的枪孔。
看着枪口的硝烟,黎殊眼中的炙烈交互翻滚,滚烫的情绪顺着脉络游走在四肢百骸,一点点将心脏充满。
原来裴颂安那句“黎家护不住的,裴家护你”不是开玩笑随意说说,而是真的在给他底气,为他撑腰。
裴颂安掀起唇角,幽暗炙热的目光擦过黎殊光洁的脸蛋,先是对上薛宸心虚的眼神,最后和陈砚南神色不明的视线相碰。
分开的脚缓缓收回,裴颂安不轻不重的拍了拍黎殊的腰,手背微微凸起的淡青色带着说不出的欲念。
目光垂下,落在黎殊温软的嘴唇上,语气克制又压抑不住露骨的侵略感。
“会玩吗?”
“下一枪你来。”
第30章 他亲你腰了?
黎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颂安按着腰拢在怀里,亲手为他戴上了耳罩和护目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附近陈砚南几人听到:
“砚南可能有所不知,黎殊前几天受了点委屈,要我的意思这几个人怎么也要吃点苦头,但黎殊善良,以己度人。”
“可就这么算了,那我这个半路入门的哥哥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抛开黎殊不说,祝斯淳和迟叶莱听到这话以后,都抬起头齐齐看向裴颂安,其他人更是充满忌惮。
话里话外既说明白了这次“表演”是为了给黎殊出气,同时又夸赞了黎殊正直的品格,而且嘴上虽说是在自责,实际上是在影射陈砚南这个哥哥还没有他这个半路哥哥当的熟练。
两句话委婉又直白,却暗藏锋芒。
众人表情十分精彩,只可惜话题中心的黎殊脑子空空,看着手里的枪,心里想的是——
他只知道怎么开,也不知道怎么瞄啊。
这一枪要是开偏了,他是不是就得坐牢了!?
这这这纯属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朕何罪之有!
裴颂安看黎殊乖乖拿着枪也不抬手,奶黄色的衬衫衬得小脸柔软雪白,表情稍稍有点呆,一看就知道这人又在溜号。
就在黎殊疯狂做思想斗争的时候,背后忽然贴上一片温热。
裴颂安把人从背后轻轻抱住,指腹蹭过手腕,掌心托起,说话的声音连同呼吸一起喷洒在黎殊的耳廓,理所当然。
“不敢没关系,我们一起。”
黎殊脑子里正有一场海啸来袭,怕这一枪真把人崩了,又怕如果不开这一枪就是当众拂了太子爷的面子。
他侧过头,紧张的连嘴唇擦着男人的脸颊都没注意,声音哆嗦:
“裴颂安,我真不能开枪,这里有东西克我。”
男人握住黎殊的手,食指相勾,语气宠溺的令人咂舌:“又胡说八道了,一紧张就会变成小人机也是妈妈教的吗?”
还不等黎殊反驳,扣动扳机,瞬间。
砰——
子弹划破长空,绑在人形立靶上的男人耳边赫然出现了一个新鲜的枪孔,而耳廓侧鲜血横流,在白色的立靶的衬托下,格外狰狞。
裴颂安把人松开,语气微妙:“怎么样?”
“哈哈服了。”黎殊的掌心有点微微发汗,他为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装了波大的感到不自在:“我其实偶尔不想跟你讲话。”
不过黎殊一向明白好坏,老老实实把枪还给工作人员,对着裴颂安扬起笑脸: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出气,裴颂安,你人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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