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真给黎殊干沉默了。
他穿着花裤衩出来的时候也没想明白那句鸟语是什么意思。
程祯正进行着激烈的5v5，听见浴室门打开也没空抬头，眼睛离不开屏幕就用胳膊肘示意：
“你点外卖了？给你放桌子上了啊，里面好像还有个汤，不知道洒没洒，你瞅瞅。”
黎殊左瞅瞅，右瞅瞅，外卖单子的备注上也空空如也。
很好，首先排除是自己点的。
把包装盒打开，香味扑面而来，荷叶鸡，时蔬炒口蘑，粒粒分明的白米饭，还配了一碗酸甜的醒酒汤。
不错，甚得朕心。
不管了。
开炫！耶斯！
今晚那场晚宴黎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刚穿进来就跟个没家的落水狗似的，到现在为止总算捋清情况，肚子也饿的差不多了。
鸡肉软烂，口蘑清爽，配一口大米饭嚼嚼嚼，噎着的时候再喝口汤。
这神仙日子给什么都不换。
刚吃完拍拍肚皮打了个饱嗝，黎殊的电话恰好响起，看着上面显示砚南哥，不知怎么黎殊看着桌子上凌乱的外卖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黎殊叹了口气，披上外套，推开阳台门走到外面，冷风给他吹了一个哆嗦。
电话是不可能不接的，尤其是意识到外卖是陈砚南点的以后。
其实黎殊跟陈砚南的关系还没有到僵这一说，根据对原主记忆的检索，黎殊从来没有口头表示过喜欢，陈砚南作为兄长和竹马更是优秀，甚至比黎殊的亲大哥还要上心。
说白了就是陈砚南对于黎殊的那点心思心知肚明，只不过一直没有点破。
也许就是这份纵容，超出限制的关心，给黎殊一种可以越界的错觉。
电话接通。
“小殊，到寝室了吗？”
陈砚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了点略微失真的感觉，那边很安静，听不出在干什么。
黎殊也不知道自己的性格语气跟原主像不像，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到了。”
陈砚南嗯了一声：“吃完饭了？”
黎殊点头如捣蒜，也忘记了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吃完了，谢谢砚南哥。”
陈砚南品出了道谢背后的生疏，眼皮稍垂了几分，没多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
“衣服怎么弄湿的？”
黎殊抠了抠裤缝：“不小心。”
陈砚南叹了口气，把这三个字理解成黎殊不想说，便又问道：“小殊，你跟裴颂安今晚怎么碰到了一起？”
问完，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几秒才传来黎殊心虚的磕巴声：
“啊......这个啊......就是碰巧......”
就在黎殊想着怎么蒙混过关的时候，陈砚南那边的话筒突然传来一个男生清爽的音色：
“砚南哥哥，热水的温度不显示了，水好烫，可以帮帮我吗？”
声音不大，但不知怎么落到黎殊耳朵里十分清晰。
“砚南哥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话说完不等陈砚南开口，黎殊紧忙挂断了电话。
冷风刮在脸上很凉也很疼，那种不受控制的酸涩又来了，像是一块海绵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折磨人。
黎殊本人对陈砚南没有感情，可原主的情绪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因为一句“我不喜欢了”，而彻底消散掉的。
小凉风嗖嗖嗖往羽绒服领口里钻，冻得黎殊一个激灵，割裂的情绪瞬间抽离。
黎殊拿起热巧克力奶，仰脖，吨吨吨牛饮一番，豪迈的用手背擦嘴。
“好险好险，再晚一秒就要进入苦情人设了。”
他拍拍自己胸脯，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放心吧，爹地来了，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
另一边，裴颂安洗完澡后点开了郑林川发来的邮件，里面除了关于黎殊的调查之外，还有一段今晚晚宴的视频。
监控器刚好拍到了黎殊和陈砚南旁边的漂亮男生，那男生叫薛宸，跟黎殊同岁，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来港城，下学期开学也在A大读书。
画面里黎殊跟薛宸有些不愉快，口头争吵了两句，黎殊转头准备离开，结果薛宸看四下无人直接把人扯进了泳池里。
黎殊在泳池里好像还挺生气的，但也不知道薛宸说了什么，发火小狗顿时蔫巴，自己爬上来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离开了监控范围。
裴颂安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他对黎殊和薛宸的对话不感兴趣，但让他奇怪的是，至少在这一刻之前黎殊的注意力都应该在陈砚南身上。
这种行为与黎殊在车上说的话相悖。
什么梦到了自己有危险，玄之又玄。
也许关键的问题就出在落水的这一刻，具体是什么只有黎殊本人能说出清楚，但黎殊显然不想说，或者没办法说。
其他没什么可研究的。
裴颂安准备关上电脑，但在笔记本即将合上时，男人手指微顿，看着重新亮起来的画面，他把视频发给了陈砚南。
小狗带着一身水和委屈，窝窝囊囊的在车里哇哇哭，想到这里，裴颂安的下颚稍有绷紧。
举手之劳。
这不算多管闲事。
第6章 有人六点起来喂狗，有人六点起来玩命
陈砚南看到这封邮件是在帮薛宸调好水温以后。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视频播放结束以后沉的厉害，浴室内的水声很快响起，陈砚南不能把光着身子洗澡的薛宸直接赶出去，但他的忍耐也只到水声结束。
他不想问薛宸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但就凭薛宸把黎殊推下水，他也不会让薛宸继续住在这里。
今晚黎殊受了委屈，但在刚才的电话里黎殊却一个字也没提。
反倒是这位“碰巧”的裴少爷给他发来了这段视频。
陈砚南点了根烟，打火机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男人的面容。
他从不会在卧室吸烟，但今天例外。
男人眼底的光亮慢慢淡落，生气又心疼的情绪不断裹挟心脏，他是黎殊的哥哥，即便只大一岁又没有血缘关系，但从某种角度来说，黎殊就是他看着长大的。
黎殊爸妈离婚以后，黎殊父亲忙于事业，黎殊的大哥又早早被送到国外，所以黎殊就像个小尾巴跟着他屁股后面转。
作为弟弟，陈砚南刻意忽略那缓缓越界的情感，在规则中一切以黎殊优先。
可如今他极力维持的微妙平衡却被搅乱，更心烦意乱的是他竟然找不到罪魁祸首。
水流声戛然而止。
陈砚南把烟按灭，眉心微皱，看着从浴室出来的男孩子声音冷漠：
“收拾一下，我送你去酒店。”
薛宸愣住，但他看男人的表情，很快就猜到了怎么回事：“生我气了？你怪我把黎殊推下水，怎么就不问问黎殊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陈砚南并不想把矛盾激化，尤其是碍于他父亲的面子，很多事明说会闹的太难看：
“黎殊性子闹腾了点，但不是会主动挑起争端的人。”
“我没有要跟你吵，但请你也不要越界。”
......
昨晚黎殊回来的不早，幸好是假期留校的门禁时间比平时晚一个半点，要不然黎殊真的得抛弃宿舍1.5m*2m的单人床，跑出去住五星级酒店了。
结果将近12点睡的觉，早上刚亮天黎殊就爬起来，快速洗漱完就在床底下翻衣柜里的衣服。
程祯被黎殊的动静吵醒，强行用意志力把眼皮掀开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天啊，下地干活也不用这么早吧？
“殊啊，起这么早，心里有事儿啊？”
黎殊挑了一个最厚的围巾把脸蛋裹上，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拿着饭卡都都到寝室门口了，哎呀了一声发现没换鞋，又扭头回来弯腰穿鞋。
“昨晚回来的太晚，招财还没喂。”
程祯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招财？哪个？”
“招财你都忘了。”黎殊确认这次没落下其他东西以后往门口走：“狗狗狗，亏它上次还冲你摇尾巴来着，这次见面我要告诉招财再也不跟你好了。”
程祯打了个哈欠，眼睛闭的很安详。
因为靠海的缘故，港城冬天的风刮在脸上打得生疼，黎殊凭借着原主的记忆来到校外一个居民区。
“嘬嘬嘬。”
黎殊蹲在铁栏杆外面，捡了个树枝咚咚敲铁门，没一会儿一只黄色的小土狗颠颠颠的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钻出来往他这里跑。
咔哧咔哧——
招财酷酷往嘴里炫狗粮，黎殊好奇：“有这么好吃吗？”
他打开狗粮袋子闻了闻，一言难尽：“不行不行好东西还是留给你吃吧，这我真过不了心里这关。”
招财尾巴摇成螺旋桨：“汪汪汪！”
一人一狗隔着铁栏杆唠得正起劲，黎殊根本不知道自己背后的马路上什么时候停了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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